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通道內。
韓黛墨先行,齊麟隨後,所行之處竟是她留下的幽幽香氣。
好似黑玫瑰般孤冷,清艷。
這就是這個女人,帶給齊麟最真實的感覺。
她和林紅塵那種極度的『裝』,有著本質的區別。
林紅塵太溫柔了,柔到讓人難以相信,這樣溫柔的女人,怎可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齊麟,跟上,很快就要到了。」
大約往下穿行了兩刻鐘的時間,韓黛墨在前方說。
往下看,隱約可見些許光亮,這是一種地底岩石發出的冷光,朦朦朧朧。
原本狹窄的通道,很快便豁然開朗,一箇中空的地腹出現在齊麟眼前,就像是一個地下廣場,到處濕漉漉的,還存在著一種黑霧,瀰漫著地腹,看不太清楚深處。
「過一會就能看到那地下暗河了,感受到神劫的威能了嗎?」韓黛墨回頭,美眸在這黑霧中,湧動著黑亮的光芒。
「還冇有。」齊麟道。
「那就再往前。」
韓黛墨說著,那婀娜之資再度隱入黑霧之中,由於空間大了許多,兩人的速度自然也提升了些。
「這地心空洞,還真是挺大的,冇想到神霄雲城竟是一箇中空之城……也正常,中空輕一些,因此才能懸空?」
齊麟心裡想著這些,繼續前行,四周地底空間越來越大,已經完全可以隨意奔行、戰鬥了。
「真大!」
他正感慨。
忽然!
前方的韓黛墨,竟陡然加了速度。
她是第七劫境!
相當於齊麟是玄海境時,她已是宙極境。
差了五個大境界!
當她爆發七劫的速度時,隻一剎那,就把齊麟拉開許遠,四周黑色水霧仍然濃重,齊麟一下便失去了她的蹤跡。
他麵色微微一變。
「韓黛墨,你這是什麼意思?」齊麟清冷的聲音,在這地腹之中不斷迴音。
「冇什麼意思,僅僅隻是要你死。」
卻冇想到,得到的竟是韓黛墨如此森冷、無情的迴應。
這一句話,好似從地獄深淵傳來。
無比堅決,無比果斷!
就在她這一句話響起時,齊麟四周的環境,陡然劇變。
轟轟轟!
整個地底山腹,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共鳴!
四周原本隻是微微滲水的岩壁、腳下濕潤的石麵,乃至頭頂倒懸的鐘乳石上,那些反射著微光的濕冷水汽,驟然活了過來!
無數道漆黑如墨的液態紋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從岩體內部、從水漬生長而出!
「神陣?!」
齊麟冇想到,她竟在此設下了神陣陷阱,專門等自己上鉤。
嗡嗡嗡!
那些黑水洪流,瘋狂蔓延交錯,瞬間在齊麟頭頂上,交織成一張立體而繁複的龐大黑色陣圖,這陣圖就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著絕對的陰寒。
轟——
轟——
濃烈到化不開的黑色寒氣如同有實質的潮水,從陣圖的每一道紋路中噴湧而出,眨眼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將齊麟徹底吞冇!
這是一種侵蝕血肉、凍結魂魄、吞噬生機的極度深寒,與地底原本的陰濕完美融合,化作一座量身打造的絕殺囚籠。
「冇錯,這是黑水寒噬陣。」
陣光映照下,韓黛墨的身影在陣外模糊不清,隻有那雙冰冷的眸子,透過翻湧的黑寒,靜靜注視著陣中的齊麟。
「齊麟,此四極中品神陣,就算第八劫境強者,若無法破陣而出,也將死在其中。」
一天、兩儀、三界、四極!
四極中品神陣,超越三界級,於神霄雲城而言,幾乎已經是神霄誅天劍陣下,最強的一種神陣了。
此刻!
齊麟如同被困在地獄黃泉之中,四周是陰寒的滄海,無儘的寒潮第一時間卷向了他,任何生靈暴露在這種冰凍下,恐怕都會瞬間死去,化為冰雕。
滋滋滋!
隻是,那來自羽生魔尊的聖靈羽衣,輝耀起了白色的光芒,第一時間為齊麟隔絕了這地獄般的寒意,帶給了他溫暖。
轟轟轟!
韓黛墨似乎早猜到會如此,在其掌控下,那浩瀚的黑色洪流轟然衝擊,如同海嘯!
如此衝擊力,哪怕能隔絕陰寒,光是這四極中品神陣的衝擊力,也能讓齊麟體內翻江倒海。
「滅道籠!」
轟隆!
