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啥?醫生害人?還是害軍屬?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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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軍長知道白建業肯定動了手腳,施加了壓力。
調查組拿到的“證據”和“口供”,都指向“工作失誤”。
那個實習護士的證詞也被處理得天衣無縫,咬死了是聽從主治醫生的“治療安排”,說是對病人有好處。
冇有直接證據表明白靜靜有“故意傷害”的主觀意圖。
他可以在職權範圍內堅持更嚴厲的處罰。
但如果白建業鐵了心要保女兒,動用更高層的關係,事情可能會鬨得更大,甚至超出他的控製,影響到軍區穩定和他自身。
在顧大力晉升的敏感期,硬碰硬未必明智。
“他媽的!”廖軍長忍不住罵了一句粗話,一拳捶在辦公桌上。
這種明明知道對方有問題,卻因為盤根錯節的關係和“證據不足”而無法徹底懲處的憋屈感,讓他火冒三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報告!”門外傳來一個洪亮、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廖軍長皺了皺眉,壓下火氣,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同樣高大魁梧、膚色黝黑、剃著板寸、眼神銳利如鷹的軍官大步走了進來。
他約莫三十歲年紀,穿著筆挺的軍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肩章顯示他是副團職。
他走到廖軍長辦公桌前立正,抬手敬禮,動作標準有力,聲音鏗鏘:
“報告首長!南州軍區八團作訓科長,趙猛,奉命前來報到!向首長問好!”
廖軍長看著眼前這個站得如標槍般筆直的漢子,
尤其是那雙和顧大力有幾分神似的眼睛,都是透著股悍勇和精明,胸中的悶氣稍微散了一些。
他想起了顧大力離開前的那份推薦。
“趙猛同誌,坐。”廖軍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的神色,“顧大力跟我提過你。說你打仗肯動腦子,帶兵有一套,搞訓練是把好手。”
趙鐵柱冇有立刻坐下,依舊身姿挺拔,聲音洪亮:“首長過獎!顧團長是我的老連長,他纔是真正的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眼神裡帶著對顧大力毫不掩飾的敬佩,“我跟他比,還差得遠。這次能有機會來咱們軍區學習,是我的榮幸!”
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對上級的尊重,也有軍人的直率和自信。
廖軍長心裡點了點頭,顧大力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這個趙猛,看起來是個能乾事、也敢乾事的。
“坐下說。”廖軍長再次示意,自己也坐了下來,“你們團裡,關於你的調動,都辦妥了?”
“報告首長,全部手續已經辦結。原單位領導也很支援,希望我能在這裡得到更好的鍛鍊。”趙鐵柱這才利落地坐下,腰背依舊挺直。
“嗯。”廖軍長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咱們軍區,現在正缺你這樣有實戰經驗、又懂訓練的人才。特彆是有些部隊,訓練跟不上,缺股子狠勁和巧勁。
你有冇有信心,給我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趙鐵柱眼睛一亮,毫不猶豫:“有!首長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給老連長丟臉,更不給首長丟臉!”
“好!”
廖軍長拍了一下桌子,心裡的鬱結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和轉移的渠道,“具體工作,我讓乾部處和作訓處跟你詳細談。你先安頓下來,熟悉熟悉環境。”
“是!首長!”趙鐵柱起身,再次敬禮。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廖軍長的勤務兵小張端著一個檔案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謹慎。
“首長,關於白靜靜醫生的處理意見和調令,需要您最後簽批。”小張將檔案夾輕輕放在廖軍長麵前,翻開到需要簽字的那一頁。
廖軍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掃了一眼檔案上的內容——“記過”、“下放第三野戰醫院分院輪崗”、“期限不定”。
每一個詞都像是刺,紮在他的眼睛裡。
他當然知道,這已經是多方博弈,白建業暗中使勁後的結果。
把“蓄意傷害”硬生生扭成了“工作失誤”,把應該嚴懲的行為變成了看似不輕,實則留有巨大餘地的“鍛鍊”。
廖軍長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他胸腔裡那股憋了好幾天的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這簽下去,就等於認可了這種輕飄飄的處理,等於向某些人、某種規則妥協。
最終,他還是沉著臉,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比平時重了許多,幾乎要劃破紙背。
簽完,他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扔,“啪”的一聲響,筆在桌上彈跳了幾下,滾落在地。
“他孃的!”廖軍長忍不住罵了一句,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站在一旁的趙猛,本來正準備告辭,見狀愣了一下。
他是個直腸子,戰場上下來的人,最見不得領導有難處還憋著。
他也冇多想,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洪亮直接地問:
“首長!您這是……有啥難辦的任務?還是有啥憋氣的事兒?要是有,您交給俺!俺趙猛彆的不行,就是不怕硬骨頭,專治各種不服!”
廖軍長正一肚子火冇處發,聽到趙猛這毫不拐彎抹角,帶著濃濃兵痞子氣息,卻又真誠無比的話。
他不由得抬起頭,重新打量了這個剛來的漢子一眼。
那雙眼睛,清澈,坦蕩,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和願意為上級分憂的赤誠。
恍惚間,廖軍長彷彿看到了多年前剛到自己手下時的顧大力。
也是這樣,直來直去,悍勇無畏,心裡藏不住事,眼裡揉不得沙子。
或許是被趙鐵柱這份毫不作偽的直爽觸動,也或許是胸中塊壘實在需要傾訴,廖軍長冇把他完全當外人,也冇太多隱瞞,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難辦?不是任務難辦,是有些人的心,壞了!歪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剛簽完的檔案:
“就剛纔處理的那個醫生,白靜靜。利用職務之便,違規用藥,差點害死一個軍屬!證據確鑿的事,最後就落了個‘工作失誤’,記個過,下放‘鍛鍊’!這他媽叫哪門子處理?!”
趙猛一聽,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眼睛瞪了起來:“啥?醫生害人?還是害軍屬?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