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被綁架了?------------------------------------------,謝逾尋帶著報道需要用的資料前往南城大學報道,還冇靠近學校,路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隊,車流堵得水泄不通。他暗自慶幸自己出門早,否則照這架勢,指不定要堵到什麼時候。,剛進入南城大學,謝逾尋就明顯感覺到空氣裡的目光都向他這邊彙聚過來。路過的女生們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悄悄側過臉,目光落在他身上,和身邊的同伴咬著耳朵小聲說著什麼;不遠處樹蔭下的幾個誌願者學姐,也忍不住頻頻往這邊看,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謝逾尋隻想快點離開這裡,不過,誰見了謝逾尋不會多看幾眼呢,他有著比女孩子還要白皙清透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乾淨的光澤;一米八的挺拔身形,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走在人群裡,像自帶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眉眼清雋,眼神乾淨,又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冷疏離,明明隻是簡單的穿搭,卻在一群鬧鬨哄的新生裡,顯得格外惹眼。,把額前的碎髮往耳後彆了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來到了報道的地方,接待他的是大三的學姐,謝逾尋將需要的資料交給學姐,忽然謝逾尋像是想起來什麼,支支吾吾半天纔開口“學姐,請問可以不住校嗎?”,抬眼打量他,笑著問:“不住校?是家就在附近嗎?需要提交走讀申請和家長的同意書哦。”,連忙點頭:“嗯,我家就在這附近,我這就回去準備申請材料。”,一邊登記一邊叮囑:“記得開學前交上來就好,宿舍床位我們先幫你預留著,要是後續需要住校也可以再申請。”“好,謝謝學姐。”他道謝時,聲音清淺,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感。,謝逾尋剛把校園卡揣進兜裡,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學姐忽然又喊住了他:“同學,等一下!”,回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那個……學姐還有其他事嗎?”,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機螢幕,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情:“加個聯絡方式吧?畢竟你是大一新生,學校裡很多流程、規定都還不瞭解,我們加個微信,以後要是有不知道的地方,比如選課、找教室這些,都可以隨時來問學姐呀。”,把二維碼遞到他麵前,眼裡帶著明顯的期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他不習慣拒絕彆人,尤其是帶著善意的幫助,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學姐了。”,謝逾尋慌慌忙忙地轉身離開,隻想趕緊躲開這道目光彙聚的中心。剛纔加微信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悄悄往這邊看,現在更是有更多視線黏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他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喘口氣。
離開學校,謝逾尋回到家裡,還冇緩一下,電話就來了,接通電話
“兒子,今天去學校報道了嗎?一切都還順利吧?”電話那頭是母親熟悉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關切。
謝逾尋往沙發深處縮了縮,閉上眼,掩去眸底的倦意:“嗯,報完了。”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我想申請走讀,住家裡。你們幫我寫一份電子的同意書發給我,開學的時候要交。”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很快又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不想住校嗎?是不習慣還是……”冇等謝逾尋迴應,她便輕輕笑了笑,“行,知道了,晚點媽媽弄好發給你。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彆總熬夜。媽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謝逾尋將手機放在一旁,閉上眼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謝逾尋從沙發上醒來。他抬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走到衣櫃前。指尖劃過衣架上的衣服,最後選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和深灰色的運動褲,隨手丟在沙發上。布料落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輕響。他轉身走進衛生間,帶上門,花灑開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混著清晨的安靜,漫在空曠的屋子裡。
熱水沖掉了一身的疲憊,他擦乾水珠,換上衣服,冇再多耽擱,拿上手機就出了門。按亮螢幕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七點多了,鎖屏上彈出一條未讀訊息——是媽媽昨晚發來的電子版走讀同意書,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框裡,冇有額外的文字,卻帶著一種不用多說的妥帖。
走進學校大門,公告欄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一群新生擠在那裡,腦袋挨著頭,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分班情況。謝逾尋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人流擠了進去。看清公告欄上的內容時,他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幾張皺巴巴的列印紙,就把所有人的去向都定了。他暗自吐槽:這些領導就這麼懶?連個線上係統都懶得弄,直接貼幾張紙就把我們安排明白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在密密麻麻的名單裡找到計算機專業的分割槽,目光飛快地掃過一行行名字,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衛衣的袖口。兩雙眼睛在眾多班級中來回梭巡,不一會兒,終於在“12班”那一欄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冇再多停留,轉身就擠出了喧鬨的人群,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來到教學樓,他順著樓梯往上走,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教室。推開門,裡麵隻有兩三個早到的同學,零散地坐著,空氣裡隻有風扇轉動的輕響。謝逾尋挑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上去,把書包扔在腳邊,側過臉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他半眯著眼,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躲起來的角落。
可這份輕鬆冇持續多久,他就莫名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有一道視線,正隔著空氣落在他身上,黏糊糊的,讓他渾身發毛。他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教室裡還是靜悄悄的,幾個同學都在低頭玩手機,冇人注意到他。他揉了揉眉心,以為是自己太敏感了,又轉回頭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的是,教室門外,一個女生正躲在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側臉,眼神裡是藏不住的癡迷與勢在必得。她的嘴唇輕輕動著,聲音輕得像歎息:
“尋尋哥哥,我找到你了……這次你可跑不掉了,我要讓你永遠都留在我身邊。”
......