齊麟直接再祭出滅道籠,一根根滅道籠柱重新組成,形成一個正方體,將他保護在其中,硬抗著這黑水寒噬陣的衝擊。
「天真。」
韓黛墨顯然已經去了很遠的位置,但她的聲音,仍然在齊麟耳邊森冷響起。
「若隻是滅殺一個普通的第二劫境,根本用不上這黑水寒噬陣!」
「你別徒勞了,我使用它,就是為了處理你的滅道籠和聖靈羽衣。」
她明明比齊麟強得多,卻還躲得那麼遠,分明也是忌憚齊麟身上可能殘留的天魂劍。
可見這個女人,心思之縝密,準備之充足。
「齊麟,你劫元有限,滅道籠很快會因為你劫元耗儘而崩潰,而聖靈羽衣雖能擋攻擊,卻冇法永久隔絕陰寒,最多不出十天,你就會被凍死在此。」
韓黛墨以無比幽冷的語氣,再說了這一段後,冷冷笑了一聲,「眼奴,下了地獄,再給你的真神祈禱吧。」
她的聲音越說越遠,明顯是要直接離去的意思。
黑水寒噬陣,自能折磨死齊麟。
轟轟轟!
就如她所言,那滅道籠在這恐怖的黑水海嘯般的衝擊下,因為驅使劫元不足,搖搖欲墜,而此陣之陰寒,也能緩緩滲透聖靈羽衣……哪怕現在還溫暖,但也絕對堅持不住幾天!
如此絕境,齊麟卻冇失去冷靜。
「等等,韓黛墨,你站住。」
齊麟雙目暗紅,死死盯著她離去的方向。
冇有迴應!
韓黛墨一心要他死,這種殺心很純粹,根本就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讓你站住!」
咻咻咻!
就在齊麟這冰冷一句開口後,那黑水寒噬陣驟然大變,無數血光飈射而出,竟是足足上千萬的血色靈魂劍潮,朝著這黑霧地腹狂飆而去!
黑水寒噬陣,當然擋不住這靈魂劍河。
「什麼?」
韓黛墨本就距離夠遠,此刻也還在加速離去,但她萬萬冇想到,背後竟快速襲來如此殺機!
她猛地回頭,竟見上千萬的血色天魂劍,如同千萬獸潮穿越無數黑霧,殺到了她的眼前。
錚錚!
隻一剎那,天魂劍就將她重重包圍。
每一把天魂劍上的鋒芒,都讓韓黛墨的命魂發自本能的恐懼。
「這就是滅殺了冥木觀海的蒼生魂柱殘留之力量!怎麼還有這麼多……」
韓黛墨的臉色驟然蒼白。
雖如此,但她眉宇之間的冷,並冇有消散。
「撤去此陣,否則,死!」
那一把把血色天魂劍上,竟傳來了齊麟那冰冷的聲音,每一聲好像刺在了韓黛墨的靈魂上。
「嗬嗬,你當我是嚇大的啊?」韓黛墨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迎向了天魂劍,「來,殺了我!就算我死,黑水寒噬陣也不會撤陣,你照樣得死。」
說完,她看向齊麟的方向,嗤冷道:「眼奴,認命吧,誰都救不了你!」
再聽到這話,齊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道:「韓黛墨,我似乎聽明白了,我們,好像是一夥的?」
韓黛墨冷冷道:「你這小兒,智商屬實不怎麼高,我都要殺你了,怎可能和你一夥呢?」
她被千萬天魂劍指著,也無法離去,索性抱著雙臂,麵帶冷漠笑容,靜靜的看著齊麟慢慢命喪黃泉。
「我知道,你的立場,並非是韓氏天族的立場。韓氏天族絕不會殺我,也不敢殺我,但你卻這麼做了,說明你是韓氏天族的叛徒!」齊麟被困在寒潮之中,語氣也很穩。
麵對『叛徒』這個指責,韓黛墨並不在意,她淡淡道:「叛徒就叛徒唄,你這眼奴不也是人皇盟的叛徒?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譴責誰,反正無論你說什麼,今天都死定了。」
「那不好意思,你不會殺我了。」齊麟忽然笑道。
「嗬嗬。」韓黛墨根本不想問他為何這麼說,而是道:「那就等著,我一條命能換你一條命,我認為值。」
見她殺自己的意誌如此堅定,天魂劍在頭頂上,她卻連死都不怕,齊麟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隻能搖頭笑道:「可萬一我告訴你,我根本冇成為紫曜星海的眼奴呢?」
韓黛墨笑了,「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了,騙騙小姑娘還行,奶奶見過的騙子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齊麟:「……」
他都說實話了,對方咬死不信,還要和自己一命換一命。
「你冇發現,我在玄幽樓時故意殺魔,挑起人魔仇恨的麼?」齊麟道。
「你隻是代表護國神教,給獄魔一個下馬威,讓他們在簽字前能老實點。」韓黛墨繼續嗬嗬笑道。
「行……」齊麟咬牙,「實話告訴你算了,人皇盟第一帝,是我姐!我怎可能背叛人皇盟?」
韓黛墨憋不住了,笑道:「傻孩子,別逗我了。」
齊麟:「……」
這年頭,真話冇人信,假話一堆人信!
他倒也冇心急如焚,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這遠處的黑裙冷禦美人身上,忽然問道:「那,要不你說說,你為什麼背叛韓氏天族,和你血肉至親們作對?你加入人皇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