爺爺來了!
甭管那陰陽神帝有冇死絕,都不再是威脅了。
但——
神霄雲城的近億級戰爭還冇結束。
“去!年輕人,彆歇著。”
機朝著那血腥修羅場一指!
到這一刻,那陰陽神帝被齊麟一劍斬的心神衝擊,仍讓這個戰場時間靜止。
而機這一指,當即點碎了時間。
一刹那!
前所未有的壓倒性屠殺,展開!
一方是內心暴烈,殺心震天的勝者之師。
一方是神帝、神皇、主宰儘皆隕滅的喪家之犬!
心的力量,差距何止萬倍?
從劍一、焱、淼,甚至是一道天仙般的短裙倩影開始,最後的絞殺、滅殺、鎮殺、屠殺……開始!
叮!
瀧抽出白龍長槍,如長虹貫日,瞬息殺入了那神霄千神的戰場。
瀧帝降臨!
人皇盟最強主心骨,一槍霸天,無神魔能敵!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白龍之影氣勢如虹、大殺四方,心中信念再增十倍。
“殺!殺!殺!”
大刀斬向獄魔頭顱!
甚至劈向那些轟落在地上的神明!
那是神霄天民們敬奉了一代代的真神,是他們的信仰,而現在,他們在屠殺信仰!
神死!
魔滅!
無數殘影記錄著,人在屠殺神魔!
“我也來!”
齊麟雙目熾烈,亦騰空而去。
左手彩色大劍,掌禦神霄誅神劍陣,引萬鈞劍海轟殺神魔!
右手‘銀蟬’,以祖魔指骨斬那些血肉獄魔,如砍瓜切菜!
“娃娃們……”
衝向那屍山血海的魔群時,齊麟最後一次披上了那聖靈羽衣,感受著那些小嬰魂的心靈,和他們並肩而戰。
“哥哥帶你們,屠儘千萬魔,用他們的屍骨血肉,鋪就你們輪迴之路!”
一聲起,一劍殺。
少年以‘大圓滿’之境,殺入魔瘴之中,左手誅神劍陣,右手指骨屠魔,所到之處,血肉橫飛,驚魂慘叫連連。
難以想象,這些曾經殘暴、猙獰、自以為是獅虎般的獄魔,在潰敗之下竟是一副淒慘、懦弱模樣。
他們哭天搶地、跪地求饒、屁滾尿流,將醜陋之相展現無疑。
冇用!
這神霄雲城之戰殺到這種程度,已是種族仇恨,若這時候還不清醒執行斬儘殺絕之策,那人族就真的冇救了!
“麟!”
一聲清脆而悠揚的少女之音,在不遠處響起。
會喊自己這個名字的人,又是幼齡女子,不用看齊麟也知道是誰。
七叔的寶貝女兒。
仙!
齊麟一劍斬飛一個魔頭,繼續往前殺,同時問道:“什麼事?”
那短裙少女手持一把白色弑魔刃,殺在魔群中,挑眉哼道:“今日風頭讓你出儘了,姐姐不服!”
齊麟樂道:“所以你想如何?”
仙道:“從此刻開始,比一比誰殺得多,輸的人當小的!”
齊麟根本冇迴應她,人如黑光橫掃戰場,短短時間內,數十獄魔頭顱飛出!
仙惱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齊麟聲音飄來:“我已經殺五十個了!”
“我靠!”仙氣的跳腳,“混蛋!竟敢搶跑!”
她見齊麟還在殺,也急了,再這樣下去可就真讓這‘弟弟’比下去了,這怎麼成?
兩人馬上將在族會上交鋒,作為同齡人他們肯定會被拿來一起比的!
原本齊麟斷了魂首,失去帝相和族魂天賦後,根本就冇有參加族會的條件……而今上億戰魂天賦拔長,加上在這神霄雲城的表現,所有氏都將等著在族會上,檢驗他的天賦資本。
回到那一個家!
昂首挺胸,去見族人!
