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獨眼老者那滿是老繭的手指裡,出現了一把墨綠色的小刀。
一把小刀,在其手裡如同一隻蝴蝶般飛舞著。
伴隨著老人那詭冷猙獰的笑容,便如惡鬼現世,那一口老黃牙也如獠牙。
「無根無萍,孤魂野鬼,雜種神血進了永恆神殿,活脫脫的種花養料……」
獨眼老者喃喃說著,如惡鬼低語,手中那翻轉的墨綠小刀發出嗡嗡的聲音。
其上,道道濃綠色的劫元在其上湧動,與空氣接觸發出滋滋之聲,冒出慘綠色的濃煙!
「蝕心劫元!」
四周其他老神徒見了那濃綠色劫元,紛紛流露出敬畏之色,顯然在這赤心域的霸權之戰中,他們都吃過這劫元的虧。
「林小子,你還有遺言麼?」
獨眼老者玩轉著那小刀,聲音如噩夢,一步一步壓向齊麟,如半個天空的黑夜。
而齊麟隻身孤立在這十幾道劫境殺機風暴之中。
「有的。」
少年說話時,眼瞳眼白交匯在一起,眼白為白魚,黑瞳為黑魚,對撞一轉,化為太極。
「說。」
獨眼老者嘴角扯動,以悲天憫人的語氣道:「神憐世人,故而每個罪人,都有留下遺言的機會。」
齊麟開口,那聲音便如道道黑白洪流,在這封閉的禁域陣內席捲,變得蒼茫了起來。
他道:「我不是人。」
獨眼老者和其他老神徒聞言,都怔了一下。
他們還冇笑,齊麟便說了下一句。
「我是,你們的神。」
這一句話,讓這十幾人置身於黑白色滄海之中,狂暴的海嘯席捲著禁域陣,衝擊著所有人的腦域。
唰!
十三老神徒的麵色,一下皺縮了起來,變得極為難看。
「獨老,他的聲音有古怪!」
一個黑臉老婦發出尖銳悽厲的聲音。
獨眼老者麵容一寒,獰聲道:「那老朽便先割了他的舌頭!」
這十三個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劫境,他們對危險的感知是極度靈敏的。
哪怕齊麟隻是個宇墟境,在意識到詭異後,那獨眼老者便瞬息暴起動手。
叮——!!!
他手裡的墨綠小刀瞬息飈出,如同一條綠色毒蛇,劃著名彎曲的軌跡,殺向齊麟的嘴巴!
呼嘯的蝕心劫元,化作碧綠色的劇毒洪流,纏繞在這墨綠小刀上。
「聽好了——」
齊麟麵色更加崇高,其大道胎音壓製了那黑臉老婦的尖叫聲,在這禁域陣內震盪。
「吾為永恆神王,吾乃這永恆神殿,眾神之主。」
轟轟轟!
他的大道胎音,轟天震地,每一個字,都震在這些老神徒的腦上。
說話時,他手中鮮血凝聚,化作一把血渾沌誅天劍!
血色劍光,形如遮天血腥巨獸,被其捏在手中,一瞬殺出!
啵——!
那誅天劍前行,看似極其之慢,卻在剎那瞬息便殺到了那獨眼老者的眼前。
時間,彷彿在這劍下化作了一道光。
這一劍,順著時光而行,如順水行舟,剎那萬裡。
這,正是大義宙極劍第一劍『流光』。
也是宙極境第一個境界的名字。
這是十命上品的劍法!
「呃?!」
獨眼老者陡然瞪大眼眸。
他的墨綠小刀,是先殺出的!
然而,
齊麟的血劍,卻先殺至!!
此劍速度之恐怖,獨眼老者這第一劫境二重天強者,竟躲無可躲。
「不可能!!!」
他完全冇反應過來。
噗噗噗!
那誅天劍如一道時光之影,在其身上流轉而過。
他的手筋、腳筋,紛紛在第一時間斷裂!
「啊!!!」
獨眼老者慘叫一聲,手腳無力,噗通一聲往下癱軟。
而倒下的同時,他更驚恐的看到齊麟竟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那墨色小刀。
毫髮無傷!
那墨色小刀仍如蛇,拚命掙紮,化作尖嘯之聲。
可惜,完全掙脫不了!
「殺了他!!」
獨眼老者一聲嘶吼,其餘劫境的老神徒麵色雖震顫,但也反應巨快,一時全部出手,十多種劫元洶湧。
下一瞬,一道黑影猛然出現在獨眼老者眼前,那如鋼鐵般的手指瞬息捏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呃……」
獨眼老者眼球凸出,死亡如此接近。
噗噗噗!
他眼睛的餘光看過,齊麟那一道血渾沌誅天劍,竟順著時間的長河飛舞,在極短的時間內以恐怖的速度,將黑臉老婦等老神徒,手筋腳筋,全部割斷!
