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個蛋!」
那小黑獸在旁邊看呆了。
它就在石桌上,一會兒看看樹枝,一會兒看看桌麵,再瞪眼看齊麟。
「不可能啊!你小子命魂缺角,怎有如此領悟力?你剛一劍,已經把這一招吃透了。」
「不知。」
齊麟一邊往後翻,一邊橫掃手中樹枝,精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繼續道:「下一招,月影,月下殘影,皎月之影……似乎也不難?」
「不難?」
小黑獸一臉費解。
「你別先練了,讓本尊琢磨個緣由來。」
小黑獸瞪眼看齊麟,嘟囔道:「你小子什麼情況?咋一會醜一會帥的呢?」
天賦,也能忽高忽低?
看了半天,小黑獸忽地一跳三尺高,嚎道:「本尊悟了!」
齊麟手指能捏著那樹枝,樹枝泛著銀光,在夜色中盪漾,恍若一道道月影。
他沉浸其中,同時道:「所以,為什麼?」
小黑獸一臉振奮,「本尊先與你說說有關『魂靈』之原理,你就懂了。」
「好。」齊麟認真聽著。
「首先,魂靈魂靈,乃人之意誌、記憶、精神之本核。」小黑獸進入狀態,一臉故作的高深,「這魂靈,實際上一共分為兩個部分,分為『魂』和『靈』。魂,則為命魂,靈,則為靈霧。」
「命魂、靈霧。」齊麟記下。
「對,命魂和靈霧,共同組成一人之魂靈,共同行使魂靈之能。而具體分工,又有區別。」小黑獸道。
「如何區別?」
「命魂虛幻,存於識海,乃是人格之中樞,其於『魂靈』中的份量,約占七成。」
小黑獸說著,看向齊麟,深深道:「而靈霧則不然,靈霧雖隻占三成,但散於肉身,融於血肉筋骨、五臟六腑、經脈丹田之中,於你體內,無處不在。」
「這靈霧又分七個種類,如『伏矢』控人體之代謝,『雀陰』控人之繁殖、『除穢』控人之淨化,『吞賦』控人之免疫、『屍狗』控人之警覺等等!」
「總而言之,這些靈霧與肉身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連線,它們更像是一種本能之魂靈,往往靈霧強大之人,其動手能力、近身戰鬥能力、身體掌控能力,都會比常人強很多。」
小黑獸說得興起。
「明白。」
齊麟說著,以手握著那樹枝,隨意拂動之間,每一個屬於小星月劍法的精細劍勢變招,彷彿不用經過大腦,卻如本能般清晰。
「這是靈霧的特殊之處,其核心就是『身體掌控』。」小黑獸說到這裡,再看向齊麟的腦袋,道:「但你識海裡的命魂不同,命魂之強,在於是人之命核,是記憶中樞,也是魂力誕生之所。命魂的核心之強,乃是『力量掌控』。」
「力量掌控?」齊麟不解。
「很好理解,所謂魂力,實乃命魂觸覺,由命魂自然滋生,其本身不具備攻殺效用。但魂力可融入真元,從而誕生『魂元』,魂元對比真元,也具備攻殺效用,但魂元還有更大的作用,那就是對各種力量變化、衍生的掌控。」小黑獸道。
「冇聽明白。」齊麟搖頭。
「笨!」小黑獸罵了一聲,然後再道:「簡而言之,這世間所有的力量精細掌控,比如說元陣、禁法、煉器、煉丹,都需要強大的魂力掌控秩序和火候,也需要強大的『魂元』去控製程序。你命魂缺角,魂力不生,因此以上四大高階門道,你註定一竅不通。」
齊麟聞言一黑。
他一直想學的就是這四大門道啊!
煉丹煉器不說,元陣聽說是守護大道,傳聞玄城就有護城元陣,曾經山賊攻城時開啟,相當壯觀,殺傷力恐怖。
至於禁法,齊麟已見那少女帝凰曦使用過,一隻小鳳凰瞬滅嚴鼎昊,一看就很高階。
據說這禁法,乃是頂級武道宗師標配,具備大規模殺傷力,甚至許多丹藥、元器,都有禁法加持。
而小黑獸所言,直接堵死了他的高階之路了……
「我以後註定隻能揮劍砍人了?」齊麟咬牙。
「砍人怎麼了?你砍人天賦到達極致,一條路走到黑,說不定比別人嚼多不爛強呢?那所謂四大高階門道,燒錢燒時間啊!」小黑獸道。
「好吧。」
齊麟是很容易就接受現實的人。
所以他很快就問道:「胖爺,那為何我命魂缺角,靈霧卻似乎比常人強?」
「你以前學過劍法麼?」小黑獸問。
「劍法冇有,但是拳法倒有……那時候也冇感覺簡單,難道是因為我是天生劍修?」齊麟嚮往問。
「你劍個毛,和劍冇關係。」小黑獸指了指他的左手小拇指,「你的靈霧之強,是這玩意兒燒兩次後,燒出來的。」
「什麼?火焚病?」齊麟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你的意思是,因為靈霧融於肉身,我兩次火焚發作燒灼身體,靈霧卻被燒得更強?」
「這是唯一可能。」小黑獸嘿嘿笑道,「這樣下去,你靈霧可能越來越強,它對肉身的精細掌控也越強,不隻是劍法,任何戰鬥之法,你學起來都比所謂天纔要快、精許多。」
「總而言之,別當靈霧不是魂靈,靈霧說白了,就是肉身魂,你此類領悟力,全在靈霧之中!」
水落石出!
命魂強,則力量掌控強,四大高階門道便強。
靈霧強,則肉身掌控強,學習各類戰法,無論是劍法拳法刀法,都有神效。
聽到這裡,齊麟對自己的優勢、劣勢,清清楚楚。
劣勢很劣。
但似乎,優勢也很優……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命魂缺角,他就不知道了。
「還有一點!」
小黑獸打斷了他的沉思,指了指自己後背上其中一個凸起。
「無論是四大門道,還是近身戰法之領悟,都是魂靈天賦!世間天賦除了魂靈天賦,還有血肉天賦……而那『符號神貳』,也就是七尊渾沌神,那纔是血肉天賦的至尊,煉化它們入腦、血、骨、肉、筋、皮、臟,你將擁有宇內最強血肉天賦!」
「所以?」
「本尊餓了!!!」
寅時。
片片烏雲,起於西方,漸往神策府方向而來。
一間花香四溢的庭院內。
傅夫子身著一身薄衫,正在澆花。
他澆得很細緻,手中執銅壺水聲淙淙,清泉自壺嘴緩緩流出,滑過泥土,滲入花根。
他時而微俯身軀,手指輕攏半卷的葉片,似整理稚童微亂的衣襟。
時而停駐於新抽的嫩芽前,目光專注,不時微笑,彷彿想起了一些歡樂的回憶。
水珠漸次濡濕了泥土,也濡濕了這方庭院之晨。
不知何時。
一道人影,駐足門外。
「傅雲,海棠花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