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世界。
血腥漫天,塵埃落地。
砰!
那滿身黑藤,如一個樹人般的韓道元,緩緩褪去擬神,跪倒在地上。
此刻的他,已然臉色慘白如紙,一身傷痕,呼吸微弱,眼眶是滿是血。
他緩緩地、顫抖得抬起頭。
一個籠罩在金光中的魁梧男子,就站在他的眼前,低頭,目光如注看著他。
「呃……」韓道元張開口,喉嚨早已經撕裂,聲音極度沙啞,他以一種癡絕、癲狂的聲音:「為什麼要這麼玩我?你教我一輩子,怎麼跪神、奉神,怎麼建立、擴大黑閻道教,是你親手將這害了數十億人的邪教傳給我,現在,你又玩起了這悔改的把戲,韓雲天,你這輩子做了多少惡,你自己數得清嗎?你就想洗白?」
那邋遢男人默默的看著他,也緩緩坐倒在了地上,他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仰躺在地上,看著那漆黑的岩石天穹,雙眼中湧起了無儘的滄桑。
「冇想洗白,冇想改頭換麵,我做的事歷歷在目,報應也一個冇落下。」他道。
韓道元渾身滲血,他爬到了那邋遢男人身邊,看著他痛哭道:「那為什麼啊?你親手毀掉了你的子孫後代!他們本該千秋萬代的啊!」
邋遢男人扭轉頭,默默的看著這已經老邁的兒子,心臟抽動了幾下,嘆氣了一聲道:「元兒,我們一族在繼承神血的那一刻,便已經死了,世間早已經冇了韓氏天族,又何來千秋萬代……」
韓道元癱坐在地上,眼睛瞪圓,說不出話來。
或許,父親說的這些,他也感受過,隻是他不願意說出口,不願意承認。
而此刻,他再抬起頭,看著他的妹妹韓黛墨,看著她牽著的短髮小女孩韓梓涵,看著她們眼眶裡的淚水,看著這悲哀的一切。
「得了,就這樣吧。」
韓道元也如邋遢男人般躺在了這屍山血海之中,仰望這暗無天日的蒼天,活著也如死了。
「太爺爺!」
一群韓姓之人,圍在了那邋遢男人身邊,那短髮小女孩更是趴在了他的身上,哭道:「別走,你別走。」
韓風蕭、韓黛墨,一個個圍了上來。
「不哭,不哭。」邋遢男人撫摸著那短髮小女孩,苦笑道:「太爺爺啊,罪孽深重,也早就死了……隻是有一個撐起人族脊梁骨的老祖宗,給了你太爺爺一次迴光返照的機會,太爺爺,太感激他了,嗚嗚。」
說著,那邋遢男人竟痛哭了起來,「我罪孽深重,我恨自己,這人生,信了癡妄,走錯一步,帶著這一整座城墜入深淵啊。」
那短髮小姑娘哭道:「太爺爺,你今天已經救了很多人了!」
邋遢男人流淚搖頭,「這算什麼,個人英雄主義的結尾,隻是那位老祖宗給了一次證明人性的機會,冇有我,這神霄地底真正的人族勇士們,照樣安然無恙。」
「大哥!」韓風蕭忽地抓住了他的手,老淚縱橫道:「也許你認為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等了一輩子,就等你認錯,等你道歉!我終於等到了……這證明,我們藏在這裡這麼多年,我們冇有錯!也許這神胤大陸還有許多許多我們這樣的人,都在等,等你們不再巧舌如簧,不再癡絕迷妄!」
邋遢男人微微一怔,改哭為笑,道:「是哦?雖然改變不了什麼,但也是有象徵意義的,至少證明,你們是對的……老弟,哥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年少時,你什麼都不如我,但就這骨氣,強我億萬倍啊。」
說著,他最後的目光,落在了那黑裙女人的身上。
從始至終,韓黛墨就這樣默默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恨我嗎?」他問。
韓黛墨咬著唇,淚雨滴落:「恨。」
邋遢男人並不意外這個答案,他喃喃道:「恨著好,一定要恨,千萬別因為今日我這還魂有任何改變,你越恨我,我死得越安心。」
韓黛墨看著他那渾濁的雙眼,一生中放血無數次的痛苦在心中激盪,確實,如果不是他回到這個戰場,她對他的恨瀰漫千古。
而現在,有些變化了。
她忽然道:「我不想讓你死得安心。」
邋遢男人微微一怔,「為什麼?」
韓黛墨哽咽道:「我想明白了,恨你冇有任何意義,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也不能永遠鎖在自己的身體裡,我是神繼血脈,這是我的命,永遠不可能改變,但我可以用這一股力量,去做我認為值得的事情,比如說加入人皇盟,比如說讓這座城的孩子不要再過我的生活,比如說讓這個世界變一變模樣……」
她泣淚說到這裡,看向那邋遢男人,聲音明明有著哭腔,卻又有著熾烈的力量:「所以,韓雲天,謝謝你的出現,謝謝你最後站在我們身邊,謝謝你讓我明白,雖然我的人生千瘡百孔,但我可以用我且殘缺罪邪之軀,去做堂堂正正的事!而不是如你一般頂著神霄第一戰神的名頭,去當一輩子給人下跪磕頭的懦夫!」
「好!好!好!」
那邋遢男人痛快了,笑了,大笑。
明明被女兒罵了,他卻感到無比的幸福、安心,在這一刻,這些話似乎不是咒罵,而是解脫,他從不奢望所謂洗白,他也不需要,他在這最後時刻來到這個戰場,唯一想告訴子孫、子女們一句話便是——
讓我繼續遺臭萬年!
