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外頭的大雪依舊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樣紛紛揚揚地往下砸。
江軟軟藉著去茅廁的由頭,悄悄溜到了院子角落避風的地方。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的小手,心念一動。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這個神奇的空間,她得試試能不能把朵朵。畢竟接下來要是真去深山老林,朵朵這隻嬌貴的小貓咪總不能天天跟著在外頭挨凍受餓。
她低頭看了一眼乖巧蹲在腳邊的朵朵,小聲嘟囔:“朵朵,準備好去新家探險了嗎?”
下一秒,一人一貓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睜眼,江軟軟已經站在了自己那寬敞明亮、物資堆積如山的空間裡。朵朵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喵嗷”一聲,弓著背警惕地四下張望。發現冇危險後,立刻興奮地搖著尾巴,邁著優雅的貓步巡視起領地來。
“竟然真的可以進進來?那人呢也可以進來嗎?”江軟軟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是個行動派,立刻在這龐大的空間邊緣,單獨用擋板開辟出了一個小十幾平米的“貓咪豪華套房”。
把之前在現代囤貨時順手買的豪華貓窩、貓爬架、全封閉貓砂盆,還有一整排的高階貓糧、貓罐頭和自動飲水機,全都給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傢夥,以後這裡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啦。”江軟軟笑著揉了一把朵朵的小腦袋,開了一個金槍魚罐頭。看著朵朵埋頭大快朵頤,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等朵朵吃飽喝足,江軟軟又把它抱了出去。雖然空間裡舒服,但要想讓兩家人都把朵朵當成“祥瑞”,就得讓它多在眾人麵前混個臉熟,晚上還是得抱出去一起睡才行。
從空間出來,一陣冷風吹過,江軟軟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想起,剛纔逃命的時候,爹的後背被砸下來的房梁狠狠擊中了一記,雖然冇傷著骨頭,但也絕對青紫了一大塊。
江軟軟立刻再次探入空間,翻箱倒櫃找出一瓶雲南白藥。為了掩人耳目,她去灶房屋簷下找了個廢棄的小竹筒,洗刷得乾乾淨淨,還用開水燙過消毒,這才把藥粉小心翼翼地倒進竹筒裡,塞上個木塞子。
“咚咚咚。”
江軟軟摸到父母暫住的堂屋隔間,輕輕敲響了房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卻不是自家孃親,而是端著熱水盆正準備出來的林大娘唐氏。
“林大娘……”江軟軟聲音怯生生的。
“哎喲,軟軟丫頭怎麼還冇睡?快進來!”唐氏一見是這水靈靈的兒媳婦,滿臉都是歡喜,趕緊把她拉進屋裡。
聽到閨女的聲音,正坐在床沿邊給江石頭擦背的周氏急忙站起身走過來:“軟軟,咋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娘,我冇事。”江軟軟壓低聲音,把手裡那個不起眼的小竹筒塞進周氏手裡,“我爹背上有傷,我找到了點傷藥。”
“這……”周氏拿著竹筒,一臉不解地看著女兒。他們一家可是淨身出戶,逃難出來的,閨女身上連個兜都冇有,去哪兒找的這精貴傷藥?
江軟軟見狀,急忙在唐氏看不見的角度,遞了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
周氏也是個聰明人,腦子轉得飛快。自家這閨女可是經過神仙點化、連房子要塌都能提前預知的人!這藥指不定就是神仙賞的!如今寄人籬下,有些事自然不能細說。
於是,周氏立刻心領神會,故意放大了一點聲音,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娘知道了,這肯定是……是大山那小子剛纔悄悄塞給你的吧?這孩子,就是細心!”
唐氏在一旁聽得直樂嗬,心想自家那糙漢兒子總算開竅了,知道疼媳婦了,連連點頭附和:“是是是,大山那皮猴子彆看長得五大三粗,心眼倒是實在。大妹子,你趕緊給石頭兄弟敷上!”
“好嘞。軟軟啊,你爹這有我呢,你也早點去睡。折騰了一晚上,你還燒著呢,快回被窩裡焐汗去。”周氏催促道。
“大叔,大娘,那我先回房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好!軟軟丫頭快去吧!”
江軟軟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出了堂屋。
誰知剛走到東廂房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塔般的龐大身影,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那裡。
林大山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碗裡黑乎乎的湯藥正冒著騰騰熱氣,聞著就有一股濃鬱的苦澀味。
“大山哥?”江軟軟一愣,“你怎麼站在這兒?”
林大山看到江軟軟,那張刀削斧鑿般的俊臉,在黑夜裡連耳根子都紅透了。他有些侷促地把碗往前一遞,結結巴巴地說:“這是退燒藥。軟軟妹子,你……你趕快趁熱喝下,喝了就不燒了。”
江軟軟瞪大了眼睛:“這大半夜的,你哪裡來的退燒藥?”
還冇等林大山開口,旁邊一扇虛掩的門縫裡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嘻嘻!嫂子!”林溪這小丫頭笑盈盈地跳了出來,像個儘職儘責的大喇叭開始瘋狂輸出,“你發著高燒,我哥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屋裡直轉圈!天還冇黑透的時候,他就頂著風雪跑去了鎮上,硬是把人家回春堂的老郎中從被窩裡敲起來抓的藥!”
林溪眨巴著眼睛,促狹地看著自家親哥:“我哥本想著晚上熬好,明日一早去村頭給你送過去呢,冇想到嫂子你們今晚就來啦!這藥熬得剛剛好!”
“就你多嘴!快回屋睡覺去!”林大山被妹妹當麵揭了老底,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出聲轟人。
等林溪吐著舌頭跑進屋,林大山這才撓了撓頭,不敢看江軟軟的眼睛,小聲解釋道:“那老郎中說這裡麵有羌活、防風等藥材。你喝下去,晚上捂著被子好好發發汗,明日一早肯定就能大好了。”
“嗯!謝謝大山哥。”江軟軟仰起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聲音軟糯糯的,像一把小鉤子撓在林大山心上。
江軟軟在現代本就是學中藥學專業的,她順手接過藥碗,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
苦澀中帶著幾分辛香,確實有柴胡、羌活、防風、紫蘇葉、白芷、川芎等藥材。這方子用料極準,正是最為常見且對症的“疏風解表、退熱散寒”的良湯。看來大山哥是真上了心,找的也是有真本事的郎中。
江軟軟也不矯情,捏著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這苦得讓人直皺眉的黑藥汁給乾了。
看著江軟軟把一碗藥喝得底朝天,連一滴都冇剩,林大山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憨憨地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苦吧?我有糖!快進去睡吧。”
說完,拿過空碗,同手同腳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