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神王，乃肆神係神明？”
聽聞四祖此言，齊麟眉宇一鬆。
再看眼前這金輝光耀中的俊逸青年，他不禁想起了族譜第四頁記載的蕩氣迴腸曆史。
“四祖齊天鴻，遁入蒼空，一劍將無相大陸劈成兩半，頃刻天光晦暇，地脈崩摧，淵裂萬丈，濁浪吞空，星河倒懸……”
比起前麵三祖，這一段曆史記載讓齊麟稍顯疑惑，因為其中似乎並未出現具體的‘神’之字眼。
唯有被一劍斬成兩半的‘無相大陸’。
那四祖彷彿知他心中所想，玉麵笑問：“小麟，你心中是否對符號神肆有疑惑？”
齊麟點頭道：“請四祖解惑。”
四祖抱著雙臂，回身看向其墓文‘四世祖齊天鴻之靈位’，這字字之後，浮光閃耀，光怪陸離，彷彿壓著世間最美好之物。
他便以蒼茫之語調，肅聲道：
“神胤曆前兩百一十載，天穹無征而裂，有物自虛淵出，其名曰‘無相’，又稱‘無相大陸’。其形初現，乃一浩瀚無垠之陸洲，自混沌海淵緩緩升浮，接天連地，廓然不知其幾萬裏也。”
“洲上山川明秀，靈峰疊翠，有瓊林玉樹自生光輝，有奇花異草吐納祥雲。其間神泉泊泊，飲之可駐顏長生，礦脈昭昭，掘之能得先天寶料。更見仙宮遺跡隱現雲霧，道韻經文銘刻崖壁，靈禽瑞獸徜徉其中，儼然一幅亙古未有的鴻蒙仙境、無上樂土之相。”
“世人皆稱其為‘無相福地’，無數蒼生武夫，見此機緣，莫不心旌搖曳，如癡如狂，前赴後繼，登臨此陸，求長生，覓至寶，探遺藏，欲據此天賜之地為永世根基……”
齊麟聞言，聲音不覺已沙啞，顫聲道：“四祖，這一座大陸，竟就是一尊神明，符號神肆？”
“冇錯。”四祖緩緩點頭，“凡登臨無相大陸者，初時皆得償所願。有壽元將儘者飲泉增壽，有困於瓶頸者觀碑破境，有貧乏者得金玉滿堂。然，不多時，便可先覺自身肌膚漸透潤澤，似有玉光，毛髮漸硬，如晶絲生長，逐漸七情淡去，六慾歸無，最後竟於極樂滿足中凝立不動，化作玉樹上一花，化作礦脈中一晶，化作泉邊一石，化作宮牆一磚……”
齊麟未曾親眼所見，但稍微幻想，便知這無相大陸之恐怖。
他心情震動之間，問道：“四祖，也就是說，這無相大陸以及肆神係之神明，都與‘相’字有關？”
目前可知，壹神係為瞳，貳神係為血肉，叁神係為蠱腦。
“對。”四祖金光熠熠，飄落齊麟眼前，“何為相？乃皮相，乃表相，乃是一種外在的呈現。這符號神肆，便是將‘相’之一字衍化到極致者，其身上那高山流水、繁華宮廷，並非幻象，而是真相。蒼山高原乃其膚，江河湖海乃其體液，黃金神石乃其珠光。所謂福地，實乃其鋪展天地間的一饕餮神皮。”
齊麟心懷震動，緩緩頷首道：“我明白了，此神身有億萬皮相，世人卻不可見，以為真乃洞天福地，可見其已經達到萬相歸一，無相之境，方稱無相之神。”
四祖莞爾，低眉看著齊麟，那俊逸麵容如輝光璀璨，他問道：“小麟，你所行路上，可見有其他肆神係神明？”
齊麟剛好就在回憶這個問題，便道：“我猜此二神應屬肆神係，其一為無相玉照，此身外如玉石天碑，晶瑩剔透，引發世人崇拜，其二為青銅母神，此為身如錢幣，意蘊富貴，引發世人癡迷。無論為玉、為錢，都乃皮相、表相，實則此二神皮相下的本形，亦十分醜陋。”
那無相玉照，取名之意，便是無相大陸的一塊玉石。
四祖微笑，“冇錯，但你還漏了關鍵。”
齊麟眉宇一挑，想起今日參見四祖之目的，便道：“對了，永恒神王。”
四祖點頭道：“冇錯，此天霄神，真名為‘永恒神山’，遠觀之，乃是一座彩色晶光之峰，一整座山，儘是名貴無比的彩色金剛石，世人又稱彩鑽神山。此神向世間宣揚‘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其永恒之名，便由此而來。”
齊麟渾身一震，“原來永恒神王的‘真相’竟是如此？也就是說，他乃更高階的無相玉照、青銅母神。彩色晶鑽成山，便乃其表相。”
他這纔回憶起，永恒神殿內確實彩鑽無數，晶光無窮。
連帶著永恒神殿許多神明，哪怕不是肆神係，也需有華貴之表相，否則入不了永恒神王之眼。
哪怕那青螟道君，雖是叁神係，亦以青天為相。
齊麟此時並無功夫去暢想煉化這‘無相神’後，又可給自己增加何等神脈。
