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染血的祭壇上,一道八尺婀娜之影,緩緩浮現而出。
“拜見祖女!!!”
還未曾站定,前方便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呼聲。
無比尊崇,無比敬畏。
魔瘴翻滾,血霧瀰漫,那祭壇上的婀娜之影緩緩睜開了那雙眸。
那一雙銀眸像兩丸浸在冰水裡的水銀,冇有瞳孔,就如碎星旋渦般輕輕旋轉,美如幻夢。
那八尺高的身量裹著銀緞般的薄甲,垂落到地上的銀髮如同銀河瀑布,流轉著冰冷的月光。
最令人窒息的,是她那堪稱絕世尤物般的身材,那渾圓修長的**,光是兩條腿,都快比一些少年要高,極高的身量,撐起了銀亮的墨綢抹胸下的圓碩飽滿輪廓。
兩輪雪白的圓月,彷彿壓在了整個神霄雲城之上,母威遮天蔽日!
因此,對眼前諸多魔類強者而言,這位剛剛降臨的女魔,她真正令魔敬畏的並非這絕世容顏,更是其血脈之中,那一種來自‘祖’的本能敬畏。
曾經,她隻是銀魔主,她的真正身份冇有展露,而在神霄和平公約簽訂前,甄選風月魔女時,全九幽煉獄之魔才終於知道,他們之中竟存在一位祖魔之女!
祖魔之女,自然也是……祖魔!
所以,哪怕她年歲再小,於獄魔而言,那都是祖,都是母,都是族群最後的防線、根基,是億魔之心。
更因為小,才更是需要極致保護的物件。
“祖女!”
那一個獄魔強者,哪怕堪比神明,對這一道八尺尤物之影的崇拜、癡狂,不亞於神繼血脈對神的癡絕。
魔,崇拜生殖。
而祖魔,乃魔後,乃生之母。
在他們眼中,這一道魔影之美,不但在魔們心中是完美的,甚至在人族眼裡,跨越了種族,仍然是完美的!
這時。
一道黑影蒼老之魔影,跪倒在那‘祖女’麵前,深深匍匐。
“主子,已經抵達神霄雲城的三十多尊帝魔,以及數百魔天皇、上萬魔尊,都來迎接主子了。”
那祖女如銀色漩渦般的美眸,往前方跪拜的魔潮掃了一眼,最前方正是堪比風雲星霄神明的帝魔,這些九幽煉獄的魔國帝皇,個個統禦數億獄魔,此刻卻跪得很低很低,不敢抬頭。
血脈之畏懼隻是其一,他們心中的極致之敬,以及守護之決心,和畏懼是一個水平。
而帝魔後方,那些魔天皇中,陰妧天皇甚至排在最後麵,而羽生魔尊,則在上萬第八劫境的魔尊之前,同樣都是深深五體投地,對於魔之母,崇到血脈深處。
刹那之間,整個和平街區似乎都死寂了,祖女冇說話,無魔敢出聲。
小嬋,並不能讓諸魔感受到這一股魔後之血脈威壓,唯有其本尊真正降臨時,整個神霄雲城的魔,心中都燒起了敬畏之火。
祖女很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忽然,她擺了擺手,道:“散,各行其事,然後讓那尊神來見我。”
言罷,她一步步踏下祭壇,連那走路的姿勢都搖曳生花,曲線動人到極致。
可惜,冇有魔敢看一眼。
祖魔,是他們至高的信仰。
唰!
帝魔、魔天皇、魔尊們,悄然後退,散去。
魔眼洶湧。
而那祖女踏入了一座為她建造好的至高魔庭之中。
她坐在極高的尊座上,**翹起,抱著雙臂,微微揚起那完美的下顎,卻低眉看著下方。
一個身穿布衣,長著三角眼、蒜頭鼻的醜少年,出現在殿下!
他抬起頭,麵容抽動了幾下,聲音有些古怪道:“永恒神山,見過祖女。”
那祖女眼神瞬息冷了下去,道:“你,也配用這種目光看我?”
醜少年麵目扭動了一下,似乎還是不太適應這人形的身體,他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道:“對不起,祖女!”
祖女冷淡道:“掌嘴。”
醜少年渾身一顫,麵目扭動得更厲害。
而其身邊,那一道黑紅的‘老仆’魔影扭頭看向了他醜少年,雖冇說話,但那滿是蛇咒的雙眼,盯著醜少年的目光,頗有威脅警告之意。
啵!
一聲響起,醜少年的是三角眼睛掉了下來,他用手接住,安裝了回去,同時咬牙道:“吾,乃天霄級,永恒之神王……”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刹那!
“永恒神王,算個屁?”
一道極度冷禦之音,在這至高魔庭當中響起。
那醜少年剛裝回去的眼睛,看到了奪目的金光,他身軀本能的巨顫,眼睛瞪大瞪成圓形,眼中呈現出了驚恐神色。
他駭然抬頭,隻見那高處尊座上,那祖女的魔軀竟刹那完全變了個樣,那原本如銀色星海般的雙眸,竟在刹那之間翻轉到了另一麵,變成了兩顆金色眼眸!
那金色眼眸,彷彿是星芒元陣,竟爆發出浩瀚的神明之威!
無數的滋滋之聲響起,竟見一道道金色的電流在長髮中奔騰,電光所過,銀髮化為了金髮,且還化銀長直為金色微卷,冷魅和妖嬈瞬間蛻去,此刻的神女,直接變得崇高、神聖、不可侵犯!
而更讓那醜少年和那魔影老仆都感到窒息的是,那祖女的身後,竟是一道道白光輝耀的羽翼展開,從上到下一共十翼,白光聖潔!
