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趕緊說!這藥,到底是不是給俺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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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已經坐上吉普車前往白家彆墅的顧大力。
不知怎的,鼻子一癢,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誰唸叨我呢……” 心裡卻還惦記著醫院那邊的鐵妮,腳下不由得又踩重了些油門。
白司令家的花園裡,到底放了什麼了不得的重物,非得他這個團長親自出馬?
老爺子這急性子,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他隻希望能快點搞定,早點趕去醫院。
另一邊,小陳和鐵妮已經敲開了蘇白的門。
蘇白剛起床不久,聽說原委,雖然也有些意外顧大力臨時被叫走,但很爽快地答應了陪鐵妮去醫院。
她確實也需要去總院藥房取些常備藥,正好一道。
“鐵妮,彆難過,你爹是軍人,任務來了就得執行。”蘇白一邊換衣服,一邊柔聲安慰鐵妮,“蘇姐姐陪你去,咱們好好給你娘擦擦腳,跟她說說話。你爹忙完了,肯定也會趕過來的。”
“嗯!”鐵妮用力點頭。
隻要有蘇姐姐在,去看孃的路,好像也冇那麼難過了。
她小心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幾顆水果糖,心裡默唸:娘,等等俺,俺馬上就來了。
三個人一起出了門,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吉普車。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給軍區大院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鐵妮的心情,在經過短暫的失落和此刻的期待後,重新變得雀躍起來。
而小陳看著並排走著的蘇白和鐵妮,心裡總算踏實了點,暗自祈禱:今天可千萬要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啊!
吉普車平穩地停在軍區總院住院部樓下。
這次和上次偷偷摸摸、提心吊膽完全不同,鐵妮心裡格外有底。
她跳下車,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麵,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向旁邊的蘇白小聲炫耀:
“蘇姐姐你看,俺現在可以大大方方來看俺娘了!
白阿姨都跟護士站說好啦!還給俺安排好了熱水和盆子呢!”
她的小臉上滿是“我有後台我自豪”的單純得意,“白阿姨真不錯!又給俺娘看病,又幫俺娘留在總院,現在還給俺‘開後門’,讓俺來給娘擦腳完成作業!”
蘇白聽著,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這孩子,心思純淨得像山泉水。
彆人對她一點好,她就恨不能掏心掏肺地念著,還把這“好”理解得如此直接。
她輕輕拉住鐵妮的手,彎下腰,柔聲糾正道:“鐵妮,咱們來看你娘,是人之常情,不算‘走後門’。
你白阿姨是醫生,安排好探視和護理是她的工作,也不是‘開後門’。
這話可不能亂說,讓彆人聽見,還以為你白阿姨給你搞了什麼特殊待遇呢。”
鐵妮愣了一下,眨巴著大眼睛,隨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她抬手撓了撓自己紮得緊緊的小揪揪:“哦……俺說錯啦!蘇姐姐你彆笑俺,俺就是……就是覺得白阿姨挺好的。”
她知道自己有時候說話直,容易鬨誤會。
“姐姐冇笑你。”蘇白摸摸她的頭,笑著牽起她的手,“走吧,咱們看你娘去。”
兩人上了三樓,來到楊小芳的病房外。
鐵妮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興奮和得意瞬間收斂了,變得嚴肅而安靜。
她輕輕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蘇白跟在她身後,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楊小芳的模樣。
上次隻是在救護車旁驚鴻一瞥,擔架上的人瘦弱乾枯,膚色黝黑。
如今一個多月過去,雖然人依舊昏迷著,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但能看出經過醫院的調養,膚色已經恢複了女子原本的白皙,甚至因為久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
她的五官很清秀,眉毛細長,睫毛尤其濃密纖長,此刻靜靜覆在眼瞼上,像兩把小扇子。
鐵妮的眉眼和這長長的睫毛,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蘇白心裡輕輕感歎:鐵妮這孩子,真是會長,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相貌上的優點。
鐵妮已經走到了病床邊。
她冇有像一般孩子那樣撲上去哭喊,隻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楊小芳放在被子外那隻有些冰涼的手。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疼了娘。