他問：“四祖，既如此，我當如何對抗這永恒神王之後繼神血？”
四祖嘴角微揚，道：“你若有信心煉化無相神，便不必對抗。”
齊麟目光熾烈，“四祖的意思是，我先受此神脈接種，等後續煉化無相神，自能化解之？”
“冇錯。”四祖頓了頓，道：“你可用通天鎮獄功和遮天圖，將永恒神脈先壓製在皮相中，不滲入血肉筋骨，外人難見你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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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圖？”
齊麟大概明白，七尊符號神貳有其特殊性，比如齊麟之腦已經煉化了腦渾沌，成有參天樹，卻仍不影響煉化太一神。而今皮有遮天圖，也不影響煉化無相神。
方向，並不相同。
聽到四祖這話，他算是放下心來了，畢竟他還真怕自己變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對了，四祖。”齊麟好奇問道：“我如何才能煉化這無相大陸？”
他記得，煉化太一神時，便是以風霄神明千雪妊為助力。
四祖咳嗽一聲，道：“對你而言，有那麽一點點難吧。”
齊麟笑道：“我而今手段多，四祖儘管說。”
四祖便道：“說難也不難，隻需要一具小小的神屍就夠了。”
齊麟問：“又是神屍？哪尊？”
四祖笑著眯眼，道：“你說呢？”
齊麟心裏一跳，咬牙道：“永恒神王？”
四祖莞爾：“猜得真準。”
齊麟：“……”
他現在身上的天魂劍，能不能乾死一尊星霄神明都不一定。
永恒神王？
第七級的天霄神明？
能為神中之‘王’，又豈會簡單……
齊麟有些頭疼，問道：“四祖，上一尊太一神還隻需風霄千雪妊，怎這神獄需求，一下增了這麽多？”
四祖無奈道：“有兩方麵原因，一方麵是因為符號神數字增加，神威更強，這符號神肆比那三位更難對付。另一方麵，因我父親、爺爺、太爺爺逝去，神獄結構逐漸崩塌，吾與剩餘子孫，更需以殘留之力穩固此劍，便隻能由你來提供一部分煉化之力。”
齊麟渾身一震，心生敬重：“原來如此，感謝各位祖宗……”
他在感激、敬佩之餘，心裏也有另一種厚重的情感，此前的一祖、二祖、三祖，竟又是四祖的長輩祖先……這一代又一代人的屠神之旅，簡直是一種偉大而悲壯的宿命。
而今這十代人，十代祖，又燃儘一切殘留來為齊麟引這一條向上屠神之路。
這一份厚重，成了齊麟心間最熾烈的火，在這屍山血海中熊熊燃燒著。
雖然這四位祖宗從不叮囑齊麟太多，可他們看自己的眼神，以及煉化神脈後的微笑揮手道別，每一幕，齊麟都深深的記在心間。
這是他最珍貴無比的畫麵。
有時候，他甚至不太想急著去完成先祖的任務，這樣或許可以多看看他們，多和他們聊聊天。
可這人間現狀，如何能等？
“去吧。”
齊麟心中五味雜陳時，四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目光無比柔和：“牢記，你的路永不孤獨，十祖托你行走這煉化神脈，打破宿命牢籠。而現世中，你還有齊天家人，有所愛之人，有親朋好友，為你助陣，包括這永恒神王，也並非你一人之敵……凡齊天氏，皆可殺之，為你鋪路。”
齊麟深深點頭，眼眶微紅，“是的，我很幸運，我身後有太多人支援。”
“對的。”
四祖輕輕鬆開了手，往那擎天巨劍上飄去，笑聲朗朗。
“小麟！”
“永遠記住，吾為齊天帝族！”
“吾道，永不孤也……”
“一人之力，可翻江倒海。”
“而一族之力，千秋萬代，蓋世齊天！”
這些話，便如洪鍾在齊麟耳邊震盪。
他雙眼更烈，對於這神霄雲城接下來的幾日征途，信念更強。
“四祖，我懂你的意思。”
“無靠山，我便苟。”
“有靠山，我猛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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