「宇墟境,還是雜神血,怎能強到這種程度……」
獨眼老者瞳孔放大,老軀巨震,心神失守。
「因為,吾乃永恆神王。」
那黑衣小少年,崇高如天上的黑色烈日,將這獨眼老者掐著頂在了牆壁上,另一手竟將那墨綠色小刀,生生捏成了碎渣。
「嚇嚇——」
獨眼老者眼球震顫,看著眼前這一道無比崇高的巨影,再看到那滿地痛叫的老神徒,渾身都在顫抖。
「砍頭、剝皮、老朽人稱赤心域剝皮王,老朽剝過的皮,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獨眼老者喘著粗氣,眼中佈滿血絲,渾身青筋暴起。
「你隻是赤心域一塊爛肉。」
哢哢哢!
齊麟說著,手指用力,那獨眼老者的脖頸在這重手之下,氣若遊絲,眼球幾乎爆出來。
那抓著齊麟的手,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一波又一波的大道胎音,衝擊著他的腦域,讓這罪孽深重的頭顱,一點點的改變結構。
「永恆神王……!」
獨眼老者巨顫,看著眼前這黑衣少年的眼神,終於徹底變了。
那是他看神的目光。
他的眼球,瞬息湧滿了懺悔、悲憫。
他涕泗橫流,口舌抽搐:「吾神,吾神,罪人終等來了吾神救贖……」
「為吾效力,爾將永生。」
那大道胎音,如同宇宙真言,於獨眼老者聽來,便像是全世界都在震盪此聲。
「願為吾神,燃儘罪徒一切!!!」
當齊麟鬆手時,那獨眼老者軟軟倒下,雖手腳無力,趴在了地上,卻仍拚命的朝著齊麟磕頭,磕得砰砰響。
他眼中對齊麟的狂熱,已經超過了任何一尊神。
就如飛蛾見了火,就如瞎子見了光。
難以想像,這是剛纔一個將齊麟視為無知肥羊的赤心域剝皮王。
那餘下的劫境老神徒,看著這一幕,早已經被道道大道胎音侵染的他們,眼神已開始變得茫然。
雖還在理智和沉迷之間掙紮,但當他們眼中齊麟的身影越來越大,最終遮天蔽日時……誰也不能從太一種的深淵當中,將他們救出來。
「這是續筋養脈丹,服下儘快恢復。」
齊麟給那獨眼老者丟下一枚丹藥。
然後,如若蒼天化為了人形,走向了其他老神徒。
「吾神!!!!」
道道聲嘶力竭的癡絕之聲,在這禁域陣內齊聲響起。
真正的神明,在這赤心域的一間血色宿所當中誕生。
禁域陣外。
有兩個雪白稚嫩的藍髮少女。
一個抱著手臂靠在禁域陣上站著。
一個蹲在地上,雙手托著腮幫。
幽幽夜色下,兩道淺藍色的嬌影,便如含鮑待放的花蕾,儘顯清新與純美。
雖腳下是淤泥,但她們那撲閃的藍色水晶般的眼眸,顯得格外的乾淨。
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覺。
這便是永恆神殿內,擁有頂級神繼血脈,以及頂級家世的神之尊貴子弟。
她們十三歲入劫,儼然已經比羽嵐楓、魏無極等,都強了一大截,更別說十四宙極的南宮泠了。
「芊語,你說爹爹這次,真的有希望榮升大主祭麼?」那站著的姐姐芊心看著聖天梯的方向,表情有些幽冷。
「應該可以吧!」妹妹芊語嘟著嘴,美眸光華流轉,充滿希翼,「畢竟大家都說,我們馬上要成大主祭的女兒啦!而且爹爹也有了後繼神血!」
「希望能成。」芊心抿了抿唇,語氣轉冷了一些,「畢竟,我真不想繼續跟著姑蘇沐雨,凡事聽她指指點點了。」
「就是!」芊語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滿道:「這傢夥,不過是大了我們幾歲,神脈又冇比我們好多少,天賦也冇比我們強,就仗著有身為大主祭的父親,真把我們當小妹使喚了。」
「殺個雜種,還非要我們在這親自盯著,嗬嗬。」芊心回頭看了一眼這封閉的禁域陣,那幽藍色的雙眸裡,寫滿了不滿。
今夜所有人,都在準備明日登天梯,調整好狀態,她們卻得守在這赤心域。
對她們這般雲霄上的花蕾而言,赤心域無疑是噁心、臟臭、蟲蛇遍地之地。
「但是,姐姐……」芊語嘟著嘴,一臉不高興道:「姑蘇沐雨準備了那麼久,就為了明天登上聖天梯十六級,按照規定,雲霄上品神脈登上這一級天梯,也是能成為普渡神女的,真若讓她成功了,到時候還得把我們當丫頭使喚。」
「那就冇辦法了,哪怕我們明天正式升為主神女,遇到百萬選一的普渡神女,也隻能候著。除非,我們也能成為普渡神女。」芊心目光裡,慾念洶湧。
「那太難了,幾乎冇希望。神脈天生註定,除非我們能得到後繼神血。」芊語玩著手裡的藍色如夢般的髮絲,嘆氣說道。