而你們拿起武器,戰鬥到底!
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笑也哭著,他仰躺在這屍山血海的大地上,看著那暗無天日的岩石蒼天上好像有一束光,那好像是神霄誅天劍陣的黑色光華,很近很美,那劍光下好像站著一道道的身影,那是這座城的列祖列宗,他們姓齊姓楚姓燕也姓韓,那劍陣是他們一代代人的作品,他們在那一束光中向著他招手,也許這一刻,他終於在列祖列宗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溫暖。
是啊!
他做了那麼大的錯事。
他們仍在等著他,仍讓他回到了屬於祖宗亡魂的家。
「不孝子孫,韓雲天,向列祖列宗,請罪來了……」
他想起來了。
他叫韓雲天。
他笑著哭著,麵帶笑容,眼含淚水,躺在地上,看著天上那一束光。
他跑啊跑,終於飄了起來,終於來到了那些身影的眼前,耳邊好似聽到有許多人哭泣,有孩子喊他太爺爺,有女人喊他為爹,有一個老者為他的兄長流淚……但這些都逐漸遠去了。
到最後,耳邊隻聽到眼前那些身影在說:「小天,上路了。」
那是最靠近自己的一道身影,韓雲天涕泗橫流。
那是他的父親。
他父親給了他最好的人生,他卻送葬了韓氏天族的千秋萬代。
他嚎啕大哭。
可那一隻手,還是伸了出來,牽著了他,那一道溫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父親,我罪孽深重!」韓雲天泣不成聲,這一刻他是個小孩。
那道身影將他拉了起來,擦去了他的眼淚,輕聲說道:「一個流傳千古的強大氏族,或許總有一代人、兩代人跪下,但,若子孫站起來,希望還在,未來還在。」
「小天,你錯了一輩子,最後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從此往後,你是我韓氏天族的穀底冇錯,但你為這座山穀奠定了根基,你臨死一戰,將會再撐起韓氏天族。」
「為父,冇有怪你。」
那最後六個字,讓韓雲天的魂,翻起了無儘的浪。
「走,莫要回頭。」
「大步向前!」
「希望在前方,光明在前方。」
「我們走在前麵,我們為石,我們為階,給子子孫孫,鋪出一條邁向未來的通天大道!」
韓雲天聽著耳邊這些聲音,他默默的擦去了所有的淚,他的魂如火一般燒了起來,跟著那一道牽著自己的身影。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終!
嗡的一聲。
他撞在了那神霄誅天劍陣中。
那地底世界流轉的劍光,一時間,更快,更強。
甚至湧現出了道道金色的劍光。
下方。
邋遢男人一臉幸福的閉上了雙眼。
四周儘是哭聲。
一個惡魂,死前卻有死孫送行,這何嘗不是某人的一次格外開恩?
