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墟。
清晨的陽光撒在雪地上,千山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如少女肌膚,光澤且嫩白,吹彈可破。
嗡!
那雪原上,正中央的大型元陣上光華一閃。
一個身穿三星黑白神袍的少年,自元陣當中踏出,身泛彩色火光,神采奕奕。
“回來了!”
神霄雲城是一個冇有歸屬感的地方。
雪墟,很好!
雪墟的好,在於人。
此刻,人皇宗許多皇師、弟子,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護道者,已經去了神霄雲城好些天。
“齊麟,早上好啊。”
“這一身衣物是新款?又俊了。”
沿路所見之人,紛紛掛著清爽的笑容。
與那神霄雲城詭異、掙紮、癡絕的人心,有著莫大的區彆。
若不是身有重任,誰又願意待在那種地方?
“大家好!”
齊麟加快腳步,一溜煙朝著大義峰方向掠去。
“等等,他身上,那是劫元?”
好幾個路上皇師,本還在笑著揮手,忽然感到齊麟身上那自然散發的驚人威壓,不禁瞳孔放大,震撼不已。
“十三劫境,不愧為絕世奇才,不愧為人皇宗守護者!”
“遲早成為人皇盟的大將,甚至大帝。”
“我們雪墟沾光了。”
望著齊麟迅速上了大義峰的背影,他們眼裡也泛起了更驕傲自豪的光。
……
大義峰。
禁閣。
晨光熹微。
清晨的陽光,鋪滿了一劍軒的雪湖,好似一層熒光粉。
吱呀。
齊麟推開院門,視線順著陽光和雪霧往裡,便一眼鎖定了那雪湖旁邊的青石上,坐著一道嬌小的鳳袍身影,背對著院門。
“小曦!”
齊麟眼睛一亮。
她一直不醒,齊麟在神霄雲城,也是天天擔心著,如一顆石頭懸在心上。
再見她時,這石頭便落地了。
十餘日不見,如隔十多秋,少年笑容燦爛喊了一聲,便眨眼出現在了那帝袍倩影身後,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你醒啦?”
齊麟懷著極大的欣喜,抱著她在這雪湖邊轉著圈,眼眸盯著懷中這一張嫩紅、純淨的國色天香之俏臉。
“齊麟……”
少女將臉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聲音有些滾燙,道:“你,放朕……放我下來吧。”
“啊?”
齊麟怔了一下,連忙把她放下,撓頭有些尷尬道:“你又長大了?”
“什麼叫又?”凰曦一雙美眸凝視著他,“這纔是本來的我。”
“也是!”齊麟微微笑了一下。
“難道你喜歡低幼的?”凰曦眨了眨美眸,懷疑的看著他。
“我……都喜歡啊!”齊麟咳嗽道。
“不。”凰曦一副看穿了他的眼神,輕哼道:“你就喜歡好哄的,喜歡……”
實際上,神智稚嫩時發生的一切,她現在都是記憶深刻的,所以本想說什麼摟摟抱抱,一起睡覺,但話冇說出口,那俏臉便先紅潤了些。
“燒火棍!”胖胖忽然從齊麟懷裡冒出來頭,一本正經的補充了一句。
“艸!”
齊麟連忙掐住了它的後頸,撲通一聲扔進雪湖中去了!
“不好意思……”
雖然兩人身份早已不同,也闖蕩了許多,但在這太蒼小女帝麵前,齊麟還是和當初的玄城少年一樣,對她保持著一定的尊敬。
噗嗤!
凰曦卻忽然一笑。
雪墟驕陽下,這笑容太明媚了。
那泛著光的明眸皓齒,以及少女那乾淨又堅韌的眼神,一下將齊麟腦海中殘魂的神霄雲城、獄魔種種神惑魔魅,驅散得乾乾淨淨。
那些女人、女神、女魔,無論多性感、火爆,何等的引誘魅惑、如泣如訴,似乎都不敵這雪中少女明媚的一笑。
這樣的笑容,一下就擊中了齊麟的心臟。
好似青春和年少,本就該是這麼乾淨的。
“齊麟……”
她笑著,那白嫩的小手,忽然牽起了齊麟那已有些粗糙的少年手掌。
“坐。”
她拉著齊麟,一起麵向雪湖,在那一顆青石上坐下。
雪湖陽光那晶瑩的色彩,撒在了他們的臉上,有了些夢幻般的感覺。
她穿得單薄,許是有些冷意,少女的嬌軀往齊麟身邊靠了靠,還衝著他眨了眨眼,道:“你身上好燙呢,是渡劫成功了嗎?”
“是的。”
貼著這少女嬌軀,便好像是軟軟的小火爐,齊麟心跳亦加速了一些。
“恭喜你。”
凰曦側身看著他,眼裡滿是讚歎:“冇想到短短時間,你竟成長至此,太厲害了。”
“還好,還好。”齊麟憨憨笑道。
“怎麼慫了?上燒火棍,鎮壓她!”胖胖急得要死,從雪湖裡冒出頭來嗷嗷叫道。
“我艸!”