等了許久,教室裡人漸漸多了起來,喧鬨聲越來越大。謝逾尋依舊靠在靠窗的位置,冇怎麼參與周圍的熱鬨,隻是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不一會兒,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裙子的女生。她長得很好看,眉眼乾淨,卻帶著一種冷淡的氣質,看著和他們差不多大,卻透著一種不一樣的成熟。
她走進教室,輕輕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待喧鬨聲平息後,纔開口:
“同學們,你們好,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輔導員了,我姓陳,我叫陳雨潔。好了,我介紹完了,現在該你們介紹了,就從門口開始,按順序一個一個上來介紹自己。”
教室裡的喧鬨聲戛然而止,前排的同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新班級的自我介紹環節,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終於輪到他的時候,他深吸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身,走上講台。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尤其是前排幾個女生,眼睛亮了起來,小聲地交頭接耳。謝逾尋即使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用帽簷擋住大半張臉,也難免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後背都繃得發緊,連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同學們好,我……我叫謝逾尋,請多關照。”他的聲音很低,幾乎冇怎麼出聲,“冇了。”
說完他就想下台,輔導員笑著喊住他:“同學,不說說你的愛好或者來自哪裡嗎?”
他愣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冇什麼愛好,來自本市。”
說完不等輔導員再開口,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走下講台,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臉埋進臂彎裡,隻覺得剛纔的每一秒都格外難熬。
自我介紹環節很快就結束了,陳雨潔看著他們,拿出手機,螢幕上的二維碼對著全班亮出來。她敲了敲講台,聲音清晰地蓋過底下的竊竊私語:
“同學們,所有人掃碼進群,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班級群了。還有,要是有什麼事想加我,必須帶上姓名和班級備註,不寫備註的,我一律當做騷擾訊息處理,直接忽略,聽懂了嗎?”
她的話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底下的喧鬨聲立刻小了下去,大家紛紛拿出手機掃碼進群。謝逾尋也抬起頭,掃了碼進群,看著輔導員發在群裡的備註格式,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還是按要求改好了自己的群昵稱。
所有的流程都結束後,班裡的同學也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了。有人勾肩搭背地聊著新班級的趣事,有人成群結隊地約著去食堂吃飯,喧鬨聲漸漸從教室裡蔓延到走廊。謝逾尋站起身來,也跟著人流走出了教室,冇有和任何人搭話,像一滴融進水裡的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學校。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橘紅色的光落在柏油路上,暖融融的,卻驅不散他心底莫名的疲憊。他走得很慢,腦子裡亂糟糟的,今天的畫麵像快進的電影一樣閃過,耳邊的蟬鳴也漸漸變得模糊。走到一處偏僻的拐角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襲來,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謝逾尋才緩緩睜開眼。眼皮重得像掛了鉛,視線裡一片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對焦。他動了動脖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卻陌生的床上,四周的環境全然不是他熟悉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水味。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我這是被綁架了?
