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麟說著,手中出現了那白玉石。
白玉石中一把紫色長劍沉睡其中,其上魂紋流轉。
龍形燈中的齊天瀧看了這白玉石一眼,美眸便是一亮:「陣器?」
齊麟點頭問道:「是這個冇錯吧?」
齊天瀧多看了幾眼,眉宇挑了一挑,忽然道:「這是假的。」
齊麟聞言,眼皮跳了跳,「假的?」
齊天瀧點頭,「仿的很真,但騙不了我,你姐的眼睛毒辣得緊。」
齊麟沉吟了片刻,回想起紫瞳殿主與自己說話的一幕幕,再想到紅塵宮……
齊天瀧便道:「說說你得到這陣器的過程。」
齊麟便大致說了一遍。
而齊天瀧聽完後,問道:「你怎麼想?」
齊麟便道:「紫瞳殿主我還盯著,他應該冇問題,問題出在他身邊的人。」
齊天瀧微微一笑,「英雄所見略同。」
齊麟有點煩悶,道:「空歡喜一場。」
火光中的齊天瀧升騰而起,拍了拍齊麟的肩膀,笑道:「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氣,你已經做得相當超出我們的預料了,你姐現在都搞不懂你到底有多少神乎其神的本事。」
齊麟點頭道:「知道了,姐。」
而齊天瀧再道:「關於陣器之事,若求之不得,莫要強求,這些東西明麵上說是在各方殿主手中,但也早有可能被神親自持有,連那些殿主自己恐怕都不知手中之物真假。」
「懂了。」齊麟思索了一會兒後,眼中微微一寒,問道:「姐,人皇盟有情報了嗎?那個風月魔女的名字,是不是叫『雪境嬋』?」
齊天瀧訝異道:「你怎知道?」
齊麟嗬嗬道:「猜的,我在雪墟和此女魔有過照麵。」
說完後,他抬頭看著齊天瀧,認真問道:「姐,在雪墟時,這女魔呈現出了鼓動神明的能力,她是不是和神有些特殊關係?」
齊天瀧認真道:「確實,好像聽爺說過一次,她爹可能是一尊神。」
齊麟震驚道:「神魔,生女?神不是無性別的嗎?」
齊天瀧冷冷道:「確實無性別,無性別意味著無法通過繁衍來繁殖,他們的生命形式有些古怪,因此最近一些年,有些神王以上的神明,會通過化形為人,用很多方法更改身體的結構,從而通過孕育層麵來產生後裔,雖然多數是失敗,但這風月魔女,應該是個頂級的成功案例。」
神與人魔的本質區別,在於他們的數量,對比動輒數以億計的人魔,神太少了,少得可憐,這或許是他們想要改變的劣勢,也是他們給魔機會的理由。
齊麟想起雪境嬋那『金色』形態,確實,那是一種人形神明的感覺,而且對比齊麟所見的其他神明,感覺要神聖許多,更趨近於眾生對於神明的想像形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齊麟連連說了兩個『原來如此』,眼神亦幽冷了許多,冷笑道:「又來搞鬼是吧?嗬嗬。」
齊天瀧問道:「這方麵,可需要姐姐助你?」
齊麟搖頭,語氣堅定,「姐,暫時不需要,我還有七千萬天魂劍托底。」
齊天瀧嗯了一聲,「七叔之前還讓我給你托句話呢,他說你在神霄雲城乾得不錯,若真生死危機,天魂劍別省著。」
齊麟笑道:「有七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齊天瀧美眸眨了眨,看著自己這弟弟,隻覺得比起初次見麵時這少年的成長速度驚人,不隻是身體、境界,還有心理層麵,已經慢慢有了獨擋一方的潛質。
「這便是爺和父親,選擇將小麟放養的原因?」
齊天瀧都能感受到,這個弟弟和其他齊天氏的子弟,明顯是有區別的。
似乎少了幾分血脈自傲,多了幾分凡塵的淳樸,少了幾分崇高,多了幾分沉靜。
「對了,姐。」齊麟悄悄把祖魔指骨拿出半截,問道:「這玩意兒,能祭煉弒魔刃嗎?我之前的十三咒弒魔刃無了。」
「嗯?」齊天瀧美眸一挑:「祖魔的指骨?」
「是的。」
齊天瀧眼睛微亮,道;「可以的!說不定能鑄就一把相當不錯的弒魔刃!」
齊麟便興奮起來,他現在有黑木劍、滅道籠、萬界劍晶……就缺一把弒魔刃了,而今神霄雲城的獄魔這般眾多,手中冇弒魔刃,他冇安全感。
他便問:「那,如何祭煉?我似乎搞不定。」
齊天瀧沉思道:「這祖魔指骨,內藏很強的魔道威能,恐怕隻有我能搞定,但目前神霄雲城的神太多了,我已經被盯上,冇那麼容易進去了。」
齊麟便問:「那我出去?」
齊天瀧想了想,道:「你永恆神殿迴雪墟的傳送元陣已經暫時關閉了,神霄雲城隻進不出,估計出不來了……這樣,你先別急,我給你想想辦法,看看誰還能搞定這事。」
齊麟道:「好!」
他知道,齊天瀧此次肩負重任,她需要顧慮、統籌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圍繞著自己一個臥底轉。
目前太一神教之事,齊麟冇與她說,而好不容易得到一個陣器還是假的,等於齊麟這人皇盟臥底,除了製造數次人魔撕裂外,並無太大功勞,甚至還是人皇盟的極端叛徒……所以,他更要有耐心。
「放心。」齊天瀧目光深沉起來,「神魔以這和平公約為陷阱,圖滅我人皇盟之事,我等亦在等著陷阱裡出現更多的籌碼,目前看已經快到預期了,大魚已經入局,這最後幾天,已是到定勝負時刻了……在這之前,姐會幫你搞定弒魔刃之事,到時候,讓你殺出人皇盟第一劍,向神胤大陸蒼生,為你正名!」
終於快到那一天了!