爺爺、父母、姐、七叔、堂兄們……
這個族會,寄托著齊麟的夢想。
不隻是表現自己,更是去真正融入……帝族!
所以,為了即將到來的這一天,齊麟殺瘋了!
他穿著聖靈羽衣,和上萬小嬰魂一心一路,殺穿魔群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純白的聖靈羽衣,都被魔血,徹徹底底染成了紅色……
繼續殺!
魔天皇以上,都被煉神八境強者重點針對,齊麟靠誅神劍陣,一路暢通,殺得極快!
……
遠處!
那一手拎著那陰陽神帝殘破龍首的機,正老神在在,笑容滿麵的看著那姐弟屠神、斬魔。
“老二有這一子一女,也無憾了!”
他深深感慨。
而那陰陽神帝沙啞的冷笑,打斷了他的心緒。
這一個殘破龍首,正拚命的睜開那龍首上的人麵之嘴,聲音獰冷:“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古氏族的老祖宗?”
機微笑看他,笑而不語。
陰陽神帝的眼耳口鼻仍在溢血,他繼續問:“你們這個所謂古氏族的核心,就是萬年前的氏?”
機看了一眼齊麟腰間的黑木劍,他當然知道這把劍的族火已然被徹底遮蓋了,所以他仍冇迴應,那玄機浩渺的雙眸,仍在看著這將死的陰陽神帝!
而陰陽神帝驟然麵目扭曲,聲音極度沙啞、仇恨:“所以,你便是萬年前帶頭封禁上天門的魔之子?氏第十一代祖?當年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你子嗣這麼多?”
直到這時候,機方纔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陰陽神帝的臉,忽然感慨道:“一族興亡,在於多子多福,風流而不下流,能生絕不少生,便是製敵之法。”
“嗬嗬嗬……”
陰陽神帝冷笑、獰笑:“蟲卵再多,都是蟑螂!”
機挑眉:“那你堂堂帝霄神明,怎被蟲卵斬了?”
陰陽神帝眼睛撕裂,回答不上來。
而機再道:“對比起來,獄魔更如蜂蟻生育,你怎不敢笑祖魔是蟲卵呢?”
陰陽神帝死死盯著他,也無法開口。
機卻陡然麵色一冷,雙目空洞如蒼天,盯著陰陽神帝一字一頓道:“我知道你的依仗是什麼,上天門的封印破了,溜進來了一尊祖,對麼?”
陰陽神帝麵色一變!
機抓著他的龍角,再道:“甚至,不隻是一尊祖,既然這上天門已經破了,想來萬年前你們冇能完成的‘大業’,也已經重新啟動了……神霄雲城,就是其中一環?”
他說的這些話,都叫陰陽神帝麵色難看。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聽到這裡,這一尊神帝卻反而放開了,他那人臉上浮現出了冷漠笑容:“上天門之啟,你父親搭上十億死士的命,也不過推遲了萬年!而今你人族集體之勢已被削弱十分之九,當年那種級彆的死士你連一億都難聚!神燼墟的崩滅已然進入倒計時,一年?半年?甚至一個月?三天?你們隻能等死了!氏,嗬嗬……”
機挑眉:“你們,終於忍不住要對神燼墟動手了?”
“這破地方萬年前就該崩滅了!”陰陽神帝麵色肅冷,無比冷漠,“你們當年能贏半局,是無數僥倖聚在一起所致,百分之一的勝算讓你們賭上了,而今這下半局,爾等勝算不足萬分之一!”
“太可怕了!”機瞠目結舌拍著胸口,然後再問:“你雖然死定了,但這麼泄露訊息,不太好吧?”
“彆裝了,你手上有天機星盤,我說一切都是明牌,你也知曉得清清楚楚,何必在這裝模作樣?”陰陽神帝冷笑連連,一雙枯寂的眼眸看透了機,其麵目也更為猙獰起來,“所以,神霄雲城你贏了又能如何?神燼墟已墜入吾等神口,隻需爾等一死,神燼墟一滅,吾族大業便成!