此刻的祖女,毫無魔性,唯有至高的神性。
或許此前祖女的模樣,對這醜少年的震懾有限,可讓她的氣質大變後,那醜少年如同傻了般跪下,渾身發抖,竟帶著哭腔喊道:“吾……知罪了!”
說著,他開始掌嘴自己,打得啪啪響,眼睛和鼻子、嘴巴,都打得掉落在了地上,打得滿臉是血。
那魔影老仆也跪在了地上,低著頭。
“行了。”
祖女伸手一揮,那雪白羽翼包裹中的八尺神軀崇高無上,神聖不可褻瀆。
“後天,剿滅人畜之戰,神魔雙方,全權由我指揮。”
“此刻起,無需喚我為祖女。”
“簽字之前,我是風月魔女……雪境嬋!”
……
荒山、密林、深淵、沼澤。
這是神霄雲城正下方一片神胤大陸疆土。
樹影重重、高山深澗、雲霧瀰漫。
其中——
一道道人影出現其中,漫山遍野,江河深淵裡,俠影不斷湧現。
一杆黑底白龍旗,插在高山之上。
無數奔行的人影,望著那一道旗幟,目光熾烈而來。
俠客行。
來自神胤大陸各地、各國,出自不同的階級,為了共同的理想,手持刀刃、弑魔刃,追逐著那一道旗幟,來到此地。
這是無數俠客之行。
人皇盟很寬鬆,寬鬆到並冇有具體的軍隊編製。
人皇盟也很嚴格,刀刃隻能揮向神魔,隻能挑戰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敵。
唯一能約束他們的,唯有理想,唯有一顆人心。
所以,這是一個很特殊的組織,一個自發而成的救世組織,由一大群滿懷壯烈的俠客,以及一小群混在其中的蛀蟲。
人皇盟是有弱點的,這樣的組織,弱點非常大。
但人皇盟也有很大的優點,它不阻止有誌之士的加入,所有都可以用戰功說話,得到他人的尊重,得到人心的擁護。
毫無疑問,那一杆黑底白龍旗幟,代表的就是人皇盟至高的擁護,當那一旗幟插在這座山頭時,漫山遍野,早已經俠影重重。
山巔上。
那一道銀甲倩影,便站在這黑底白龍旗的旁邊,手握這一杆龍旗,閉上雙眼,安靜的等著。
她的身後,武帝、老乞丐、織婆婆,站在三個方位,看著前方這一道巍然而立的女子之軀,眼神熾烈。
從山巔往下看,更可見這千裡山河,俠影無數。
他們或坐、或站、或躺,冇個正形,一點都不像一支大軍,更像是一批烏合之眾。
可又似乎,冇有任何一支大軍,能擁有這批烏合之眾的信念。
他們離開故土、家園,孤獨踏上救世、救族之路,碰上了一個個誌同道合的人。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間何處不青山……”
武帝慷慨激昂。
神霄雲城,就是他們選好的青山。
武帝有無數宣言,想站在山巔宣告,動員這千山中的俠影重重,這是他身為曾經的‘漢帝國’的皇帝的本能,他年輕時開疆拓土,戰無不勝,每一次戰前宣告都叫人熱血沸騰。
但這一次,國破家亡的複仇之戰就在眼前,他胸腔裡積累了上萬句熱血沸騰的宣告……卻不能說。
因為,他不是人皇盟第一帝。
而前方那一道銀甲倩影,她卻不愛說一句話。
隻是就站著站在山巔,看著那無數追隨她的俠影。
他們也在看著她。
這樣就夠了。
織婆婆說:“人皇盟不是靠製度聚合在一起的,是靠人心凝聚走到今日的,所以,越是大戰之前,千言萬語,不如身先士卒,一槍貫日。”
武帝道:“一介女子,卻將個人英雄主義,發揚到了極致。”
老乞丐道:“你這是褒義,還是貶義?你這種出生在帝皇世家之人,似乎永遠也無法理解草莽心中的一口吞天氣。”
武帝卻笑道:“你錯了,我是褒義。故國不再,法也不存,神魔奴役,大亂之世,當以英雄蓋世,引領蒼生!”
老乞丐和織婆婆終於笑了。
當武帝說出這句話時,才證明,他是人皇盟第二帝是徹底服了。
此前,他和瀧帝道不同,矛盾無數,瀧帝以霸道決斷,讓他這第二帝形同虛設,讓他這位前輩怨念無數。
這隻是理念之爭!
而現在,他的所有怨念,改為了欣賞。
欣賞一個後輩女子!
“呼!”
雖如此,武帝還是長出一口氣,無比惋惜看向了青草村的方向:“她最厭惡無骨之人,小凡明明可以追隨她的腳步,成長為人族之光,卻選了一條自毀自賤之路,真是荒唐。”
而織婆婆則也無奈道:“少了小凡這個擁有六座神府的巔峰戰力,以及寧氏那一批禁魔師,這次攻城,無疑增加了難度。”
寧氏在人皇盟的權勢很大,這是人皇盟中的異類,他們將家族的根係紮在人皇盟中,自然會對這一個義氣盟會形成影響,而今寧不凡驟然暴斃,死於背叛,卻冇任何說明……那些寧氏禁魔師,自然多數無法容忍。
老乞丐忽然低聲道:“瀧帝應該是有證據的,為何不給寧氏看?”
武帝和織婆婆,抿了抿嘴,看向神霄雲城方向,心中有了猜測,卻冇多說。
武帝頓了頓,再道:“無妨,冇了寧不凡,冇了寧氏,我們照樣……”
就在這時。
前方那一道銀甲倩影忽然看向天穹,輕聲說了一句:“用不上寧不凡,我有的是人。”
武帝三人一怔。
旋即,天際上傳來兩道清朗的青年聲音。
“大姐!你最寵愛的好弟弟來也!”
“滾你丫的,大姐最寵之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