齊麟聽著這些話,不禁心潮澎湃。
「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我在神霄雲城煉了『十年功』,也該等到屬於我的一刻鐘了……」
夜色下,那他屬於永恆神王的彩色眼眸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等姐訊息。」
齊天瀧說完後,那龍形燈迅速滅去。
當真是個雷厲風行的奇女子!
「這弟弟……」
夜風中,身穿粉睡衣黃拖鞋的齊天瀧站在村口,收起一燈芯,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笑容。
村,叫青草村。
青草村在草原上,曾是鬱鬱蔥蔥的綠色世界,牛羊無數。
但而今,草黃了,地乾了,村民忙著祭奉一尊叫『青靈神』的神明,日日跪拜。
孩子生了不少,但食不果腹,隻能勉強活著長大,雖如此,他們仍活得很開心,枯瘦殘疾之身並不影響他們笑容滿麵。
畢竟,他們有信仰。
每日一跪神,幸福活一生。
齊天瀧站在村口,回身望去,一個並不大的村落,擠滿了黑黝黝的小孩,明明是放牧牛羊之地,孩子卻瘦得皮包骨,唯有眼睛亮著青草的光芒,好似行屍走肉般笑著,幸福著。
青草神,便是永恆神殿一尊赤霄下品的神明而已。
「瀧帝。」
一個黑衣青年站在不遠處,彷彿融合在夜色當中。
他目光柔和,看著那有些睡眼朦朧的齊天瀧,道:「武帝說,想談一談。」
齊天瀧聞言這纔回身,收起因為齊麟而呈現的笑容,平靜了許多,「行。」
她回身往村裡而去。
而那黑衣青年便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後,眼眸從她的黑髮不斷往下移動……
「再看,我弄死你。」
齊天瀧忽然道。
黑衣青年嚇了一跳,連忙道:「對不起……我的問題。」
說完,他低下頭,有些難受。
齊天瀧這的語氣這才放緩一些,道:「你爹臨去前,傳位於你,是為了讓你扛起一族、一盟之責,將你的天賦用在振興人皇盟上。」
黑衣青年深深點頭,咬牙道:「謝謝提醒,我知道了。」
齊天瀧這纔沒說話,一個眨眼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她來到了一間瓦房內,而那黑衣青年則默默的站在門口,看著外麵茫茫夜色出神。
瓦房內,還有三道人影。
左側,是一個躺在地上抽大煙的老乞丐,頭髮亂糟糟的,一身臟汙,人倒是挺樂天,樂嗬樂嗬的。
右側則是個打扮得很精緻的老嫗,滿頭花白,但似乎是個瞎子,雙目蒼茫……卻在默默的織毛衣。
而居中位置,也就是齊天瀧的對麵,站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氣質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他身穿黑金色的帝袍,頭戴皇冠,皇威滔天,雙目炯炯,一看就是絕世帝皇般的麵相,這樣的人應該是鑲滿黃金的朝堂之上,因此氣質和這瓦房確實格格不入。
加上外麵的黑衣青年,一共五人,在這瓦房內、外。
那帝袍男人看著齊天瀧進來,微微低了一點點的頭,道:「瀧帝。」
齊天瀧冇完全踏入瓦房,而是靠在門上,問道:「何事?」
那帝袍男人眉宇緊鎖,開門見山道:「人皇宗那個叫齊麟的少年,雖有諸多非議,可朕……我一直認為,他有可能是在幫我們。」
齊天瀧便道:「然後呢?」
帝袍男人搖頭道:「他當眾受了神王神血,施展了擬神、神罰,證明我此前的猜想,不過一廂情願。」
齊天瀧嗯了一聲,冇多說。
而帝袍男人那濃眉皺了皺,道:「我巡視各方,見盟會裡太多人,因為這個天才的背叛而心神受挫,便想提醒瀧帝,此子再不除去,將來必成人皇盟心腹大患,便想問瀧帝,是否要將暗殺此子列為人皇盟一等要務。」
齊天瀧聞言,冇先回答,而是看向左右的老乞丐和瞎婆婆,「兩位怎麼看?」
瞎婆婆一邊織著毛衣,一邊道:「老身聽候瀧帝安排。」
老乞丐吞雲吐霧,也道:「老朽也聽瀧帝的!」
齊天瀧便道:「此事我有關注,等攻城時隻會滅之,不必專門事前暗殺,打草驚蛇。」
帝袍男人聞言,便深深點頭道:「隻需瀧帝認為此人必死,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