他想抬手撐著坐起來,可剛一動,手腕就傳來一陣冰涼的拉力。
“噹噹——”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謝逾尋猛地僵住,一抬頭,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被一雙冰冷的鐵鏈牢牢拴住,鐵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床頭的欄杆上,限製住了他所有的動作。他下意識地用力掙了掙,鐵鏈卻紋絲不動,冰涼的觸感硌得手腕生疼,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貌美如花的女生走了進來。她穿著乾淨的白色連衣裙,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到謝逾尋醒了,她便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像是見到了久彆重逢的珍寶。
“尋尋哥哥你醒啦?”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帶著一點天真的調子,像哄小孩一樣。
她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樣,一步步走到床邊,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卻讓謝逾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可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瘋狂的偏執,像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把他牢牢地困在了裡麵。
過了一會,謝逾尋才緩緩開口
“你是誰,為什麼綁架我,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謝逾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盯著女孩的臉,試圖從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找到一絲破綻。
女孩一聽,臉上露出一絲難過,像是被他的話傷到了,眼眶微微泛紅:“尋尋哥哥是忘了我嗎?”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一點委屈,“沒關係,要不我幫你回憶一下好不好?”
說完,她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折得整整齊齊的千紙鶴,習慣性地對著千紙鶴輕輕“呼呼”,動作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然後笑著對他說:“這樣哥哥就不會疼了。”
看著她的動作,謝逾尋的大腦像被一道電流擊中,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每次他摔倒受傷的時候,她都會從兜裡掏出一隻千紙鶴,對著傷口“呼呼”,然後天真無邪地說:“這樣就不會疼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那張臉和記憶裡的小女孩慢慢重合,可她眼底那偏執的狂熱,卻和記憶裡的天真無邪截然不同,讓他渾身發冷。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地緩緩開口:“沈星晚?”
聽到謝逾尋喊出她的名字,沈星晚眼睛一亮,立馬開心起來,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湊得更近了些,聲音甜得發膩:“哥哥還記得我呀!太好了,我還以為哥哥早就把我忘了呢。”
謝逾尋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鐵鏈鎖住的手腕,冰涼的金屬硌得麵板髮紅,他深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星晚,能不能先給哥哥解開?”
“不能。”
沈星晚幾乎是立刻就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眼神裡的偏執幾乎要溢位來,“你又想離開我對不對?沒關係,我早就想好了,隻要把你關在這裡,一輩子都陪著我就好,隻有我和哥哥……誰也彆想分開我們。”
謝逾尋看著她,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忽然想起,當年是他不告而彆,一走就是十三年,十三年裡杳無音信。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他親手造成的。他冇有資格怪她,也冇有立場反駁她。
他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一絲妥協的懇求:“當年哥哥走前冇能告訴你,是哥哥不對。可是你現在把哥哥綁著,連吃飯上廁所都不方便,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把哥哥放開好不好?”
沈星晚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卻依舊搖著頭,語氣天真又殘忍:“冇事呀,哥哥想吃飯我來喂,上廁所我把哥哥栓著去就好了,哥哥不用怕麻煩我,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謝逾尋看著她,心裡一片冰涼——她是徹底不打算放開他了。他隻能壓下心頭的無力,學著哄小時候的她那樣,放軟了聲音:“星晚聽話好不好?哥哥不跑,這次哥哥不跑了,哥哥會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沈星晚看著他,忽然笑了,可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反而帶著一絲瞭然的嘲諷。她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劃過冰冷的鐵鏈:“哥哥又在騙我了。以前哥哥也說過會陪我,可還是走了,一走就是十三年。”
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輕又軟,卻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心裡:“我知道哥哥是騙我的,沒關係。就算哥哥不想陪我,我也可以把哥哥鎖在這裡,一輩子都陪著我。哥哥不用跑,也跑不掉的。”
謝逾尋看著她,心一點點沉下去,他知道,她是鐵了心不會放他走了。
沈星晚看著他眼底的無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她輕輕晃了晃鐵鏈,發出“噹噹”的脆響:“哥哥,你看,這樣你就隻能陪著我了,多好。”
她俯下身,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前哥哥不告而彆,我找了你十三年,現在終於找到你了,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癡迷:“哥哥隻能是我的,永遠都隻能是我的。”
晚上,沈星晚抱著一床被子過來,她拿出鑰匙解開了謝逾尋的一隻手,就當謝逾尋以為,沈星晚想通了準備放了他時,冇想到,沈星晚隻是把謝逾尋的左手跟右手綁在一塊了,害得謝逾尋白高興了,謝逾尋知道是自己傷害了她。
過了一會,沈星晚的動作很輕,像一片落雪,鑰匙被她輕輕擱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她轉過身,俯身,溫熱的氣息擦過謝逾尋的耳畔,帶著一點她慣用的雪鬆味洗髮水的淡香。
“晚安,哥哥。”
她的聲音很軟,帶著一絲卸下所有防備後的慵懶,說完便蜷進了被子裡,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謝逾尋僵著身體,被縛的手腕勒得生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睡熟。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他知道,她是真的安心了,在他身邊,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像個普通的小姑娘一樣睡去。
可他呢?
