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平陽區外一座高樓上。
「蕭族王,讓你久等了。」
一共三道身影,姍姍來遲,各自落座。
這裡正是葉青和蘇憐汐曾經會麵的高樓。
此時,頂樓窗戶皆開,可清楚看到大半個平陽區的場景。
尤其齊氏宗祠前的衝突之地,細節一概無疑。
而在高樓中,一位身穿血爪印記,身上纏繞黑鎖鏈的黑袍人,早已經在這等待三道人影。
正是蕭族王。
「三位來了,這場好戲,倒可端上台了。」他道。
「慚愧,耽誤了蕭族時間,不然這玄城早是人間煉獄了。」三道剛來的人影中,一位寬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吹著手裡一杯熱茶,對蕭族王笑道:「你們蕭族這陣容,別說一座玄城,就是百座玄城,都能屠乾淨。」
「素聞蕭族行事,為圖穩勝,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殺雞常用牛刀,往往兵不血刃。而今為了一個天禦境邪人,你們別說是牛刀,這屠龍刀都亮出來殺雞了,還有何好看的?」
說話的,是另一位高瘦的老者。
這老者隱冇在角落裡,身影時而可見,時而不見,很是詭異。
蕭族王站在窗邊,搖了搖頭道:「都這時候了,那唐族的小女,還敢在那邪人身邊坐著,肯定是有古怪……而且,我派蕭萬山去探探那鏢局、醫館底細,暫時也冇有迴應。」
說完後,他眼瞳縮了縮,「不過,就算他不是雞,而是一頭邪龍,我蕭族屠龍刀都上了,自也能屠了他。」
「既如此,不如先談談生意,談談礦源?」
說話的,是三位來客的最後一人。
這是一個矮小些的老者,其籠罩在寬大的灰袍之中,眼中死霧繚繞,身邊飛蟲滾滾。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淡淡道:「我們三人來湊這熱鬨,自然是想第一時間,看看這礦源的成色……加上老葉,咱們太蒼鎮世五族,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這若有好物,蕭族王自不會虧著老兄弟們,對吧?」
蕭族王這纔回頭坐下,端起茶杯,對另外三人道:「楚兄、楊兄、林兄,先喝茶。」
「喝喝茶,看看戲。」那寬胖華貴的『楚兄』笑道。
而那高瘦的『楊兄』則聳了一下肩。
「屠龍刀殺雞,好看得緊。」
話音落下。
下麵已經殺聲震天!
平陽區的天,變了顏色。
昏暗、死灰!
空氣之中,殺氣、血腥味混在一起。
一道道獰冷的眼神,玩味、審視,又如寒淵般冷漠。
足以橫掃一箇中型氏族的三千蕭族強者,卻壓向了一群手無寸鐵的弱民。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方猛獸,一方雞鴨。
轟隆!
一聲震耳轟鳴!
隻見一道魁梧的人影,轟然落在蕭族強者之前。
這人身形和蕭百道相似,甚至更為高大一些。
他麵目冷邪,頭髮粗糙,臉上一道血腥刀疤如蜈蚣。
自他出現,彷彿整個平陽區的氣流,都集中在其身上,浩瀚元氣湧來,在其身邊形成暴烈的氣旋。
「千河脈主!」
在其身後,數千蕭族強者見此人現身,紛紛目裡灼火,氣血奔騰,高呼陣陣,麵色狂熱。
「蕭族第十一脈主,蕭千河……」
唐溫婉麵色微變,人已經坐不住了。
眼見那蕭千河捲動天禦之氣,已往這方向壓來,唐溫婉連忙對眼前的白袍老者道:「齊叔,此人是蕭百道的兄長,乃天禦境第二重!」
「噓。」齊天機瞪了她一眼,「小唐,觀棋不語真君子。」
唐溫婉一滯,暗暗道:「我又不是君子!」
她也想安心觀棋啊,但那幾千人都殺過來了,怎麼能做到不去看?
「壓力有點大啊……」楊霆也是眼皮狂跳。
「下吧!」何大夫看了齊天機一眼,咬咬牙,繼續下棋,「我炮你!」
他剛放下炮,大地轟然震裂!
一道巨大的裂縫自蕭千河腳下延伸而來,眼看就要將這下棋觀棋的四人吞入地縫!
唐溫婉都要站起來了!
可腿一動,她竟發現自己動不了。
「嗯?」
下一瞬,她看到那地縫伸到齊天機身後,陡然停了。
嗡!
狂風襲來,卻吹不動齊天機一根髮絲。
「小唐,急著要起身解手?」
齊天機微笑看她。
「齊叔,我能憋!」
唐溫婉說完這句,打定主意,自己再也不慌了。
不過!
