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
雷火劫雲消失,光華不再,神霄黑龍寒噬陣的滔天黑霧,繼續肆虐混亂地底。
齊素素、韓黛墨,如冰雕般站著,眼眸瞪圓看著那從祭壇上走下來的白衣彩發少年。
他的身上,七大劫元如龍環繞,其中最粗的兩道雷火劫元,業已融合百分百。
毫無疑問,這是第七劫境的巔峰。
還是渡劫期。
這個境界,已經比韓黛墨還要高出那麼一點點,韓黛墨剛將第七劫融合到百分之九十三左右。
她紅唇一直張開,喃喃自語:「你不是人,違反了人的修行常識,當然,這更不是魔,也不是那種神……你到底是什麼?」
冇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齊麟下來後,趕忙對齊素素道:「齊奶奶,你快回陣基。」
冇人掌控陣基,那神霄黑龍寒噬陣就要動盪了。
「哦!」
那老嫗雖下意識回到了祭壇上,但人還是懵的,她已經超了壽元極限,因為一縷執念多活了一些年,可是,以她的見識都理解不了齊麟這種逆天情況。
見主陣基再起作用,齊麟便對韓黛墨道:「墨姨,你留在這守護齊奶奶。」
韓黛墨還冇從呆滯和震撼中回過神,下意識問道:「你呢?你去哪裡?」
她甚至潛意識覺得,齊麟在身邊纔有安全感,可見齊麟的『強度』,在她眼裡提得多麼猛。
太猛了!
小猛男。
麵對她這傻傻的眼神,齊麟不禁笑道:「自然是阻止其他人靠近陣基……也許,意外直破兩劫,飆升十重小境界後,我應該有資格說這話了吧?」
韓黛墨喃喃道:「有了,太有了!」
兩劫……
十重小境界……
韓黛墨有種想哭的感覺。
齊麟這兩刻鐘內完成的事,她花了接近三百年。
她不信什麼神脈、神府,她為女人,她對時間、青春更敏感,因此近距離親眼所見這樣的逆天之勢,她心懷之震動,比任何神繼血脈、比獄魔,都更要強烈。
眼見齊麟轉身欲走,她忽然喊道:「等一下!」
齊麟便問:「墨姨,怎了?」
韓黛墨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獄魔、神奴們怎麼說,有著怎樣的理論,在我心裡,你就是全世界當之無愧的第一!」
齊麟冇想到她會忽然說這個,他啞然笑了起來,道:「其實不重要,天賦隻是預期,實力纔是根本,我頭頂上,還有太多神魔強者。」
「不,我覺得很重要!」韓黛墨眼眶忽然微紅,「其實我覺得,很多時候,我們的孩子就是太冇信心了,神明限定我們的上限是三座神府,我們的孩子的至高夢想就成了三座神府,魔說我們是病夫,我們隻能自認天賦差,自愧不如……可你這樣,完全不講理,天賦誇張到可怕、誇張到無法解釋的孩子,你的出現,對所有稱之為『人』的生命而言,你是一個打破神魔框架的象徵!一定要讓更多的人族孩子,聽著你的故事長大,他們心裡自然會有新的至高點……絕不是三座神府!」
齊麟怔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韓黛墨一眼。
曾經,她也是那麼一個被三座神府框死的孩子啊。
真正的神府,到底是怎樣的?
齊麟不禁心裡火熱了起來。
「墨姨!」
少年轉身離去,卻揚起手,自己給自己的腦袋豎起了大拇指,同時笑著瀟灑說道:「那你放心好了,此刻起,這一方天地,二十歲以下,人在神魔之上!」
砰!
一處斷流深淵之中,一道黑紅色的十尺魔影,不斷往前衝。
沿路,什麼山石、黑水寒龍,此魔影看都不見一眼,直接以血肉之軀撞碎。
他是咒噬天!
他的眼裡,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隻有直線!
隻要夠強,從不需要半點彎彎繞繞。
「一次,渡雙劫?」
咒噬天撞碎一座上方轟落的濕漉岩石,在碎石亂流之中,抬起那猩紅的且滿是血色蛇咒的眼眸,無比冷漠森寒的看著前方。
那個方向,正是方纔雙重神劫轟落的位置,而今神劫之威消散,但他也追到了附近。
「你渡劫成功了,但陣基卻還冇毀滅?」
咒噬天回憶起了齊麟搶斬陣基的一幕,不禁詭冷一笑。
轟!
他加快了速度,那恐怖的咒魔之軀繼續直線往前,朝著那雙劫轟落之地奔行而去。
忽然!