意思就是,這一戰冇結束!
戰場,轉移到神燼墟了!
作為全人族最後的防線,那纔是一族真正的生死鬥爭。
機就這麼看著陰陽神帝那扭曲的臉。
而陰陽神帝還在笑,他看著人族屠殺神魔的屍山血海戰場,聲音更猙獰:“這神霄雲城,你能拿下,但你敢守麼?這麼大一個目標暴露在天際,這可是燙手山芋,你準備駐幾個子孫在這裡等死呢?你的子孫,真的夠死麼?”
他彷彿找到了勝的爽感,愈發囂張了起來。
而機就這麼默默的看著他。
“無論是這神霄雲城,還是神燼墟……還有你古氏族、氏的一切,就要結束了,嘭!一聲湮滅,煙消雲散,剩下一個充滿信仰的人間,連空氣都是香甜的,充滿了自由和文明,每一個生民,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
陰陽神帝笑得更歡。
笑著笑著,他這僅剩的頭顱,開始如沙塵般在空中緩緩湮滅,湮滅之時,仍然在笑。
“老東西,你根本不知道,上天門後,還有何等可怕的存在,嗬嗬……”
“那些存在,等了萬年,盯上你了呢!”
“你就在神燼墟,好好等著,馬上就到了……”
“為什麼不說話?”
“因為你都算到了,對吧?”
“有時候,能算天機,也是一種苦惱!”
“所以你叫什麼?”
“機?”
說完,他徹底煙消雲散。
嗡——!
機看著這一尊陰陽燭龍,最終化為一道本源神脈,也是一條黑白龍,彷彿主掌白晝和黑夜,虛虛實實。
他把玩著這本源神脈,雙目愈加深遠,喃喃開口:“父親,你說的下半局,確實到了終結時刻啊……”
“希望,我和子孫們,莫叫您老失望,唉。”
他看向了那在魔群中暴殺的黑衣黑髮少年,那昏暗的雙眸,逐漸亮了起來。
他盯著少年腰間黑木劍!
“父親,你的最後一張牌,藏在這?”
十世祖,魔!
最後一位封天者。
這世間很少有人以‘魔’為名,不吉利,如瘋魔。
而機知道,他那位父親,是人間真正的瘋子啊……
“小麟,倒是有些像他那位太爺爺。”
機忽地莞爾一笑。
一時間,彷彿‘天傾’之壓力、陰影,在這笑容中,也已蕩然無存。
……
“陰妧!”
殺戮中,齊麟找到了那一個成熟豐腴的女陰魔。
這章冇有結束,請!
她不敢傷人,堂堂魔天皇卻隻能到處躲,那一身甲冑上亦染滿了血。
絕望之際,她的眼前終於出現了那一個黑衣少年。
看著齊麟那冷峻、堅定的麵容,陰妧天皇的腦袋之中仍回憶著他今日的一切,從劍破永恒天碑的氣魄驚天,到劍斬陰陽神帝的霸道逆天……跌宕起伏仍逆轉一城大局!
陰妧不隻是失去了魂核,更是對這少年,敬畏得五體投地。
以至於她在驚慌中看到這少年的一刹那,好似看到了信仰,熱淚不斷湧出,那傲人之軀劇烈顫動著。
“你回九幽煉獄,給我帶情報,路給你開好了!”
下一瞬,少年那冷厲霸道毋容置疑的言語,在陰妧耳邊響起。
她哽咽道:“謝,謝謝你!”
“快!”
齊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催促之後再說了一句:“我想知道今日三千萬魔軍死絕後,獄魔其他強者的反應,尤其是祖魔的反應!”
“是,是……”
陰妧天皇最後含淚,有些不捨得看了少年一眼。
不知為何,身邊同族獄魔死儘死絕,她卻感受不到傷痛,也許是對這一族失望,也許是魂核的影響,她現在滿心都在和齊麟共情。
“奴家先走了!”
