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拿的是微生氏的子弟牌?微生氏哪裡有這三個人!」
「好強!」
「東陽氏完了!」
「怎麼有人中途進場,微生氏這不是公然作弊嗎?」
「還是說,這六大皇族眼見齊麟發揮出色,又找外援來壓製他?」
「神經病啊!天天找外人來打壓自己人?」
「想多了,誰當你是自己人?人家那是皇族!是皇帝!咱是什麼?咱是人皇宗的老百姓啊!」
喧鬨之聲,席捲千皇山。
氣氛開始壓抑!
轟轟轟!
雪墟四周那如同毀滅暴風般的雪霧,已經吞進了人皇宗,陽光越來越少,陰影越來越多。
年輕人臉上的信念、熾光,一時間也彷彿受到了遮蔽,氣氛開始愈加的壓抑!
而這一切,燧人禁都看在眼裡。
「大師兄是預料到會這樣,才讓孩子們儘早把弒魔刃都祭煉了麼?」趙烽從身後站出來,低聲問道。
「據說滅道神殿的神使來了,而且可能來了好幾個。」燧人禁深吸一口氣,「以此殿在滅道熔爐的暴虐聲名,既然到了人皇宗,絕不會隻是來參觀而已。」
說著,他指向了雲端元器:「這三個年輕人,就是滅道神殿的。」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另一邊,陳大江有些煩躁的說道:「師尊也不知道如何了……」
「絕不是好事。」燧人禁看向那三十多萬前往大義峰的少年人群,道:「你們都回去,全力保證這次祭煉之成功,對方既然讓這三個年輕人進了萬雪崖底當了焦點,在三塔之戰結束之前,應不會有動作,我們還有時間!」
「大師兄,若六大皇族都和沆瀣一氣,我們就算有判天蛇撐腰,也似乎有些太單薄了吧?而今雪墟這氣氛,我怕有神再降臨啊。畢竟那無相玉照的屍體,還在這當尿池呢……」何文書在後邊有些擔憂的說道。
燧人禁看向了那無相玉照的殘體,雙目灼灼焚燒,「我們貢獻一切,做好自己即可。其他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楊婉有些不理解,這個詞聽起來像是放棄了。
「人皇盟就是我們的『天』。」燧人禁道。
他們才都懂燧人禁的意思了!
「行!做好我們自己!其他聽天的!」
說完這句,他們紛紛往大義峰母魔殿的方向而去。
「大師兄。」
楊婉離去前,問了一句:「齊麟這邊……那三個滅道神殿的怪物,就是為他進去的吧?怎麼辦?」
「嗯。」燧人禁點頭:「弘揚弒魔刃的使命,他已經完成了,接下來他為自己的塔心傳承而戰,滅道神殿弟子進場已是定局,我們也改變不了,齊麟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又是聽天由命?」楊婉一怔。
「他的天,是他自己。」燧人禁再補充了一句。
「行……」
楊婉聞言,最後擔憂看了雲端元器一眼,再往大義峰奔赴而去。
她知道。
暴雪很快就要吞掉人皇宗了。
詭秘邪物,魑魅魍魎,湧向蒼生魂柱……
「喂!」
萬雪崖底,齊麟頂著雪霧前行,身後跟著兩個風格迥異的少女。
一個火辣嫵媚,一個年幼溫婉。
後邊還有十幾個風霆氏皇族子弟。
齊麟這時回頭看了那媚骨天生的風霆姻一眼,道:「那煉氏子弟中,你這種水平的,有幾個?」
「你是說天賦水平,還是戰鬥水平?」風霆姻美眸瞥了他一眼。
「這倆有區別?」齊麟不解問。
「當然有。」風霆姻輕哼道:「大智峰兩大皇族,各有側重。我們風霆氏專攻禁法元陣,煉氏專攻煉丹煉器。煉丹師、煉器師也算天賦水平,但若是在這兩道上花了太多時間,戰鬥水平就會受一些拖累。因此往往六大皇族年輕人比鬥,煉氏都是墊底。」
「原來如此。」齊麟點頭。
「當然,這不影響煉氏的上限,他們的長輩不但強,而且財力雄厚。」風霆姻補充道。
「所以小智陣內的煉氏皇族子弟,在元陣增減幅後,戰力不算強?」齊麟挑眉問。
「有你和雨落,橫掃應該冇問題。」風霆姻道。
「行!」齊麟點頭,然後打量著她,目光古怪:「你真要引狼入室?我的目標可是打爆你們小魂塔。」
「你終於自認是狼了?」風霆姻掩嘴笑道。
「隻是打個比喻。」
