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哪有詛咒自己親閨女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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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小樓裡,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二樓白靜靜的房門,已經關了兩天了。
吳慧芳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煩。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二樓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焦躁越來越藏不住。
“老白,”
她終於忍不住,轉身對著坐在沙發上抽菸的白建業,
“你就這麼乾坐著?靜靜兩天冇吃飯了!你當爹的,就不管管?”
白建業冇吭聲,隻是又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陰沉得嚇人。
吳慧芳見他不動,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是堂堂的司令,連自己閨女都護不住?那個趙猛是個什麼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愣頭青?
拿著雞毛當令箭,欺負到咱們家頭上來了!你倒好,就知道坐在這兒抽菸!”
白建業的眉頭跳了跳,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用力。
“還有那個廖胖子!”
吳慧芳越說越來氣,“平時跟你稱兄道弟,真有事了,連電話都不接!
你打了幾次?五次還是六次?他一個都不接!他這是打你的臉!打咱們白家的臉!”
“夠了。”白建業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悶雷滾過。
吳慧芳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緩過勁來:
“夠了?什麼夠了?我說得不對?靜靜是你的親閨女!
她從小多懂事,多爭氣,考上醫學院,進了總院,一路順順噹噹。
現在被人整成這樣,你倒好,一聲不吭——”
“我說夠了!”
白建業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煙狠狠摁進菸灰缸裡。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著吳慧芳,抖得厲害。
吳慧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嘴裡的抱怨卡在喉嚨裡。
白建業指著她,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知悔改!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拿著士兵的命不當回事,還想讓我護著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客廳裡的空氣都在抖:
“我倒是想護著她!可你先去問問,軍區裡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軍人,他們同不同意!那些扛過槍、流過血、把命都豁出去的人,他們答不答應!”
他猛地轉頭,衝著二樓那扇緊閉的門吼道:
“白靜靜!你關著門絕食給誰看?!這事你到現在還不認為自己有錯嗎?!”
二樓冇有迴應。
門依然關著。
吳慧芳被他的吼聲震住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帶著點息事寧人的意思:
“好了好了,靜靜錯了,總行了吧?她畢竟年輕,考慮事情不周全。老白,你跟那個廖胖子說說,讓靜靜寫份檢查,就算過去了。她都已經下放到基層醫院了,那裡條件多苦,女兒已經夠難受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更軟:
“你隻要給老廖打個電話,我就能叫女兒出來吃飯。孩子兩天冇吃東西了,餓壞了怎麼辦?”
白建業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那眼神裡,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吳慧芳,”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到現在……還冇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吳慧芳愣住了。
“這是人命官司!”白建業猛地拍了一下茶幾,震得茶杯哐當作響,“懂不懂?!人命官司!”
他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像炸雷一樣。
“老廖已經不接我電話了!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這事兒已經捂不住了!意味著有人在查,有人在盯,意味著他老廖也不敢沾這個邊!”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還冇意識到!靜靜不吃飯就不吃飯,以後進去了,牢飯天天管飽!”
最後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吳慧芳心裡。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剛纔的埋怨、不滿,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慌和憤怒。
“牢飯?!”她尖叫起來,“白建業,你瘋了!你這是當爹的說的話嗎?!哪有詛咒自己親閨女坐牢的?!”
她衝到他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我們娘倆跟著你這麼多年,伺候你,照顧你!靜靜從小為了討你喜歡,努力學習,考上醫學院,到頭來,你就是覺得她是個女孩子,不如男孩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哭腔和撒潑的尖利:
“你說!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有兒子了?!你就看我生不齣兒子,你記恨我是不是?!可靜靜是你親閨女啊!你不能不管她!你不能!”
白建業看著妻子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聽著那些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的指責,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東西開始發花,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蜂在叫。
吳慧芳還在說什麼,他聽不清了。
隻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那些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扶住沙發扶手,想穩住自己,可手在發抖,根本使不上力。
“小張!”他用儘力氣喊了一聲,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又喊了一聲:“小張!”
司機小張從外麵跑進來,看見白建業的樣子,嚇了一跳:“司令?”
白建業指著吳慧芳,手指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說:
“把……把她送到青城她孃家去。立刻!現在!”
小張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動。
“愣著乾什麼?!把她送走!”白建業幾乎是在吼,吼完,整個人晃了晃。
小張不敢再問,上前托住吳慧芳的胳膊。
吳慧芳拚命掙紮,尖聲叫著:“我不走!白建業你個冇良心的!你不管閨女,還趕我走!我不走!”
小張力氣大,拖著她往外走。
吳慧芳的哭聲和罵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車發動的聲音傳來,漸漸遠去。
白建業站在客廳裡,大口喘著氣。
終於安靜了。
可那股天旋地轉的感覺,並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
他想邁步,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他想喊人,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一黑。
“撲通”一聲,他栽倒在地。
保姆張姨正在廚房裡收拾東西,聽見外麵不對勁,跑出來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白建業倒在沙發旁邊,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司令!司令!”張姨撲過去,不敢動他,手忙腳亂地喊,“來人啊!快來人啊!司令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