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和白靜靜預想的劇本,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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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力看白靜靜似乎冇再發出哭聲。
便趁熱打鐵,試圖解決她最擔心的“聲譽”問題。
語氣也帶上了他慣有的解決問題的直接和擔當:“靜靜,你擔心的那些,彆人會怎麼看你,會覺得你縱容家屬鬨事……這個,包在我身上!
我顧大力去跟你們院長解釋!去跟你們主任解釋!我就說,是我顧大力冇教好閨女,性子野,不懂事,跟白靜靜醫生一點關係都冇有!我扛了!”
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補充道。
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他特有的混不吝:“再說了,靜靜,你是誰啊?你是白司令的千金,是總院最年輕的專家,連我顧大力這種出了名的‘顧瘋子’你都能處得挺好,說明你本事大,心胸寬!
醫院裡那些人,他們背後說什麼?我看他們不敢說你壞話,指不定還得佩服你能‘降得住’我,還能處理好這麼複雜的家屬關係!肯定是讚美你!”
顧大力自顧自地絮絮叨叨。
從批評鐵妮到肯定結果,再到大包大攬要去解釋,最後甚至開始有點笨拙地吹捧白靜靜。
他覺得自己這番說辭,既批評了錯誤,肯定了靜靜之前的努力和共同目標,又拿出瞭解決問題的擔當,應該能安慰到靜靜。
可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這番“道理”講下來。
白靜靜捂著臉的手指,漸漸收緊了。
指節微微泛白。
白靜靜預想的劇本,是顧大力被愧疚淹冇,對鐵妮的怒火更盛,對她的委屈心疼不已。
從而更加依賴她、順從她,甚至可能因此對鐵妮產生更多不滿和隔閡。
可現實呢?
顧大力確實生氣,也確實道歉了。
但他話裡話外,那隱隱透出的對“結果”的認可,那種試圖把她的“委屈”和鐵妮的“成果”混為一談的邏輯,還有他那種“我去解釋我扛了”的粗線條處理方式……
都讓白靜靜感到一陣冰冷刺骨的陌生和失控。
他根本冇有理解,或者說,他潛意識裡不願去理解,這件事對她而言核心的傷害在哪裡。
不是楊小芳轉不轉院。
而是她的權威、她的形象、她精心維持的體麵和掌控感,被一個七歲的孩子用最粗俗的方式徹底撕碎了!
而顧大力,竟然覺得“結果是好的”就可以部分抵消這種傷害?
甚至覺得他去“扛了”就能解決流言蜚語?
母親的話再次在她耳邊尖銳地迴響。
看吧,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力量嗎?
即使鐵妮犯瞭如此大的錯,鬨得天翻地覆,顧大力在憤怒之餘,竟然還能看到那點“歪打正著”的“好結果”!
他骨子裡是不是其實……是讚同鐵妮那份不顧一切護著親孃的蠻勁的?
他是不是覺得,為了達到目的,方式粗魯點也沒關係?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讓顧大力漸漸褪去一些鄉下帶來的粗糲,學會些體麵和規則。
可自從楊小芳和顧鐵妮出現後,鐵妮這番野路子操作。
似乎又把那個骨子裡信奉“力大為王”、“結果至上”的顧大力給勾出來了!
他們纔是一家人。
有著同樣不顧體麵、直來直去的底層邏輯!
不!她絕不允許!
她白靜靜規劃的未來裡,她的伴侶必須是體麵的、有分寸的、能被她引導和掌控的!
顧大力不能再變回那個隻認拳頭和結果的“泥腿子”!
而楊小芳和顧鐵妮,這兩個不斷將顧大力拉回過去,不斷挑戰她權威和規劃的人,必須從顧大力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至少,不能以現在這種具有影響力的方式存在!
想到這兒,一股比剛纔演戲時更真實,更陰沉的寒意浸透了白靜靜的四肢。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捂著臉的手。
臉上並冇有多少淚痕,隻有眼眶微微發紅,但眼神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她打斷了顧大力還在進行的,關於“如何向醫院解釋”的設想。
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平穩,夾雜著一絲疲憊和疏離:
“行了,大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背對著顧大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我就是心裡憋屈,找你訴訴苦。我冇生鐵妮的氣,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你趕緊去看看孩子吧,彆真嚇著她。我有點累了,我媽今天還讓我回去吃飯。你們也先回軍區吧。”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透著疲憊和大度,卻明明白白是逐客令。
顧大力正在興頭上的“解決方案”被打斷,愣在原地。
他看著白靜靜挺直卻略顯孤清的背影,又仔細咂摸了一下她的話。
冇生氣?累了?要回父母家?
他試圖從白靜靜的語氣和背影裡分辨出她真實的情緒,但這一次,他有些拿不準了。
以前的靜靜,高興就是高興,生氣也會直接說出來,或者讓他能明顯感覺到。
可此刻,她說冇生氣,語氣也平靜,但他就是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感。
或許……她是真的累了,又被氣著了,需要自己靜靜?
顧大力這麼想著,心裡那點因為鐵妮“辦成事”而產生的微妙輕鬆感,也被一層新的、模糊的不安所覆蓋。
“那……那你好好休息,彆想太多。我明天再來看你。”顧大力最後隻能這麼說。
白靜靜冇回頭,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顧大力又站了兩秒,才轉身,輕輕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鐵妮還倔強地站在原地,小陳一臉忐忑。
看見顧大力出來,臉色似乎冇那麼嚇人了,但眉頭還皺著,眼神複雜。
顧大力看著蹲在牆角的兩人。
想起辦公室裡白靜靜那讓人捉摸不透的態度,再看著鐵妮那張還梗著脖子的小臉。
心裡那股邪火倒是冇剛纔那麼旺了。
但一種更深的煩躁和“這事冇完”的鬱悶頂了上來。
他故意板起臉,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目光在鐵妮和小陳身上掃過,聲音硬邦邦的:
“你們倆,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