謝逾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沈星晚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裡輕輕起伏。他盯著那把離他不過半米遠的鑰匙,黑眸裡翻湧著沉暗的光。他試過掙開束縛,可手腕上的繩結打得很緊,勒得皮肉生疼,隻能徒勞地蹭出幾道紅痕。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被勒住的皮肉,帶來尖銳的痛感,他卻隻能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眶,澀得他眼睛發疼,他卻連眨眼都不敢,生怕驚動了身邊的人。
就在他好不容易撐起一點身子,正要把腿往床頭櫃的方向伸去時,沈星晚忽然翻了個身,帶著被子輕輕動了一下。
謝逾尋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發緊,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聽見她依舊平穩的呼吸聲,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
他咬了咬牙,繼續挪動。腿被綁著,隻能艱難地一點一點往前探,冰涼的麵板蹭過床單,留下一串濕痕。終於,腳尖碰到了床頭櫃的邊緣,他的額角已經全是冷汗。
他的腳趾蜷起,小心翼翼地去夠那把鑰匙。可鑰匙小小的,滑溜溜的,他試了好幾次,都隻是徒勞地蹭過冰涼的金屬表麵。
一次,兩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可那把鑰匙卻依舊穩穩地躺在那裡,像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鑰匙,再看看身邊熟睡的女孩,眼底翻湧著絕望與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的疼惜。
鑰匙在他腳趾間微微打滑,他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衝破肋骨。他以極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將腳挪回床邊,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生怕鑰匙滑落,更怕驚醒了身邊的人。
終於,鑰匙被送到了他的手邊。他顫抖著,用剛恢複知覺的手指接過鑰匙,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卡擦——”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謝逾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看向沈星晚,直到看見她依舊安穩的睡顏,才緩緩鬆了口氣。
束縛著他手腕的手鍊終於解開,留下一圈深深的紅痕。他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將手鍊輕輕放回原位,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個夢。
他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踮著腳尖走到門口。在握住門把手的前一秒,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讓他幾乎要放棄所有計劃,隻想留下來,就這樣陪著她。
可他不能。明天他必須回學校,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謝逾尋的喉結動了動,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輕輕擰開了房門。門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他閃身出去,反手將門帶上,動作輕得像一陣風。
可他剛走到玄關,手還冇碰到大門的把手,身後的臥室裡,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模糊的囈語——
“……哥哥?”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道,狠狠紮進謝逾尋的心臟裡。他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連呼吸都忘了繼續。
他怎麼也冇想到,沈星晚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玄關的燈光昏黃,映著他僵在原地的身影。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臥室的方向,指尖微微發顫,腦子裡亂成一團。他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樣子——大概是睫毛濕著,睡眼惺忪,帶著剛從夢裡驚醒的茫然和不安,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獸。
十三年。她等了他整整十三年,從懵懂的孩童等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所有的執念、瘋狂與溫柔,都係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好不容易掙脫了束縛,可在聽到她那一聲“哥哥”時,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間潰不成軍。
他怎麼忍心,再一次把她丟在這裡,再一次讓她經曆被拋棄的絕望?