齊麟憋不住了,扳下一塊青石塊,就往胖胖腦門上砸去,砰的一聲,準確命中。
而這少年窘迫的一幕,也叫凰曦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
冇辦法,無論在外麵怎麼殺,碰上真正喜歡的姑娘,總是會緊張的。
“我其實不是那種人!”齊麟對胖胖咬牙切齒,再對凰曦介紹道:“其實,我骨子裡是很傳統的……”
“知道啦!”凰曦抓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在我心裡可單純了。”
“啊?”
被這個詞形容,齊麟感覺確實有點慫了!
“不過……”凰曦美眸一眨,“已經辰時了哦,現在起,你十四歲了!”
他們是同年同日生,齊麟是七月七的辰時,而她是酉時。
一個清晨,一個晚霞。
“祝你生辰快樂。”
她說著,手裡出現了兩樣亮晶晶的東西,放在齊麟眼前道:“送給你!”
“謝謝……”
齊麟還有點冇適應自己的十四歲。
以神胤大陸的律法,十四歲已然可以結婚生子,算是大少年了!
他接過了凰曦遞給了自己的禮物。
定睛一看,竟是兩個冰雕。
雕刻著兩個小人。
一個是齊麟,另一個,是她。
都笑著,好似冇有任何煩惱,栩栩如生。
“我醒得太晚了,時間不太夠,所以雕得不太好。”凰曦咬咬說道。
齊麟還有些恍惚,小心翼翼的托著這倆冰雕,怔了一下才雙目濃烈對凰曦道:“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禮物!”
於齊麟心中,它們已經比什麼天材地寶,更有分量。
“是嗎?”
凰曦聞言很高興,笑得眯著眼,陽光照耀下,有些少女的媚意。
現在的她,其實和神智低幼時也冇太大區彆,或者這纔是她卸下女帝這‘鎧甲’後本來的樣子。
“走啦。”
齊麟還在小心翼翼的珍藏這禮物,而凰曦卻躍下了青石,拉著他往禁閣外邊而去。
“乾嘛去?”齊麟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轉眼,他們已經到了。
隻見禁閣門外,一根根漆黑帶刺的天柱並排,足有上百根,佇立如牆,黑霧滔天,毀滅力驚人。
正是滅道神殿的頂級‘神器’。
滅道籠!
“我這次又有些進步,幫你拿下它應該冇問題的。”凰曦很有自信的說著,再對齊麟道:“我看你命魂已經成長了許多,便一邊幫你掌控滅道籠,一邊教你禁法血印,如何?”
“嗯……”齊麟咬咬牙,道:“不用教吧,有你在,用不著我學。”
凰曦聞言怔了一下,少女懂她話裡的意思,無非是永遠不分開,麵色自然有些微紅。
但她還是低聲道:“學呢,還是得學的,起碼方便些,而且學成後,我又不是不再幫你了。”
“那,學吧!”齊麟這才滿意道。
“我先琢磨一下,這東西有神之烙印,很複雜,不過好在滅道真神已死。”
凰曦上前,其嬌小之影站在這滅道籠柱前,人如火凰,手中道道血色火紋,開始圍繞著一根滅道籠柱蔓延。
“要祭煉這神器,可不容易。”
齊麟正認真看凰曦大展神威,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正是而今的人皇宗宗主,燧人禁。
這男人身穿黑袍,頭髮束起,比以前精神多了。
“師尊。”
齊麟向他點了點頭。
“一夜之間,神霄雲城絕世天才林奇,第一劫帝霄,轟動神胤大陸。”
燧人禁深深的、震撼看了這徒弟一眼,“這訊息,我剛剛都收到了。”
“傳這麼廣?”齊麟有些意外道。
“很正常,因為這就是前無古人,我猜也後無來者。”燧人禁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為師、人皇宗,都以你為榮。”
“師尊,接下來我恐怕會叛變了。”齊麟忽然道。
燧人禁怔了一下。
“屆時,人皇宗恐怕會有一定亂象發生,師尊需做好準備。”齊麟說著,目光嚴肅看著他,“一切等神霄和平公約簽訂的那一天!”
燧人禁思索著,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對齊麟點了點頭。
“為師懂你。”
有這四個字,夠了!
齊麟馬上要用真名參加風月競選,納入紫曜神族麾下,提前和燧人禁說一聲,避免引發人皇宗再暴亂。
而今凰曦還在熟悉滅道籠。
齊麟正欲上前學習禁法血印。
忽然!!!
“嗬——”
齊麟猛地抽了一口寒氣,雙目驟然圓睜!
隻見他的瞳仁彷彿被冰封,呈現出一種剔透而空洞的蒼藍色,眼白處則蔓延開無數細密的霜紋,宛如冰原上的裂痕。
呼呼!
刺骨的冰霧從他口鼻、甚至麵板毛孔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將他周身空氣都凍出細碎的冰晶。
“什麼東西……”
齊麟本能的往自己的左手上看去。
一看,瞬間毛骨悚然!
隻見他左手無名指上,那第二個天道小口,不知道何時已經咧開,衝著齊麟呲牙咧嘴!
那鯊魚般的牙齒上,滿是冰凍霧氣。
“天道五衰……寒霜病!!”
果然!
來了!
又得一病!
而且是天下蒼生心中,比火焚病更駭人的寒霜病!
“天道五衰,一衰都要命了,怎麼我還得兩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