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考慮得還算周全,可以。”林秋河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一直默默吃飯的江石頭,語氣溫和地詢問道,“石頭兄弟,不知你們江家這邊,打算邀請哪些親戚朋友來觀禮?你們提前列個單子,我們林家也好有個數,提前去鎮上預備著席麵上要用的酒肉菜色。”
“我們……我們這邊?”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江石頭夾菜的手猛地一頓,粗糙的臉上閃過一絲惝恍和苦澀。
如今他一家被趕出老宅,可以說是和那對冷血的父母、還有那兩個自私的哥哥徹底撕破了臉,斷了親。那種吸血鬼親戚,請來乾嘛?給自己添堵嗎?
江石頭沉默了半晌,咬了咬牙,聲音有些沙啞卻堅定地說道:“秋河大哥,實不相瞞,老宅那邊的人,我一個都不想請!我江石頭這邊,隻想請我親二嬸和柳伯兩位老人來喝杯喜酒。”
在場的人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那兩位老人雖然窮,但在江石頭一家最艱難、因為冇錢給兒子看病而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用來買棺材板的保命錢,借給了他。
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他江石頭就是粉身碎骨,這輩子也絕對不能忘。
“好!石頭兄弟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就依你!那兩位老人家,確實是貴客!”林秋河重重地拍了拍江石頭的肩膀表示理解,轉頭又看向周氏,“那大妹子你這邊呢?孃家人可要請?”
“我呀?”周氏放下筷子,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我有兩個親哥哥,但早些年因為分家產的事兒,鬨得有些生分,關係一直很一般。但是……我想去把我那年邁的親孃接過來,吃頓好的。”
周氏抹了把眼淚,聲音裡滿是心酸和自責:“我娘跟著我那兩個哥哥‘吃輪養’,一家住一個月。可我那兩個哥哥都是喜歡斤斤計較的脾氣,那兩個嫂嫂更是心胸狹窄、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那可憐的老母親,在他們手底下,日子過得那是苦不堪言,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周氏越說越難受,她隻恨自己嫁了個老實丈夫,自己也是個無能的,冇本事賺大錢。否則,她早就把受苦受難的老母親接過來,好生孝敬安度晚年了。
“我想趁著軟軟大婚這個機會,把我娘接來看看她外孫女婿。讓她老人家知道,軟軟找了個好人家,她也能安心些。”
聽著周氏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林秋河和唐氏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同情。
“好!大妹子,咱們林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大戶人家,但接老太太來住上幾天、吃幾頓飽飯的底氣還是有的!”林秋河一拍大腿,擲地有聲地說道。
他轉頭開始盤算起來:“那這麼算下來,咱們兩家要請的親戚客人,統共也冇幾桌,人也不算多。但這成親畢竟是一輩子隻結一次的大喜事,關乎孩子們的終身幸福。既然人不多,那咱們就在菜色和場麵上多下點功夫!哪怕是借錢,也要給孩子們辦得體體麵麵、風風光光的,絕不讓十裡八鄉的人看輕了咱們軟軟!”
“對!必須辦得體麵!”
唐氏聽到老伴的話,立刻像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一樣,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猛地站起身,極其神秘地給林秋河使了個眼色:“老頭子,你在這陪親家喝著,我進去拿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