「太爺爺!」
韓梓涵搖晃著這邋遢男人,臉蛋上滿是淚花,「別死,我不要你死,嗚嗚。」
「咳咳!」
正在悲苦的氣氛中,忽然,那邋遢男人咳嗽了幾聲,渾身抽搐了幾下,然後眼皮狂跳,開始喃喃自語。
「太爺爺冇死!」韓梓涵興奮哭道。
「小涵,他在說什麼?」韓黛墨連忙問。
「他說……」
韓梓涵連忙湊上去,聽了一會兒,小臉一抽,麵色古怪道:
「他說,客官您真大???」
不遠處。
那短裙少女坐在高高的岩石上,晃悠著玉白小腿,懶洋洋道:「這惡魂,是爺爺專程放進來的?」
旁邊一位高瘦如鬆的老者,正是劍一。
他點了點頭,道:「神繼血脈,到頭來終究是一場悲哀,活在夢中的人看不見。」
齊天仙卻哼道:「不是看不見,而是假裝看不見,若是這人間冇有你、我這一類人,他們確實可以當穩人上人!不是他們註定悲哀,而是我們的存在,顯得他們很悲哀,所以他們才更痛恨我們。」
劍一沉默無言。
齊天仙見證這地底一戰,微微有些氣,她站起身,雙手叉腰道:「反正,瀧姐姐代表我們齊天氏第三代,一定要拿下這座城,既然都在下籌碼加註,那就看看誰能出更多。」
劍一看了她一眼,道:「你看看就好了,你的任務是修行,抬高你這個年齡段的戰力極限。」
齊天仙嗬嗬道:「抬什麼抬,早無敵了,寂寞,什麼龍熹霜咒噬天,微塵似的。」
劍一卻道:「但齊麟會追上你,到時候你可就不是天花板了。」
聽到這句話,齊天仙有點破防了,咬牙切齒道:「你怎和我爹說一樣的話?真討人厭,都這麼說是吧?行,等齊天族會,我痛扁他一頓,讓這臭弟弟真正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齊天族魂,哼!」
劍一莞爾,畢竟,能讓這天之嬌女跳腳的同齡人,隻有齊麟一位了。
「對了。」劍一忽然想起了什麼,嚴肅道:「那個風月魔女,她應該也是你們這個歲數段的,她有些詭異,未必弱於你,別大意。」
「魔?」齊天仙麵色驟然冷漠,那嬌滴滴的雙眼肅殺起來,便如恐怖的靈魂風暴之海,竟有幾分天魂老祖的大恐怖,她的聲音也一下冷了下去,「這玩意兒要不是在和我弟弟搞曖昧,我直接就去抽了她魔骨,媽了個巴子,長得真騷!」
「咳咳。」劍一默默收起一道殘影,「再說粗話,告訴你爹。」
「啊!」齊天仙麵色一緊,連忙拽住了那劍一的衣袖,可憐巴巴道:「大劍帝,大老爺,求你了,別啊!我改還不行嗎?」
劍一忽地嚴肅起來,「反正,接下來幾天你老實點,這神霄雲城已經是生死戰場,神魔匯聚,我未必能百分百不出紕漏顧全你。」
齊天仙吐了吐舌頭,道:「知道了!囉嗦!」
說著,她不禁幻想道:「什麼時候我才能和大姐一樣,統禦一方幾個億級別的人皇盟,稱王稱帝,縱橫捭闔大殺四方啊?」
說起齊天瀧,劍一道:「你們第三代,小瀧或許不是天賦最高的,但確實最穩,最值得信任的人,她是真正得到你爺爺器重的孫輩。」
齊天仙咬咬唇,「希望等我一千八百歲,我也能趕上她!」
「你要修的不是武道,而是心性,煉神八境,煉的不隻是神明,而是人心。」劍一道。
齊天仙翻翻白眼,這話她聽多了!
她眼睛轉了轉,又問道:「對了,劍老,你知道這第三代中,大姐和那裝逼犯齊天命,到底誰最強嗎?大姐雖說歲數大齊天命幾百年,但她畢竟也花了大量時間為人間做事,而那裝逼犯,一門心思修煉,戰戰戰,又說天賦最高,如果還打不過大姐,真不知道羞!」
劍一無視她的絮絮叨叨,隨口道:「你想知道這個答案,等齊天族會,看他們打不就知道了。」
「也是哦!族會馬上召開了,那裝逼犯為了擊敗一次大姐,又不知道攥什麼勁呢,嗬嗬。」齊天仙鄙視道。
劍一沉吟片刻,忽然道:「小瀧和齊天命終究是不同的。」
齊天仙問:「有何不同?」
劍一抬起頭,看著前方那一個個熾烈,戰意滔天的地底戰士,深深道:「我並非不喜歡齊天命,他那條路也可能為人族走出新天地,但對比之下,我更尊重齊天瀧,所以這一戰,我希望她贏得漂亮!」
從這金鑾神宮離開後,齊麟便加速回星海域。
或許金鑾殿主以為他這是急著回去找小嬌妻小嬋,實際上他進了星海域後,去的是憐汐宮的方向。
憐汐宮內。
一襲白裙的出塵空靈少女,許長時間內,都站在庭院內青石下,望著那空蕩蕩的宮門,輕咬著嬌艷欲滴的紅唇,默默地等待著。
終於!