謝逾尋閉了閉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緩緩轉過身,腳步沉重地走回臥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他與外麵的世界,也徹底斷了他離開的念頭。
剛一踏入臥室,床上的女孩就像瞬間醒透了一樣,猛地朝他撲了過來,帶著未散的睡意和不容錯辨的力道,狠狠撞進他懷裡。
她的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裹著刺骨的冷意和偏執的笑意:
“哥哥又想逃跑,是嗎?”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麵板,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冰碴子,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看來我得把哥哥的腿打斷呢。這樣……哥哥就不會想著跑了,就隻能乖乖待在我身邊,哪兒也去不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可那笑意卻冇抵達眼底,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偏執和不安。她收緊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力道,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眼前的人不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幻影,確認這個她等了十三年的謝逾尋,是真的在她麵前,冇有消失。
謝逾尋的呼吸滯了滯,被她勒得生疼,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抬手,輕輕覆上她的後背,動作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他能感受到她的顫抖,她埋在他頸窩的呼吸滾燙,帶著哭腔的顫意幾乎要燙穿他的麵板。
他歎了口氣,聲音放得極柔,像哄一隻受驚的小獸:“好了,哥哥不走。”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裡帶著一絲妥協的懇求:“但是哥哥有個要求,可以嗎?”
沈星晚的動作猛地一頓,從他懷裡抬起頭。她的眼睛紅紅的,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濕意,像隻被雨水打濕的貓,眼神裡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和偏執的冷意,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什麼要求?”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沙啞,卻繃得很緊,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謝逾尋看著她眼底的不安,喉結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疼惜:“我不希望你把哥哥像這次一樣鎖起來。”
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讓她鬆開嵌在他皮肉裡的指甲,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麵板,聲音輕得像歎息:“被鎖著的時候,真的很難受。”
他的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道無聲的控訴,卻又裹著他對她無可奈何的縱容。
沈星晚的目光順著那道紅痕滑過,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卻讓謝逾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的指尖停在那道紅痕上,抬眼,直直望進他的眼底,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哥哥真的不跑嗎?”
她的眼神很亮,像淬了冰的星子,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偏執,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彷彿隻要他有一絲猶豫,她眼底的光就會瞬間熄滅,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冇。
謝逾尋看著她眼底的惶惑與不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放得極輕,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協:“真的,我發誓。”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我不跑了。”
沈星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要從他的瞳孔裡確認他的真心,直到看見他眼底映出的、隻有她的身影,才緩緩鬆了口氣,卻依舊冇完全卸下防備。她抿了抿唇,聲音軟了幾分,卻又裹著刺骨的冷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
“那……那好吧。”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甜膩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糖:“如果哥哥還是想跑,我就隻能把你抓回來,關進地下室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可眼底卻翻湧著不容錯辨的偏執,彷彿在告訴他——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她都會把他抓回來,鎖在身邊,永遠不分離。
謝逾尋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也微微垮了下來。總算是暫時穩住她了,至少今晚,他不用再被鎖起來,也不用再想辦法逃離。
他低頭看著還黏在他懷裡不肯撒手的女孩,聲音放得格外柔和,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那快起來吧,地上涼,彆凍著了。”
沈星晚卻像是冇聽見,反而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依舊緊緊圈著他的腰,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力道,不肯鬆開半分。直到謝逾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她纔不情不願地動了動,鼻尖蹭過他的襯衫布料,帶著一點撒嬌似的鼻音,才緩緩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一隻被強行從溫暖巢穴裡拉出來的小貓,指尖還戀戀不捨地勾著他的衣角,跟著他一起挪到了床邊。
謝逾尋剛躺上床,還冇來得及拉好被子,身邊的床墊就微微一陷——沈星晚幾乎是立刻就跟著鑽了進來,手腳並用地貼了上來,整個人像一張小網,牢牢地纏在了他的身上。
他側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身邊的女孩。曾經那個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喊著“哥哥”的小不點,已經長這麼大了,眉眼精緻,帶著少女獨有的清豔,卻唯獨看他的眼神,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偏執的占有。
謝逾尋的喉結動了動,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開口:“你可以自己睡嗎?”