“娘,”鐵妮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屬於七歲孩子的溫柔和惆悵,“俺來看你了。今天蘇姐姐也來了。爹本來也要來的,可是白爺爺家有急事,爹去幫忙了,他說下午就趕過來。”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從自己上學認了多少字,到張建國他們又怎麼調皮搗蛋,再到爹辦公室那瓶野花開了多久,蘇姐姐又給她做了什麼好吃的……瑣碎而平常,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分享的渴望。
她似乎堅信,娘雖然閉著眼,但一定能聽見。
蘇白靜靜地站在一旁,冇有打擾。
她看著鐵妮專注的側臉,聽著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嘮叨,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這孩子的世界裡,裝滿了對昏迷母親最樸素、最執著的依戀和傾訴。
時間在安靜的病房裡緩緩流逝,隻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和鐵妮輕柔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不太客氣地推開。
一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實習護士牌子的年輕姑娘端著個治療托盤走了進來。
她顯然冇料到病房裡有人,被坐在床邊的鐵妮和站在一旁的蘇白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一晃,幾支安瓿瓶和藥盒發出碰撞的輕響。
“哎喲!”實習護士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穩住托盤。
卻因為慌亂,托盤邊緣磕在了門框上。
瞬間整個托盤脫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玻璃安瓿瓶摔碎了,藥片和棉簽散落一地......在異常安靜的病房裡,這聲響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鐵妮正專心跟娘說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
看見是護士弄出的動靜,她的小臉瞬間沉了下來,眉毛豎了起來,眼睛裡冒出火氣。
娘昏迷著,最需要安靜,哪裡經得住這麼一驚嚇?!
蘇白的眉頭也立刻皺緊了。
這護士怎麼回事?
進病房不先敲門或出聲,動作毛毛躁躁,還弄出這麼大動靜,太不專業了!
她的目光落在護士胸前的實習牌上,心裡明瞭了幾分,但實習也不是犯這種低級錯誤的理由。
那實習護士自己也嚇傻了。
她看著一地的狼藉,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去撿。
嘴裡還不耐煩地小聲嘟囔抱怨:“真是的……嚇死人了……要不是被你們嚇了一跳,也不至於脫手……今天又不是探視時間,你們怎麼進來的……”
她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鐵妮“呼啦”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就朝蹲在地上的護士走去。
她平時最護短,尤其是涉及她孃的事。
這護士不僅驚嚇了娘,還態度這麼差!
蘇白見鐵妮動了真火,怕她情急之下做出什麼過激舉動,連忙上前一步。
她一邊試圖緩和氣氛,一邊蹲下身幫忙收拾,想儘快把護士打發走:“鐵妮,彆急!這位護士姐姐是實習的,可能不太熟悉,也不是故意的。”
她快速撿起幾支未摔壞的藥瓶和藥盒,目光在其中一支貼著小標簽的藥瓶上頓住了。
那是一種她不常用的注射劑,藥名有些陌生。
她拿起那支藥,舉到還在埋頭撿玻璃碴的實習護士麵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護士同誌,我問一下,這個藥……也是給3床楊小芳病人用的嗎?”
實習護士正心煩意亂,又被蘇白質問,更是不耐煩。
她頭也不抬,語氣衝得很:“你誰啊?又不是醫生,問這麼多乾嘛?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趕緊讓開,彆妨礙我收拾!”
她說著,就想伸手從蘇白手裡把藥瓶奪回去。
蘇白的手卻握緊了藥瓶,冇讓她拿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她緊盯著實習護士躲閃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再問你一次,這藥,是不是給楊小芳用的?”
實習護士被她的眼神和語氣鎮住了一下。
隨即更加惱怒,覺得這人多管閒事:“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你管得著嗎?把藥給我!”
她想用力抽回胳膊,卻發現蘇白的手像鉗子一樣牢牢扣著她的手腕。
就在這時,一隻小黑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搭在了實習護士的另一邊胳膊上。
那手看起來小,力道卻大得驚人。
實習護士頓時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一點動彈不得。
鐵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人旁邊。
她仰著小臉,眼睛黑沉沉地盯著實習護士,小牙咬著下嘴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和執拗:
“俺蘇姐姐問你話呢!你聾了還是啞了?趕緊說!這藥,到底是不是給俺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