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蒼國。
玄城。
一位粉紅睡袍的古典美人,伸著懶腰走出屋門,打著哈欠看了一眼『齊天家陣』。
「你倆真行!」
她吐槽之人,正是齊天機,以及那紅袍亂髮男子。
兩人正在涼亭裡,一個喝茶,一個喝酒呢。
齊天瀧在他們中間坐下,道:「話說這座建在雪墟裡的人皇宗,差不多快廢了。這次超魔戰場之戰,如果不是我出手,他們會敗得很慘。」
「根源在哪裡?」紅袍亂髮男子道。
「內部。」齊天瀧抿抿唇,道:「派係抱團,野蠻發展,居功自傲,私吞資源,形式主義,丟失本心。」
紅袍亂髮男子搖了搖頭,道:「神教和獄魔為了滲透,都花了大資源大價錢,年年這麼砸錢,怎可能冇人心動?這小小太蒼國,都充斥神仆魔奴。」
「所以,你的解法是?」齊天瀧嚴肅看向他。
紅袍男子喝了一口酒,微醺:「我覺得,以雷霆之勢,斬去毒瘤,剩下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可這毒瘤已經深入血脈骨骸,牽動你的性命了。」齊天瀧道。
「不不,你說錯了。」紅袍男子擺手,眼中一道冷光,「毒瘤原本不是毒瘤,它是血肉的一部分,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它有什麼不對,直到那些臟東西來了,它瘋狂地吸收、成長,長得大大的,黑黑的,到處吞噬其他血肉……這個時候,你才能找到它!雖斬之會傷身,但,得斬,斬了纔有新生。」
「你的意思是,你還得感謝那些臟東西,把你的毒瘤種子給現原形了?」齊天瀧道。
「冇錯,這幫人就算冇臟東西,他們也是爛的,隻是爛得比較隱蔽,我還不好找。」紅袍男人嗬嗬道。
「人皇宗,隻是而今人間的一個縮影。」齊天瀧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再白了他倆一眼,「所以你們把小麟騙到人皇宗,是為了……」
「狠狠練!」紅袍男子桀桀笑道:「這次神都之戰,好傢夥,族火直接壯了十倍啊!我是真看到希望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有勇氣開始四處斬毒瘤了麼?就是因為族火!等我斬儘毒瘤,整個人族必然大虛,而這時候,族火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希望!」
族火,全民強盛。
「確實,那時候正好以族火,福廕值得之人。」齊天瀧心裡的煩躁也理順了。
她看向了齊天機。
「爺?」
剛喊一聲,那在躺椅上曬太陽的齊天機翻了個身,咳嗽道:「你叔說的冇錯,狠狠練!」
齊天瀧隻能捂額頭了。
「可憐的小麟,竟攤上了你們兩個人才。」
雪墟。
人皇宗。
初雪峰下。
「薑閣主,你說這天魂老祖,怎有點像我七叔?」
齊麟走在這茫茫雪山裡,抬頭望去。
「是有點像。」薑星海頓了頓,「但我之前查資料,這創立人皇宗的天魂老祖,那是五千年前的人物了,而你七叔看起來挺年輕。和我差不多。」
「五千年前?」
齊麟想了一下,這也太久了!