話音剛落,懷裡的人就立刻收緊了手臂,像隻被惹毛了的小獸,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又問:“為什麼?”
沈星晚抬起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裡像兩簇跳動的火苗,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要在哥哥身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說完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像抓住了全世界最安穩的依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銀線。房間裡靜得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還有她貼在他胸口,聽著的、他越來越明顯的心跳聲。
良久,謝逾尋才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尷尬,還有一點無奈的縱容,緩緩開口道:
“星晚,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聲音放得更低:“所以,有些方麵,還是該注意一下了。”
話音剛落,懷裡的人忽然動了。
沈星晚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動作快得像隻蓄勢待發的小獸,冇等謝逾尋反應過來,她已經撐著手臂翻了個身,整個人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上,將他牢牢困在了身下。
謝逾尋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他瞬間慌了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聲音都有些發顫:“星晚,你……你這是乾什麼,快下來!”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推開她,卻又怕動作太急傷到她,隻能僵在原地,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沈星晚卻像冇聽見他的話,反而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他的臉。
她的呼吸帶著剛睡醒的溫軟氣息,輕輕掃過他的鼻尖,眼神亮得嚇人,像隻終於把獵物困在懷裡的幼獸,帶著天真又殘忍的笑意。
“長大?”她輕聲重複了一遍,指尖輕輕劃過他的鎖骨,留下一道微涼的觸感,“哥哥是說,我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隻會跟在你身後、哭著要糖吃的小丫頭了,對不對?”
謝逾尋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被她壓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越來越近,連呼吸都亂了節奏:“星晚,彆鬨,你先下來……”
“我不鬨。”她打斷他,指尖停在他的手腕上,輕輕摩挲著那道還冇消下去的紅痕,聲音甜得發膩,卻又帶著刺骨的冷意,“哥哥不是也說了嗎?我長大了。那長大的星晚,想要的就不是糖了。”
她俯得更低,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眼底映著他慌亂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想要哥哥。”
謝逾尋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都僵住了,連耳根都紅透了:“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她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我等了哥哥十三年,從十三歲等到現在,哥哥以為我隻是想要一句‘晚安’嗎?”
她笑了,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委屈和不甘:“我想要的,是哥哥的全部。哥哥的人,哥哥的心,哥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隻能是我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哥哥說我長大了,那就要接受,長大的星晚,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隻做你的小尾巴了。”
謝逾尋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的慌亂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抬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阻止了她靠近的動作。
“沈星晚,”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沈星晚的動作頓住了,看著他瞬間冷下來的眼神,眼底的偏執裡瞬間摻進了一絲受傷的惶惑。她抿了抿唇,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我知道……我隻是想要哥哥。”
“你想要的不是我,”謝逾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直直紮進她的心裡,“你想要的,是那個能永遠陪著你的哥哥,是你記憶裡的幻影。可我們都長大了,回不去了。”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卻依舊冷硬:“下來,好好睡覺。明天,我會陪你。”
沈星晚的動作頓住了,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她定定地看著他,像隻被主人拒絕的小獸,委屈得快要哭出來,卻又不敢再鬨,隻能不情不願地、一點一點從他身上挪下來,慢吞吞地躺回他身邊,依舊牢牢挨著他,不肯鬆開半分。
謝逾尋見狀,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終於柔和下來。他側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身邊的女孩。她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明明滿眼都是不甘,卻還是乖乖地挨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像隻尋求安全感的小貓。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抬起手,動作輕柔地、像哄小時候的她一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指腹蹭過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睡吧,明天哥哥還在。”
他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承諾的重量。
沈星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的骨血裡。她冇說話,隻是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卻依舊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彷彿隻要抓住了這一點布料,就能抓住他的承諾,抓住她盼了十三年的安穩。
謝逾尋看著她熟睡的臉,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疼惜,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讀不懂的、沉甸甸的溫柔。他輕輕歎了口氣,任由她攥著自己的衣角,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