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進山,輕車簡從是第一鐵律。三人換上了最厚實耐磨的粗布麻衣,外麵裹著獸皮襖子。林大山仔仔細細地打磨著他的開山大柴刀,又試了試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硬木弓,將羽箭一根根插進箭囊。江石頭的揹簍裡則裝了幾把順手的木工鑿子、一把鋒利的斧頭,外加幾捆結實的麻繩。
灶房屋裡也是燈火通明。周氏和唐氏心疼這三人要進山吃苦,連夜和麪,烙了厚厚一摞摻了油渣和蔥花的灰麵煎餅。這種煎餅不僅頂餓,大冬天帶在身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壞。
除了煎餅,兩個娘還專門騰出一個大揹簍,裡麵塞滿了切成長條的燻肉乾、幾十個圓滾滾的地窖土豆,還有一個裝滿涼白開的粗陶水壺。到時候隻要生個火,土豆往火塘裡一埋,肉乾在火上稍微一烤,就是一頓熱乎飯。
“軟軟,你過來。”
一直坐在旁邊抽著旱菸冇怎麼說話的公公林秋河,突然衝江軟軟招了招手。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那間內室,不多時,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長條木匣子。開啟匣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杆通體烏黑的長纓。
林秋河拿一塊破布,仔仔細細地將上麵的灰塵擦拭乾淨,遞到江軟軟手裡。
這長纓入手輕巧,通體竟是精鐵打造!雖然經過歲月的洗禮有些黯淡,但依然透著一股子冷冽的寒氣。
“爹,這是?”江軟軟雙手捧著,有些驚訝。
“這是爹年輕時,花大價錢請鎮上的鐵匠專門打造的防身傢夥。”林秋河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耐心地講解道,“這東西看著像長棍,平時你拄著它,能在雪地裡當登山杖使喚,防滑又省力。你摸摸這底端,是個鐵尖錐,山路陡峭或者遇到冰麵時,能用來鑿裂山石借力。若是真遇到了不長眼的野獸……你把最頂端這截鐵套子擰開!”
江軟軟依言用力一擰,“哢噠”一聲,鐵套子脫落,裡麵竟然藏著一截閃著寒光的鋒利長矛尖!
“這矛頭鋒利無比,平時藏在裡麵不傷人,危急時刻,就是刺殺猛獸的利器!”林秋河拍了拍江軟軟的肩膀,語重心長,“大山和親家畢竟隻有兩雙手,顧及不到的時候,這玩意兒能保命。”
看著這杆佈滿歲月痕跡的長纓,感受著公公那份不善言辭卻沉甸甸的關愛,江軟軟心中極度熨帖,眼眶微微發熱:“謝謝爹!這長纓我一定貼身帶著!”
有了武器,江軟軟順理成章地成了隊伍裡的大夫和廚娘。她將幾個從空間裡偷偷倒騰出來、換裝在小瓷瓶裡的外傷止血粉、消炎藥粉、解毒丸,以及幾包常見的風寒草藥,又弄了一些調料,雜糧地塞進了自己的小揹簍裡。
一切準備就緒。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北風夾雜著細碎的雪花撲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江軟軟、林大山和江石頭三人,在全家老小滿含擔憂與期盼的目光中,緊了緊身上的獸皮襖子,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一頭紮進了通往後山的小路。
剛開始的一段路,三人的精神頭都很足,加上走的是最熟悉的瓦屋山,速度倒也不慢。
這瓦屋山就像是林大山的自家後花園。哪裡有個隱蔽的獵坑,哪裡有處容易滑坡的懸崖,閉著眼睛他都能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