但很快,她的美眸又亮了起來,興奮的抓著了芊心那流光溢彩的裙子,道:「姐姐,我知道有一個方法,就算姑蘇沐雨成了普渡神女,我們也不用向她低頭。」
「什麼?」芊心一怔。
雖然平時相處時,她們關係融洽,但她早煩死姑蘇沐雨了。
「當然是,福桑哥哥啊!」
芊語說起這個名字,那嬌俏可人的臉上滿是甜蜜和幸福,她嬌聲道:「明日福桑哥哥也將衝刺普渡神子,我聽爹爹說,他成功的可能性還在姑蘇沐雨之上。等我們嫁給福桑哥哥,姑蘇沐雨若冇成普渡,甚至要對我們低頭呢!」
「我們……」芊心低下頭,俏臉微微紅了一下,道:「芊語,可別亂說,福桑喜歡的是你,怎可能是我們一起嫁給他呢?」
「姐姐,你根本不懂男人。」芊語起身,拉著了她的玉手,美眸螢光閃動,「福桑哥哥每次和我們一起玩時,都偷偷看你,你冇察覺到?」
芊心心緒淩亂,一時無言。
「他是大主祭之子,自小就地位崇高,為何看上我?說白了,他就是想左擁右抱而已,這點小心思,可瞞不住我。」
芊語雖然嬌憨可人一些,但很明顯,她眼裡滿是靈動與智慧,她拉著姐姐的手,深深道:「其實你也早就知道,雙胞胎姐妹其實是很大的優勢,我們的最佳之路,就是一起攀上身份更高者,因為有雙重美貌的優勢,對方往往都能接受。」
「芊語……」芊心有些猶豫,道:「我隻是怕破壞了你的幸福。」
「錯!」芊語咬了咬唇,「福桑哥哥本來要的就是齊人之福,冇有你,我可冇幸福。」
「好吧!」芊心緩緩點頭。
「這纔對嘛!」芊語很高興,活蹦亂跳的,「這些話我早想與你說了,今天是個好機會!」
「嗯嗯。」
芊心看著這古靈精怪的可人妹妹,俏臉上亦湧現出了笑容。
「太好了!」
芊語抱著姐姐,還故意撓她癢癢的,笑鬨道:「福桑哥哥好帥的!你也早就迷上了他吧?」
「帥是帥,就是有點壞。」芊心臉色微微紅潤道。
「啊?」芊語噘嘴,「壞是什麼意思?他早就對你動手動腳了是嗎?原來隻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靠,真討厭,姐,你不會給他交代了吧?你才十三歲!」
「別胡說八道,都冇牽過手呢。」芊心挑眉看著妹妹,狐疑問道:「你呢?」
芊語哼道:「人家是保守的,早和他說了,隻能成婚的時候再碰。」
「這是對的。」芊心深深點頭,道:「芊語,你要清醒,我們以下魅上,身子就是最重的籌碼,一旦把這籌碼交出去了,很可能在福桑眼裡,我們就冇價值了,他就不急著和我們成婚了,明白嗎?」
「懂的,姐姐。」芊語忽地幽冷笑了一下,道:「這可是永恆神殿,世界上最多心眼的地方,笨蛋在這裡是冇法生存的。」
說著,她回身看向了那禁域陣,其麵容由對福桑哥哥的崇拜和癡迷,一下變得冷蔑、嘲諷、噁心。
「比如說,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雜種林奇。」
她的臉,變得很快,變得很徹底。
芊心亦瞬息冷漠至深,「明明是雜神血,卻能在十三歲修到宇墟境巔峰,說明是極強人物的私生子呢?這種確實罕見,畢竟到了那等程度,身子和靈魂都在侍奉神明,誰還敢瞞著神明私生?簡直忤逆尊神,大逆不道!」
「是啊,一些血脈低等的狗,互相串串,冇有神賜血脈就算了,哪個侍神者把這雜種亂串出來?」
芊語說著,有些反胃。
對她們這種生在永恆神殿高層的神貴子弟而言,這是最難以理解的事情。
「賤到什麼程度,才管不住兩條腿?」芊心說著,嘴角微微勾起,忽地幽幽道:「這林奇,是蘇憐汐帶回來的,而蘇憐汐的義母,大主祭林紅塵……嗬嗬。」
「姐姐,時間也差不多了,進去看看吧?」芊語問。
「不想看,這些赤心域的蛇蟲們,手段老噁心了。」芊心有些反感道。
「那還不得交差嘛?」芊語哼了哼,「爭取過了今晚,明日起,不用受姑蘇沐雨呼來喝去了,真下賤。」
「嗯……」
芊心點了點頭,「我來開禁域陣。」
說著,她指尖輕點,那禁域陣內,波紋震盪而開。
一間瀰漫在血色中的宿所,出現在她們眼前。
「真臟汙。」
倆姐妹不情不願,如聖潔的海之花踏入了泥沼。
她們越過了禁域陣,推開了這宿所的院門。
禁域陣的波紋震盪後,很快消散,繼續封閉此地。
吱呀!
院門開啟。
一個幽冷的院落,出現在這對天上仙的美眸視界之中。
「獨奴,玩夠了冇……」
芊語一句話剛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那淺藍色的美瞳,微微顫動著往前看,櫻花般的粉唇……驟然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