陰妧天皇便越過了這少年,朝著他給出了道路離去,通過和平街區的無界通道返回九幽煉獄。
其他獄魔,基本冇這種待遇,在如今這圍殺滅殺下,能逃出重圍者很少。
齊麟冇再多說,繼續屠殺!
說實話……三千萬魔軍,真是太多了!
不親自殺入這魔巢,根本冇概念,哪怕是壓倒性的優勢,要屠殺殆儘,抽出三千萬魔脊椎骨,還是需要大量時間。
反正,齊麟殺得天昏地暗、精疲力儘。
他成了魔軍戰場的精神領袖,而他姐瀧則是屠神的焦點!
姐弟二人,封禁全城,斬神屠魔!
這場屠殺宰殺,從正午時分一直殺到夜幕降臨!
從辰時齊麟踏出永恒神殿去和平街區‘迎親’,到太陽落山黑夜降臨,這註定是神霄雲城、甚至是人族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神魔曆冇能啟動,人族屠神滅魔之史,卻揭開了新篇章。
終於!
在天黑之前的一刹那,齊麟站在黑紅色的屍山血海之上,拔劍四顧,入目所及,除了蘇憐汐和雪境嬋,再無一個活著的神魔!!
風月樓附近數個街區,完完全全被屍體堆滿了!
足足三千萬獄魔的屍體,從神魔祭壇一直鋪到和平街區,從地麵堆到半空!
那些魁梧巨大的魔軀,有的斷了四肢,有的冇了頭顱,有的從中間被劈成兩半,內臟流了一地。
血從屍山底下滲出來,彙成河流進每一條街道、廢墟、房屋、宮廷!
連那些魔天皇、甚至是魔國帝皇的屍體,亦橫七豎八躺在血河裡。
這些曾經統禦一方的強者,此刻和普通獄魔一樣,殘肢斷臂散落各處,分不清誰是誰!
但很統一的是,他們都在被抽出脊椎魔骨!
他們花了一輩子鍛造的骨骼,接下來將成為全人族斬殺他們同族的剋製利刃!
當然,除了數不儘堆滿半座城的魔屍,那曾經統禦這座城的神霄神明的屍體,也到處可見,比魔軍更詭異!
比如那吞冥陰神的屍身,便癱在廢墟裡,那巨大的吞吸之口還張著,身體卻正在融化,化成一灘黑色的膿水,和血混在一起,嘩啦啦融化。
那媧神的屍體斷成三截,蛇尾、蝸殼、頭顱,散落在三個不同的方向!
她的臉還保持著死前的表情,難以置信,不甘,那些細密的鱗片正在剝落,一片一片掉進血裡!
那湮風暴君躺在無數魔屍上,渾身焦黑,纏繞周身的雷電早已熄滅。他的胸口被一殺劍帝一劍貫穿,傷口邊緣還在滋滋冒煙,散發著一股焦臭味。
還有青銅母神、鬼麵峰等等神明,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神明,屍體堆得到處都是,有的像一團爛肉,有的像一堆觸手,有的像一座崩塌的石像。
他們死前的形態千奇百怪,死後的樣子更加詭異!
殘肢、斷臂、碎肉、膿水、黏液,混在一起,鋪滿了整個戰場。
甚至,還有那近百位總教神祭的屍體!
比如那龍道一,他隻剩下一個頭顱,呆呆的看著那陰陽燭龍的方向,雙眼徹徹底底的慘白,眼瞳滿是信仰破滅的裂縫。
也許,他在死前,剛好看到了賦予他神血的陰陽燭龍,被齊麟一劍斬滅……
死在最痛苦中!
反正,死絕了!
這一座座屍山血海骨堆,將曾經繁華夢幻的一座城,壓成了噩夢地獄。
冇有呻吟。
冇有慘叫。
冇有一絲聲音。
隻有風吹過屍山血海時,發出的嗚咽。
隻有血還在流,彙成河,發出細細的流淌聲。
三千萬魔軍!
神霄千神!
全死!
“是時候……”
“該狠狠處置雪境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