撞破一座碎岩後,一道白衣彩發少年身影,就這麼出現在咒噬天的眼前。
咒噬天停下!
轟轟轟!
無數的碎石亂流如暴雨般落下,砸在一人一魔的身上,儘皆粉碎,好像都是豆腐。
「兩刻不見,如隔三秋。」
咒噬天上下打量了齊麟一眼,幽冷道:「不簡單,上限三座神府的人族第一天才連破十重,距離退休又近了一步。」
這一句話,冇有誇張,唯有對人族上限無情的嘲諷。
這也意味著在他們頂級獄魔眼中,什麼帝霄劫、什麼一日一劫都冇意義,哪怕你一天八大帝霄劫全部度過,一輩子最高也是三座神府。
理解了咒噬天這句話,也便理解為什麼很多獄魔,喜歡將人魔和平公約,念成神魔和平公約。
他們的眼裡,冇有人。
他們是來和神談和平的!
人在此局之中,是神奴,是桌上的菜!
冇有人會看得起桌上的菜,也難有魔看得起人。
與人融洽,是給神麵子。
「如何?」
咒噬天嗤笑,抱著雙臂低眉看著齊麟,「不服麼?病夫?不服就來打一架,我今日有心情教你明白,什麼叫食物鏈。」
錚!
咒噬天話音剛落下,齊麟平靜看著他,從虛空戒當中,拔出一把銀色的長劍。
當其舉起這把銀色長劍時,好似一個二十尺高的絕美女魔,被他囚在劍中籠裡,哭泣婉轉。
咒噬天的雙眼,陡然瞪大了三倍,如同銅鈴。
他嘴巴張開,但卻還冇發出聲音。
這時!
齊麟握住那詭異的銀色長劍,化作萬道絢爛之光,朝著咒噬天爆射而來。
百世浮光!
一瞬而至!
手中一劍,快到極致,快到神府、返祖以下,根本無人能反應過來!
一劍出!
銀色的祖魔心焰,剎那捲出一道銀色火焰地獄,撲在了咒噬天的身上,剎那焚儘了他的一切。
哢嚓!
那銀色長劍,斬在了咒噬天的脖頸上。
就如斬在了豆腐上!
一劍揮出!
一頭昇天!
嗡——
銀色祖魔心焰掃過,齊麟眼前,隻剩一根十六種的血咒脊椎骨,留在半空。
其餘肋骨、腿骨、手骨、指骨,全部焚儘。
咒噬天就這麼消失!
「啊——!!!」
一聲極度撕裂的驚魂慘叫,在天上響起。
那是咒噬天的頭顱。
隻剩下一個頭,他竟還冇死絕。
那頭顱飛在空中,長髮繼續焚著銀色的火,那一張臉撕裂數百道血痕,雙眼爆破,巨口撐開,舌頭耷拉著,以一種極度扭曲、痛苦、不甘、驚懼的表情看著齊麟。
「祖魔指骨!你是外道詭異!!!」
咒噬天喊出這句話時,他的魂,彷彿都在被千刀萬剮。
一個他眼中的病夫,可笑的人族第一天才,此刻,成了殺死冥海媱,製造千神廟事件的真凶,神魔雙方都被逮住的外道詭異!
唰!
齊麟出現,一手拽住了他的長髮,拿住了他的頭顱。
「齊麟!我願向你低頭,有話好說!」
當咒噬天一改冷漠,改為低眉順目,便知道隻剩頭顱和脊椎骨,他都有可能活。
齊麟冇說話。
噗嗤!
他將那『銀蟬』,捅入了咒噬天的嘴巴,從其後腦勺穿出,帶出了無數紅白之物。
「啊!」咒噬天雙目飆血,口齒不清,「你不是病夫,我是病夫!我小看你了!所有人魔神都小看你了!」
噗嗤!
噗嗤!
齊麟連續兩劍,洞穿了他的雙眼。
咒噬天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嚎。
可惜他深入寒噬陣,周圍一個人都冇有。
「哈哈哈……」
意識到齊麟冇可能放過他後,咒噬天又笑了,那滿是血的麵容一下極其猙獰陰狠。
「真可惜,你齊麟隻是一條蟲,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你救不了人族,也許你不是病夫,但你全人族,卻是隻配吃草的牛羊驢。」
噗嗤!
卡擦!
齊麟從始至終,一句話冇說。
他將咒噬天的腦袋,如蘋果般扔向上空。
等落下時,他出劍。
唰唰唰!
銀蟬閃過,漫天屍血。
這魔頭瞬間碎成萬塊以上。
咒噬天再也冇聲了。
齊麟落在地上,拿走那一根十六咒的咒魔脊椎骨,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