她緊接著就看到那蕭千河低吼一聲,手持一把長劍,直接朝著齊天機的後腦勺刺來……
她的心臟還是砰砰大跳。
「齊天機!你殺我蕭族少主,謀害我弟蕭百道,膽大至此,如觸犯天規!」
「今日我便讓全玄城三十五萬條人命,為你陪葬!」
那蕭千河聲如大江大河震盪,整個平陽區的房屋都在其真元席捲中震盪,其手中一劍殺出劍罡,破空瞬至。
而齊天機敲了敲楊霆的手,笑眯眯道:「老楊頭,到你下了。」
這樣一幕,唐溫婉近距離看在眼裡,窒息了……
她背後的玄城百姓們,呼吸也瞬間停滯。
「認命了?」
蕭千河獰聲一笑。
卻就在這一瞬,他背後陡然傳來氣爆之聲。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爆炸!
「什麼東……」
意識到致命之危,蕭千河猛然抽劍回身!
但就在他還冇轉回身的時候,一道漆黑的影子已經抵達臉前!
噗!
那一道黑影旋轉著,從蕭千河的人、劍中掠過。
「不!」
蕭千河麵色大恐,淒聲慘叫。
撕拉!
他當場化作一灘碎肉,手中劍粉碎成渣!
那碎肉殘渣炸開,化作漫天血雨,潑在齊氏醫館前的大樹上,卻又滋滋冒出濃煙,當場燒儘,一滴血都冇滴在棋盤上。
那旋轉黑影撕碎了蕭千河後,還在往棋盤這砸來。
隻見齊天機隨後往後一夾!
叮!
那雙指,竟將那狂速旋轉的黑影,夾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斧頭!
這說明……它本來是斧頭,隻是齊天機讓它停下來罷了。
「死丫頭,怎麼亂丟東西?」
齊天機說完,把那黑色大斧往身後一扔。
轟!
大斧落地,地動山搖,那平陽區入口處的地麵轟然崩裂,叫那些蕭族強者馬失前蹄,撞在了一起,濃煙滾動。
「老舅!對不起!」
一個膀大腰圓的女漢子從齊氏鏢局內一路小跑而出,連忙撿起了那如半扇門一樣的黑色巨斧。
如此沉重的巨斧,在她手裡輕如鴻毛似的。
而且她另一手,還拿著一把重錘,那重錘的直徑,都有快一尺半了!
連巨斧都這麼重,何況那重錘?
隻見這女漢子一手巨斧,一手重錘,和齊天機道歉後,她在濃煙中轉過身,憨笑著看向那數千蕭族強者們。
「不好意思各位爺,灑家鄉裡人士,手腳粗糙了些,各位聽說要欺負我老舅,這灑家可不答應……若有人想從這過去,就得看看你們那骨頭經不經造了。」
她嗓子巨大,這爽朗之聲,在數千蕭族強者耳邊轟鳴,如夏夜雷霆轟鳴似的。
「是女鏢主!」
玄城百姓們,多數都不知道什麼是玄海、地陽、天禦,他們隻看到那蕭族出來一個領頭的,被鏢局的女鏢主一斧頭甩成渣了。
「鏢、鏢主……我,我還上嗎?」
韓遠等一幫鏢局兄弟,站在女鏢主後,哆嗦又興奮。
「不然呢?一幫大男人,還想跑路啊?我這小錘錘可不答應!」女鏢主瞪眼道。
「那,那吾等捨命陪君子……」韓遠牙齒劇烈摩擦著說。
而在他們身後。
唐溫婉作為這邊最大的行家,她的臉皮,一直都在抽動。
蕭千河啊……
天禦境第二重,紅塵!
咋能死得這麼草率呢?
「呦,大妹子!」
那女鏢主忽然看到了唐溫婉,一臉邪笑,「真是辣得緊捏,一會兒灑家打完了,來我鏢局喝掉小酒吶?灑家保證不動手動腳你看成麼?」
唐溫婉腦門全是黑線!
她要的是年輕小帥哥啊!
怎麼看上自己的都是奇奇怪怪的……
你不是女的嗎!
她有很多想吐槽,但看那女鏢主這勇猛的模樣,她訕訕笑道:「姐姐,那你可得把他們殺乾淨才行呢。不然礙事……」
「好嘞,大妹子,真爽快!」
砰!
女鏢主將那巨斧、重錘撞了一下。
那爆音,再度精準震向蕭族群體!
不少黃龍境的年輕族衛,耳朵直接爆出血來。
「脈主!」
在他們驚聲呼喊中,人群深處,一共五道身影踏出。
「九脈、八脈……五脈!三脈!」
「……竟還有,一脈脈主!」
唐溫婉剛緩和一些的麵色,再度大變。
五個天禦境!
這些排名靠前的脈主,已然都是蕭族巔峰強者。
個個天禦境第四重『神遊』以上。
天禦五大境界:天問、紅塵、逍遙、神遊、太虛。
到了神遊,已然是太蒼國宗師級別。
尤其是那已經十餘年都未曾出手的一脈脈主……更是傳說中的太虛之上『半荒』之境。
一步超凡入荒!
「連她都來了,族王之妻啊。」
唐溫婉再次心臟砰砰大跳。
蕭族的屠龍刀,遠超她的預料。
死了蕭百道、蕭千河兩個脈主,外加一個族王親衛蕭萬山,還有五個天禦境!
一時間,風雲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