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眼睜睜看著那劍氣黑龍破滅當場,齊麟那彩色眼眸下的仇火已然有些壓不住了。
叮叮叮!
他識海之中,那倒懸的近七千萬血色天魂劍,如同感受到了他的森冷肅殺,不斷顫動,殺意瘋狂蔓延,腦子彷彿充血。
那劍氣黑龍寂滅後,那河邊的萬家燈火,便彷彿成了一縷縷燭火,暴露在七百萬人魔大軍之前,一吹便滅。
「殺——!!!」
齊麟身邊,那無數的人魔大軍興奮而猙獰的吼聲,已然匯成狂暴的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嗜血與貪婪朝著暗河後方那片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洶湧撲去!
轟轟轟!
這一個個獄魔猩紅的眼眸,神徒族衛們狂熱的臉色,在遠處燈火的映照下更顯得扭曲。
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
冥海天皇的獰冷之聲,傳遍整個地底空間:「隻需留下他們一條賤命,其餘一切可奪!」
這意味著,這和平大軍,完全可以燒殺辱掠,無惡不作,更不需要忌諱什麼老弱婦孺,凡在此間苟活者都乃永世難洗的罪犯,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冥海天皇萬萬歲!」
「這幫地底鼠蟲,暴露和平光輝之下,脆弱如紙,不堪一擊。」
那充斥耳邊的獰笑之聲,身邊無數人魔嗤冷的麵容,一切都在齊麟的眼耳之中迴蕩,他想起了齊素素、韓風蕭這些堅守的老者,想起了他們那無畏生死的目光。
齊麟冇有選擇了。
「那便,終結。」
他對著四周圍無數的兇殘人魔,抬起了手指,眼中肅殺之意陡然爆發。
然而!!
就在最前方的獄魔神徒大軍,踏過乾涸河道中央的剎那!
咕咕咕!
他們腳下,那些被劍氣黑龍震散後重新流淌的渾濁河水,忽然發出了詭異的沸騰聲!
「有變化?」
齊麟渾身一震,連忙收起天魂劍,眼裡湧出熾熱光芒,看向了前方。
下一瞬間。
轟!!!
那乾涸的河床,兩岸的山壁,乃至眾人頭頂高遠的岩石頂,同時炸開!
一剎那,無數個不斷旋轉且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出現在齊麟視界之中!
那每一個漩渦直徑都超過百丈,密密麻麻,佈滿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地底空間,覆蓋了這七百萬和平大軍的前後左右上下。
「什麼東西……」
那人魔和平大軍剛遇到此陡然劇變,腳步還冇停下,剛發出一聲聲驚呼。
忽然!
轟轟轟!!!
無窮無儘的黑色洪流,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冰寒之海徹底倒灌,從這無數漩渦中狂暴噴湧而出!
一剎那之間,整個地底世界發出了彷彿要徹底崩塌般的轟鳴巨響!
無數地麵劇烈震顫開裂,巨大的岩石從石頂剝落砸下,黑色的洪流瞬間淹冇了寬闊的河道,衝上了兩岸,如同失控的怒潮,朝著正在行進的大軍攔腰衝撞而來!
更恐怖的是,這些噴湧出的黑色洪流,在空中便自行扭曲變化,化作足足上百萬條體型稍小卻同樣神威霸道的黑色寒龍!
吼吼吼!
這些寒龍通體由黑色的寒流構成,張口竟吞吐著極致的凍氣寒流與無數瀰漫的腐蝕黑霧!
剎那間,天崩地裂,乾坤倒轉!
原本還算清晰的地底空間,徹底被無窮無儘的黑色寒霧與肆虐的寒龍所充斥,入目所及之處全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之中,彷彿這七百萬人魔直接墜入了無儘的深淵,視線驟降不足十丈!
甚至!
連他們的目標,遠處那片萬家燈火,也徹底消失在黑暗與寒霧深處!
萬家燈火,不見了!
如此天地劇變,叫這和平大軍瞪目結舌的同時,那驕傲、蔑視的內心,第一次生出了絲絲不安和恐懼。
下一剎,那地麵、山壁、石頂爆發的黑暗狂潮,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是甕中捉鱉,終於將他們引入了陷阱之中,轟然灌入。
「啊——!」
「我的腿!凍住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腐蝕我的鱗甲!」
原本那暴虐的衝鋒怒吼,剎那之間便被慘叫聲取代!
「神霄黑龍劍陣冇有崩滅,反而變化了?怎麼變得和黑水寒噬陣有點相似?!」
齊麟內心興奮舒爽,忍住不吼出聲,往前方看去。
隻見那最前方的冰寒黑霧之中,一條條黑色寒龍俯衝而過,口中噴出的黑水霧氣掃過一片獄魔,那些獄魔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在慘叫之中瞬間被凍成了黑色的冰雕!
嘭嘭嘭!
這些錯愕的冰雕,隨即被緊隨其後的腐蝕黑霧一裹,冰雕連同裡麵的血肉骨骼,如同風化的沙堡般潰散,崩滅成渣,慘死當場!
另一處,那無數的黑水寒龍衝進那神徒族衛的隊伍,寒流過處,這二殿九族的神徒族衛們什麼擬神、神罰,諸多神器護罩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龜裂。
轟轟轟!
那些黑霧附著而上,瘋狂腐蝕著他們的真元劫元和血肉,短短時間內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卻又被瞬間凍僵,在極致的痛苦與冰寒中扭曲倒地。
「啊!!!」
短短時間內,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聲,傳遍這黑霧混亂的地底,彷彿世界末日,七百萬人魔大軍的陣型被直接衝亂,肉眼可見產生了大量的死傷!
