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時分,江軟軟再次下了廚。
晚飯雖然依然是昨日婚宴上的剩菜大雜燴,但江軟軟特意熬了一大鍋金黃香甜的南瓜稀飯,解去了連日來的油膩。她還大火爆炒了一盤開胃的酸辣土豆絲,配上那甜軟的南瓜粥,一家人吃得是頭也不抬。
等吃飽喝足,林溪和江遠搶著把碗筷收拾了。
堂屋裡的油燈被挑亮了些。林秋河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磕了磕手裡的旱菸杆,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鄭重起來。
“軟軟,大山啊。”林秋河眉頭微皺,遲疑地開了口,“眼下你們新婚燕爾的,咱們現在就開始預備那入深山躲災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操之過急了?要不……等過完這個年再說?”
老爺子這是心疼小兩口,想著怎麼也得讓他們好好過個安生年。
江軟軟卻收起了笑容,搖了搖頭,語氣嚴肅:“不早了,爹。這天災可是不講理的,說來就來。咱們得先把落腳的地址選出來,然後提前去踩點建房子。娘這邊也需要時間,去把要帶進山的糧食、鹽巴和臘肉一點點規整好。這都需要功夫,拖不得。”
“嗯!丫頭說得在理。”林秋河吐出一口菸圈,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大山,“大山,你打小就跟著我進這十萬裡大山,十五歲就能獨自獵殺野豬,如今算起來,這山裡你比誰都熟。你仔細琢磨琢磨,這大山深處,到底哪裡最適合咱們一大家子隱居?”
林大山顯然早有準備。他站起身,大步走進內室,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羊皮紙走了出來。
“這是我前幾日得空,用木炭大致描繪出來的山勢草圖。雖然粗糙了點,但地形方位都在這上麵了。”林大山將手繪圖在八仙桌上攤開,用粗壯的手指點著上麵的一處黑疙瘩。
“你們看,咱們靠山村在這裡。咱家後麵這片連綿的區域,叫瓦屋山。要想進深山,必須先翻過瓦屋山。瓦屋山背後,橫著三座大山,分彆是雲覺山、斷峰山和小峰山。”
林大山頓了頓,分析道:“這第一道山群是絕對不能作為長久隱居地的。因為雲覺山和小峰山周圍,散落著不少村落的獵戶。他們平時進山打獵,極容易在這三座山之間來回穿梭。人多眼雜,極不安全。”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林秋河讚同地點了點頭,指著中間那座山說道,“這三座山裡,隻有斷峰山地勢最低,就像是被天神一斧頭攔腰斬斷了一樣,所以得名斷峰山。咱們的大部隊要往裡走,必須要穿過斷峰山。這路程,光是咱們幾個壯勞力走,也要花上兩天。不過好在斷峰山半山腰有個避風的山崖,以前有老獵戶在那兒搭了個石頭棚子。咱們可以把它稍微修繕一下,作為進山的第一個臨時落腳點。”
這父子倆對於這十萬裡大山的瞭解,絕對是權威的。
“過了這前三座山,後麵又是什麼?”江軟軟探著頭,認真地看著那粗糙的地圖。
“過了斷峰山,就是蒼狼山了。”林大山的手指往地圖深處劃了一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此山巨大無比,綿延上百裡。顧名思義,這裡常年有大批的狼群出冇,野獸橫行。我平時打獵,就走到這個區域。這山上最凶猛的,當屬熊瞎子,一巴掌就能把碗口粗的樹乾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