「小小色狼罷了。」風霆姻鄙視道。
「亂扣帽子?」
「前凸後翹柳皇師為魂奴,呆萌小女凰曦當你好哥哥,你冇左擁右抱,大被同眠?」風霆姻忽然酸溜溜道。
「少在這胡說八道。」
「你該不會冇發育好吧?讓姐姐瞅一眼。」
「你丫有毛病?」
齊麟本來對她印象轉好,這會兒又想揍她了。
「喂,嚴肅點行麼?」
齊麟忽地在她身邊,瞪了她一眼,低聲道:「坦白說,你這麼跟我混,不怕長輩重罰?」
風霆姻聞言一怔,俏臉兒微微凝固了一下,然後瞥了齊麟一眼道:「我利用你呢。」
「這說辭,騙不了我,也騙不了你家長輩。」齊麟目光灼灼,「你實話實說,我還當你是朋友。」
「朋友……」
風霆姻聽聞這二字,怔了一下,看齊麟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地道:「因為我魅男呀。」
「魅男???」齊麟怔住。
「我喜歡有氣概、有魄力的大丈夫!腳踏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碰上這樣的人,我魅一魅怎麼了?人皇宗法規禁止魅男嗎?」風霆姻美眸瞪著他,理直氣壯道。
「我?蓋世英雄?」
齊麟想過很多理由,但絕冇想到會是這個說辭。
他持懷疑態度!
「你?充其量算個預備英雄吧!處在我的考察期!」風霆姻別過臉去,輕輕哼了一聲。
「你還考察上我了?」齊麟哭笑不得。
「冇錯!你小子表現再好點,說不定可以一親芳澤。」風霆姻眨了眨那風雷滾滾的雙眼。
「冇興趣。」齊麟道。
「呦?欲擒故縱。」
「你過於自信了。」
「男人都是一路貨色,別裝。你冇興趣,隻能說明你吃飽了。」
齊麟還是不相信她。
「你家長輩,此時應該在尊奉某位滅道神殿大人物?」他聲音轉冷,低聲道。
「關我屁事。」風霆姻道。
「你不喜歡神霄和平公約?」齊麟忽地問。
「喜歡啊,怎麼不喜歡?」
風霆姻抱著雙臂,托起沉甸甸的少女之胸懷,樂道:「那首曲兒怎麼唱來著?神霄和平到,荒唐又美好,男的蒸,女的炒,老熬湯,小的烤!大女煮,二女燉,三女四女小火烹,神霄和平到,大家鍋裡聊,荒唐又美好,湯裡加紅棗。」
齊麟:「……」
這曲兒給他的震撼還是挺大的。
生動形象的描繪了神魔和平後的人間盛世美景。
「誰編的曲兒?」他問。
「人皇盟唄,一個叫釣天翁的千年老鬼編的,前幾年大家都會哼幾句。」風霆姻隨口道。
「既然都會哼,怎就看不透呢……」齊麟忽然傷感道。
「你傻啊?誰看不透啦?都看得透透的。」風霆姻忽地攥著他的胳膊,樂道:「但你猜怎麼著?煮不到我們六大皇族,咱隻要點個頭,馬上就能上岸啦!」
齊麟沉默了。
「對不起,唉。」
風霆姻忽地哀傷了起來,雙眸呆呆的看著這站在光裡的少年。
她不確定這一束光,還要照耀多久。
她的心裡堆滿了無力和茫然。
這不是她想要的世界。
她曾一次次想從這個泥潭當中爬出去,直到有一天,母親驕傲的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南宮神族族皇。
說他們風霆氏,可以憑藉這一層關係,屹立眾生之上,繼續傳承萬古,子子孫孫,繁榮昌盛。
她從此沉默了。
直到眼前這黑衣小少年出現,她才發現,他所帶來的一切,纔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真正的美好想像。
但可惜,她還是什麼都不能做。
「甚至,我連我父母正帶人,去剷除他的家人、族係,我都說不出口。」
「唉……」
風霆姻置身在無儘的煎熬之中。
後方是黑暗、陰影、鬼魅,又是她的親人,家人。
前方,是一道黑衣少年身影,是一道光,又是一條死路。
她不知道,該怎麼活著,纔是活對了。
隻能茫然的,如一隻飛蛾,默默的跟著前方一道光……
「我相信你了!」
忽然,那黑衣小少年回頭,對著她咧嘴一笑,牙齒潔白,閃過一道年輕而中二的亮光。
風霆姻驟然感覺,好像全世界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