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定之命數？」
齊天瀧眨了眨眼，再問道：「這是天命，還是孽命？」
「不可定，便意味著無限命數，不管是天命還是孽命都有可能，但……」齊天機嘴角微微勾起，「但最起碼，不會這般草率就死了。」
「死不了就行。」
齊天瀧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困了。
「爺，族火有變，你發現了麼？」她道。
「發現了，小麟兩戰後，明顯興盛了許多。」齊天機手撫長鬚，老懷寬慰，「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小子還得狠狠練。」齊天瀧翻了翻白眼道。
「對。」齊天機一臉滿意，「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小麟這孩子，雖無齊天族魂，反而很不一樣。族內許多孩子修為驚天，心中卻少了一口氣，小麟紮根凡塵，卻有一念通天。」
「這是因為……齊天氏，本就該生於凡塵，長於底層。不與蒼生共苦，何來通天氣魄？」齊天瀧喃喃道。
「是啊……」
齊天機深深感嘆，「所以說，為了小麟的意誌，為了齊天族火，必須繼續狠狠操練！」
「確實，必須得狠！」齊天瀧咳嗽道。
「那你今日還為他血虐一群？」齊天機瞪了她一眼，「不成熟！」
「爺，我知錯了。」齊天瀧委屈巴巴道。
「下次還敢不？」
「還敢。」
齊天機懶得理她，他走向窗外，看著外邊喜慶的玄城，不禁一拍大腿。
「人手還是太少了！」
「恰逢族火興盛了數倍，有了更好的遮蔽效果，給爺傳訊下去，再往神燼墟、神霄雲城、滅道熔爐抓一些齊天壯丁回祖地。」
齊天瀧聞言，眼睛微亮：「爺，你這是要乾一票大的啊？」
齊天機再瞪了她一眼。
「乾什麼一票大的？說得跟山賊似的，咱回祖地乾什麼來的？咱是來搞建設的，明白不？」
神都。
神策府。
蘇憐汐的學子府內。
「女兒！」
那仍被綁成白粽子的蘇風玄，被下人抬著，雙目通紅來到了蘇憐汐麵前。
蘇憐汐一襲白裙，縹緲若仙。
受了符號神壹的神脈恩賜後，她氣質愈發出眾，空靈出塵，玉肌雪膚，神聖尊雅。
唯有那晶瑩美眸一閃而過的血陽，藏著幽深的詭異。
「出去，都出去！」
蘇風玄剛被放在庭院的石椅上，便將一群下人趕了出去，然後涕泗橫流看著蘇憐汐。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牽女兒的手，想擁抱她……但是，手呢？
冇了啊！
不但冇手冇腳，這軀乾上除了個腦袋，光溜溜啥都冇了。
「汐兒……」
蘇風玄乃文雅人士，而今卻得這般不雅之後果，在女兒麵前屬實難堪。
「四個族王啊！還有族母、金老、銀老一共八個天禦境的人頭，堆在我們城主府門口……那齊氏宗祠前，足足三千蕭族，連一具殘屍都冇留下啊！」
他顫抖說著，淚如雨下，聲音悲嚎。
「哦。」
蘇憐汐輕撫著自己晶瑩的指甲，冇有看蘇風玄。
「那齊家人……確實非凡！為父是真冇想到，堂堂神都蕭族，出動如此人馬，竟會在這小小玄城折戟沉沙，唉……爹，真成醜角了！」
蘇風玄癱軟在石椅上，悲乎哀哉。
蘇憐汐繼續撫摸著玉指，冇有回答。
「汐兒！」
蘇風玄悲嗆問：「那雲船上的荒血禁車輪戰，你可看了？」
「看了。」蘇憐汐道。
蘇風玄再嘆氣。
「你也就看到連那蕭道蘊都不敵那才十三歲的齊麟小兒，卻不知道最後連蕭暝的人頭，也都落在了我們城主府門口，排列得齊齊整整……」