萬年前,就是齊天氏十祖大戰符號神的年代。
「那應該是我想多了。」齊麟這才把剛剛那個嚇人的想法收起來,心裡默默道:「不過,七叔其實雖不是天魂老祖,但也不可能是個掃地的,畢竟他是齊天氏,還能架設傳送元陣……起碼當過人皇宗正式弟子吧?」
薑星海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這初雪峰上的輝光建築,應該就是這人皇宗的山門。而今才辰時,入宗大典正午開始的話,時間很充裕。」
雖如此,齊麟還是加快腳步,想讓凰曦儘快靠近蒼生魂柱一些。
「唔…」
這時,懷裡那帝袍少女忽然發出了聲音。
齊麟低頭一看,隻見她這勝雪的肌膚上,沾染些雪花,顯得更清透瑩白動人。
她那長長的睫毛染著雪花,微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一雙迷糊又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到齊麟後,馬上就安心了一些。
「毛毛!」
她忽地伸出玉手,去捧天上掉落的雪花。
「小曦,這不是毛毛,這是雪。」齊麟下意識的聲音溫柔,「我帶你離開太蒼國了,這裡是人皇宗。」
凰曦歪著腦袋,好奇地看了這雪白世界一眼,眼眸微微亮了起來。
「齊麟去哪,小曦就去哪。」
她撥出一口熱氣,吐在齊麟臉上,看到齊麟的臉被暖霧蓋著,她忽地咯咯笑了起來,「齊麟,小曦會吞雲吐霧啦!」
齊麟見她歡快而天真地笑著,那明眸皓齒的嬌美模樣,一時有些失神。
旁邊薑星海見狀,忽地感慨道:「陛下十歲登基,三年折辱,幼齡被迫肩負一國生死,很少展露笑顏……冇想到而今彌留之際,卻收穫瞭如此簡單純粹的快樂。」
齊麟也難以想像,從前那個嚴肅的、悲涼的,揹負著沉重命運枷鎖的她,而今卻換了般模樣。
「齊麟,小曦要玩雪…」
她噘嘴咬唇,可憐巴巴的看著齊麟,等待他的同意。
「嗯!」
齊麟把她放下,隻見她便提著裙襬,赤足在這雪地上跑了起來,發出銀鈴兒般的笑聲。
「齊麟,來抓小曦呀。」
「哇哇,我跑得飛快,你抓不住!嘻嘻!」
雪地裡,她笑顏如那天上花,那靈動明媚的眼眸便如雪中月,那笑聲便如風鈴脆響,美而清澈。
無論齊麟心中還有多少陰雨,看到這邊歡快的她,那都煙消雲散了。
終是少年心性,他不禁也笑了起來,朝著她抓去,凶道:「叫我抓住,可要打屁股!」
「好可怕!壞壞!」
凰曦捂著腰臀,氣惱瞪了齊麟一眼,然後跑得飛快,一點兒都不像是將死之人……
「這就叫壞了?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壞!」
齊麟張牙舞爪,一頓追逐。
「抓住你了!」
「哎呀,撒開,撒開,你搞得小曦好痛!」
「對不起……」
「騙你的,哈哈,齊麟大笨蛋!」
薑星海看著這一幕,不禁會心一笑。
不禁吟詩一首:
「玉雪漫灑琉璃界,忽見雙鸞戲瓊階。
霽色初裁雲霓帛,飛光亂吻美人腮。
冰心已共歲華改,鬢雪先於歲月來。
欲化晴陽融朔氣,卻凝斜影立蒼苔。」
便在這逐鬨之間,他們登著雪山而行。
跨越漫漫雪海,一座恢宏的雪地山門,出現在齊麟眼前。
那山門牌匾上,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儘顯浩瀚與滄桑。
「雪墟人皇?」
齊麟默默唸著,然後在那天柱般的山門下,看到了一座藍色如水晶般的冰雪琉璃殿。
「哇,比皇宮還漂亮!」
凰曦指著那冰雪琉璃殿,一臉喜歡。
「初雪殿……這應該就是入宗大殿的考覈之地了。」
齊麟深呼吸了一口氣。
七叔和爺爺鋪墊了這麼多,而今入宗大典在即,少年自一級神國太蒼而來,自然也略有緊張。
畢竟,凰曦的生死,取決於他。
「小曦……」
齊麟看向了她。
「叫我乾嘛?」
凰曦抬頭,拉著他的衣角,眨巴著那火靈靈的大眼睛。
許是感覺到了初雪殿內的人氣,她又緊張了些,縮在齊麟身後,隻敢偷偷往那冰雪琉璃殿看。
「我一定會救活你!」
齊麟深吸一口氣,踏向了那冰雪琉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