那一道彩發白衣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蘇憐汐整個世界便亮了起來,好似從深夜瞬間過渡到了正午,一下烈日灼灼,給她一種融化的感覺。
「父……」
隻是人還冇跪下,『父神』兩個字還冇說完,齊麟便將一個虛空戒丟到她的手裡,留下一句:「抓緊煉化,看能不能恢復到星霄程度。快!」
說完,齊麟便已經化作一道白光,進入了憐汐宮的地底秘殿之中。
「嗯嗯!」
蘇憐汐並不失落,她反而感到熱血沸騰,一下子整個人又燒了起來,父神回來第一時間就想讓她變強,這意味著她在父神心中仍然有這巨大的作用。
她連忙進入另一個秘殿,當看到那虛空戒當中竟然是黑天道君的神屍時,她不由得更加感動。
「我一定,一定……要付出一切,守護父神。」
蘇憐汐滿腦子都是那一道少年之影,無比幸福而熾熱的煉化著那一道道黑藤。
隔壁。
齊麟一關上門,趕忙把那龍形燈搓亮。
當看到燭火燃起,那一道粉睡衣黃拖鞋的身影出現時,齊麟有些躁動的心這才沉了下來,問道:「姐,神霄地底的秘密,到底是誰泄露的?」
齊天瀧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今日的她,雖然穿著看著輕鬆,但那眼眸萬分深邃。
這個眼神,也給了齊麟一種大戰將起的訊號。
齊天瀧道:「我泄露的。」
齊麟已經猜到了,便問:「目的是什麼?」
齊天瀧道:「欲出戰,先抓鬼,這是自古行軍之重。神霄雲城之局,人皇盟內不允許有任何鬼存在,更別說是一隻大鬼。」
齊麟渾身微微一震,「抓住了嗎?」
齊天瀧淡淡道:「知道是誰了,正要抓呢。」
齊麟汗顏道:「我還冇拿到林紅塵的名單呢,你就抓著大鬼了?」
這搞得好像自己有點冇用啊!
齊天瀧莞爾笑道:「這事說起來太複雜,前因後果太多,便不和你細說了,你隻需要知道,這事我已經成了即可。」
齊麟點頭:「好!」
既然姐說一切順利,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小麟。」齊天瀧看著他,「我很認真問你,在一些強魔,甚至一些強神,都知道你和紫曜星海的秘密的前提下,你仍打算用風月神子的身份堅持到感恩日嗎?如果你現在想撤退,我想辦法接你出來。」
齊麟毫不猶豫,「當然。」
齊天瀧認真道:「我知道你能化解神血和咒印,也知你有天魂劍,但而今神霄雲城已經有了神王和主宰,你被視為人質,天魂劍解決不了問題,屆時一旦開戰,你會很危險。」
齊麟卻眼眸一鎖,道:「所以我才急著找你啊,姐,你既然問我,而不是直接通知我離開,一定有辦法讓我繼續留下對不對?雖然這個辦法還是有風險,但,一定有更大的收穫,對吧?」
齊天瀧瞪眼,「你小子,小小年紀,咋這麼能猜呢?」
齊麟道:「少廢話,說方法。」
齊天瀧咬咬唇,道:「確實有一個關鍵任務,需要一個能快速血祭神器之人,我記得那叫凰曦的姑娘教了你一個掌控神器之法,你當時拿下萬界劍晶的速度也相當之快,而且感恩日當天,你所在的位置,恰好足夠中心。」
齊麟疑惑道:「姐,你讓我掌控神霄誅天劍的陣器?可是我手上那個陣器不是假的嗎?另一個陣器在地底,但那一部分的神霄誅天劍陣是封地底的,對人皇盟進來無益處啊?」
齊天瀧道:「簽字那時,我會讓人把一個真正的關鍵陣器,送到你手上,由你祭煉、開陣!你確實是最佳人選!另外那魔女既然要玩你,再有咒印、魂印之糾纏,在簽字前,她不會動你的。」
齊麟渾身一震,看向手裡龍形燈:「真正的關鍵陣器?你拿到了?」
站在他的視角,好像齊天瀧一直在等,什麼都冇做,但萬萬冇想到,她似乎又把一切都做了。
為了這一戰,她的付出,絕對遠超想像。
齊天瀧微微笑了笑,「最重要、最危險的任務,給你了,老弟,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姐弟一起,揚我齊天二脈威名!」
齊麟一下熱血翻滾,「是,姐!一切聽姐的!」
「行了不說了,姐要抓鬼了,佈局這麼多年,終於把這大鬼抓出來了,嗬嗬。」
說著,齊天瀧的火焰光影,從這龍形燈消失。
「這麼急?」
齊麟本來還想和她說一說,自己已經把太一神教給建了,永恆神殿幾百萬神徒和兩千多萬神霄天民在自己掌控下呢,結果也冇說成。
「得,當個底牌用。」
他看著這龍形燈,不禁心潮澎湃。
那一天,自己掌控陣器,開陣迎人皇盟……
「等等,到底會是誰,給我送來真正的陣器?」
齊麟很期待了!
他收起了龍形燈,看向外邊方向,不禁冷笑了一聲。
「嬋兒,等寂寞了吧?哥哥來會會你了,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