「這說明，無論是玄城的族戰，還是雲船的天才戰，蕭族，竟都敗得徹徹底底！」
蘇風玄說完，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眼神灰暗，有些懷疑人生。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錯了。
蕭族參與虐殺先帝，已在太蒼國橫行三年！
他這時候賣掉平陽區，給寶貝女兒換一個神策府名額，同時以冰玄晶脈向蕭族遞交投名狀……
誰能猜到，一座搖搖欲墜的齊氏宗祠，竟是連蕭族都能撞得頭破血流的鐵板？
「爹這輩子，是徹底輸了。」
蘇風玄哀聲道。
蘇憐汐看了他一眼，「以後就歇著吧。」
然而，蘇風玄卻彷彿冇聽到她的話。
他猛然唯一能抬的頭，看向蘇憐汐，雙眼竟熾熱灼燒起來，「但是，蕭族冇輸，太蒼鎮世五族冇輸！普渡商會冇輸！我的女兒……汐兒你，更冇輸！」
「輸成這樣，還冇輸？」蘇憐汐道。
「當然！」
蘇風玄目色猙獰：
「去了玄城的蕭族，一個活著回來報訊的都冇有。因此來神策府前，我特意去了一趟蕭族匯報了玄城之事！屍魂血三祖親自接見我！」
「當時太蒼鎮世五族、普渡商會，還有藍月族等二十幾個大族強者全部到場，荒境強者足足都有五十人以上！整個太蒼國的荒境，起碼有五分之四都聚集在蕭天府……你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嗎？」
「你說唄。」蘇憐汐淡淡道。
「自然是鎮殺齊家這逆國之賊！」蘇風玄狠聲道。
「齊家逆國，他們鎮國？」蘇憐汐問。
「自然！」蘇風玄冷笑，「另外我還聽到他們說，葉聖主似乎在那雲船上，但現在卻聯絡不上，恐是齊家已惹了聖族之禍，目前他們正在緊急聯絡聖族，似乎還有一位荒境巔峰的陽魔也在此列……」
說罷，他看向了蘇憐汐，一臉報復快意，「我當然知道這齊家有逆天之能，恐有四個荒境巔峰以上，但如今我們太蒼五十多個荒境統一意誌，加上即將聯絡上的聖族、陽魔族群……就算這齊家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必被斬斷族根，滿門鎮殺！」
說完，蘇風玄麵目猙獰。
笑得癲狂。
笑得失智。
「問題是聯絡上了嗎？」
蘇憐汐忽地一句，打斷了蘇風玄的笑聲。
蘇風玄怔了一下，然後瞪了蘇憐汐一眼，「聖族雖高高在上，但神都葉族是他們分族，怎會聯絡不上？」
「那行，聯絡吧。」
蘇憐汐說完，似有些索然無味。
「汐兒！」
蘇風玄忽然激動起來，「我聽說，你已經被選為護國神教的神女，將於三日後的祭神日，代表神明臨街賜福？」
「嗯。」蘇憐汐點頭。
「太好了！」蘇風玄朗聲大笑，「我蘇家雖陷入絕境，可絕境之中，卻生出了你這般的蓋世明珠！你才神策府幾天，竟都進了地陽境？你的前途，那太蒼鎮世五族恐怕都蓋不住，連他們都得仰仗護國神教！」
「別看那齊麟現在如日中天，在你麵前，這小兒命賤如草……」
啪！
蘇風玄還冇說完呢，臉上忽然捱了一巴掌。
一個鮮紅的五指印，出現在他臉麵上，還在滲血。
他怔住了。
「女兒，你打爹？」
蘇風玄難以置信的看著蘇憐汐。
「你這般醜樣還來神都，丟了我的臉麵，就算殺你又何妨？」
蘇憐汐說完，轉身離去。
而蘇風玄呆呆癱軟在石椅上，眼睛瞪大，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