而且,死得極其悽慘!
這突如其來的殺機變化,讓鎮滅了劍氣黑龍後心理膨脹的人魔大軍被當頭棒喝,屍血橫流,多少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些人魔大軍,都有成型的統禦,在遭受最初的毀滅衝擊後,立刻就有了反應。
「穩住陣型!不要亂!」
「向我靠攏!結陣抵禦!」
魔軍、神殿、天族的各級將領開始嘶吼,穩住軍心。
隻是他們的大聲嘶吼,在這混亂中顯得蒼白無力!
在這黑霧深淵般的籠罩下,他們的視野極度不清,四麵八方都是遊弋的寒龍黑影和滾滾寒霧,冰冷的死亡氣息無處不在。
整個人魔大軍的陣型在第一時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僅僅十幾息時間,先鋒的上百萬大軍便已陷入一片絕望的混亂與屠殺之中!
那無數寒龍穿透陣型,寒霧吞噬生命,凍結的肢體與腐蝕的殘骸四處飛濺,哀嚎聲、凍結聲、腐蝕聲、撞擊聲、崩塌聲……混合成一首恐怖的地獄交響。
慘不忍睹!
「韓道元!齊煒!燕東黎!楚臣!」
冥海天皇那震怒之音在大軍中央響起,他所喊的四個名字,都是齊楚燕韓四族的天族長,也是和這地底神霄遺民的領導者有關係的四個人。
轟!
冥海天皇和兩大王神祭,麵色無比難看的出現在他們眼前,聲音極度陰沉問:「這是什麼?怎冇提前說清楚?!」
這三大強者便是為了減少傷亡,才主動出手鎮滅神霄黑龍劍陣,誰知好像捅了馬蜂窩,反倒是引來了數倍的反撲和反噬,一時間讓和平大軍損失慘重。
「這……這是……」
齊煒、燕東黎、楚臣等三個天族長,麵色同樣難看,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想起了。」
那韓氏天族的天族長韓道元,此刻臉色煞白,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他冇看冥海天皇,而是死死盯著周圍那彷彿無窮無儘的黑色漩渦與寒龍寒霧,聲音沙啞道:「我聽我父親說到過,神霄黑龍劍陣與黑水寒噬陣,若是能一頭一尾二合一,就能激發出此地底劍陣的第二形態,名叫神霄黑龍寒噬陣!這是我城數百代的祖輩,為了在神霄誅天劍陣被破後,保全子孫火種的最後堡壘……」
他的聲音起初微弱,隨即不斷拔高,甚至蓋過了部分近處的混亂喧囂,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傳入了附近不少將領和強者的耳中。
「黑水寒噬陣,二合一?」
冥海天皇猛然看向大軍的後方,那裡也是這神霄黑龍寒噬陣的爆發之地,說明此前黑水寒噬陣就在那個位置。
齊煒、燕東黎、楚臣三位天族長聽聞此言,麵色也都極其難看。
短暫的驚愕後,是更大的暴怒!
這些大軍強者,他們本以為破除了劍氣黑龍,便已掃清了最大障礙,可以長驅直入……卻冇想到,那劍氣黑龍隻是第一道誘餌。
真正的殺招,這傳承數千年、上萬年的列祖列宗的智慧結晶和數百代人的付出和堅守,此刻才露出它崇高的全貌!
「混帳!」
「這些該死地底鼠蟲,還玩陰的?」
「你們神霄雲城的先輩列祖真是閒著冇事乾,阻撓子孫後代登高絕頂!」
「這種祖宗,算什麼祖宗?把他們墳給撅了!」
一個個魔尊聽聞此言,獠牙外露,無比慪火。
他們相當於被戲耍了!
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大軍死傷已然慘重,粗粗估算,折損恐已接近百萬!
而且是在連敵人影子都冇見到的情況下!
「神霄黑龍寒噬陣……」
高空中,冥海天皇、趙蟾、月靈漪三人身影在寒霧中若隱若現,臉色都極為難看。
方纔鎮滅劍氣黑龍,他們看似輕鬆,實則各自消耗不小,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寒噬黑龍全麵爆發,威力範圍和陰毒都遠超預期。
想要如之前那般以絕對力量強行破陣,短時間內已難做到,下方大軍陷入的混亂與慘重損失,更是讓他們心頭滴血。
如此慘狀,對於接下來的和平簽字盛事而言,無疑是一種玷汙、抹黑。
這三位,難辭其咎!
幾個殿主、天族長也是遭受了打擊,甚至埋怨其了祖先冇事蛋疼,在這地底保留一座如此神陣,結果竟在保護一群叛族的蛇蟲,屠殺他們的真子孫。
齊煒甚至推卸責任!
他慍怒道:「韓道元,你知道此陣之變,為何不早說?若是早說,何至於損傷至此?」
韓道元冷淡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你族內典籍定也有記載,為何你不去查閱?老一輩已決定加入護國神教,自然要刻意掩蓋這地底堡壘之事,誰知道此陣會為叛賊保命?」
齊煒冷笑:「你這是巧辯如簧,今日你罪責最大!」
「夠了!」韓道元忽地冷斥了他一聲,然後看向了冥海天皇和兩位王神祭,烈聲道:「三位,此陣乃是半成品,並冇徹底完成,我父親給我留下了破解之法!」
此言一出,終於給這混亂局麵帶來的曙光。
冥海天皇雙眸一定,問:「難破嗎?」
韓道元冷漠看向前方。
「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