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浴池。”
德裏克教官領著隊伍繼續往前走，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潮濕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日常訓練結束後也可以衝澡。如果隻是想保持身體幹淨，不一定非要來這裏——”
他抬手指了指裏麵，瓷磚鋪就的浴池水麵平靜，倒映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
廁所則在浴池附近，德裏克隻是簡單強調了幾句男廁所可能出現的共性問題——注意衛生、別堵了管道，語氣隨意得像在拉家常。
不過說到浴池時，德裏克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表示必須在晚上10點前洗完，12點前必須回到宿舍。說話的同時還彷彿在期待有人違規好讓他抓個現行——那表情活像一個等著獵物自投羅網的狼。
“浴池什麽的無所謂啦……”格蘭特利忽然表現得很冷淡，往後退了一步，彷彿那潮濕的熱氣讓他不舒服。他的虎尾不再搖晃，而是垂在腿邊。
“我從小就怕熱。”而麵對亞戈投來的詢問目光，格蘭特利並沒有扭捏，大大方方地解釋道，“總之訓練之後衝個澡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嗬，怪不得你身上那麽難聞……”奧斯卡捏著鼻子，做出一副要窒息的表情，翻著白眼，身子往後仰去。
“什麽？我身上有味道？”格蘭特利立刻慌了，抬起胳膊湊到鼻子邊，使勁嗅了嗅自己的腋下，又聞了聞手腕，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困惑，“沒有啊？我覺得挺正常的啊？”
蘭德洛斯站在一旁，血紅色的瞳孔微微轉動，沉思了片刻。然後他用他那平靜而溫和的聲音說道：“格蘭特利是變異了。明明我們虎科獸人都是喜歡水的。”
“變異？！”格蘭特利瞪大了眼睛，尾巴一下子炸了毛，“我才沒有變異！”
“不行了……我要被你臭暈過去了……”奧斯卡繼續他的表演，捂著鼻子，翻著白眼，身體搖搖晃晃，彷彿真的隨時要暈過去。但他的嘴角明顯在拚命忍住笑。
“啊啊！蘭德洛斯！”格蘭特利有些抓狂地轉過頭，然後指著奧斯卡，“還有奧斯卡，你這家夥絕對是裝的吧！！”
蘭德洛斯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們就這麽吵吵鬧鬧地走了一路。格蘭特利的抱怨聲、奧斯卡的調侃聲、亞戈偶爾的勸和聲交織在一起，在學院的走廊裏回蕩。
蘭德洛斯走在他們中間，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微微側頭。
……
參觀完學校設施後，隊伍回到了校園的過道。德裏克教官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變得深沉，不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他雙手抱胸，目光在每一個新生臉上停留了片刻。
“最後，在你們正式走入校園生活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和你們說。”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最重要的是——你們互相一定要搞好關係。畢竟和討厭的人住在一起是非常難受的。”
他的目光特意在格蘭特利和奧斯卡之間掃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翹。
“然後，沒有許可的話禁止出校。你們的行動範圍基本就在學校內。”德裏克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麽，“不過也不是一直都不讓出去。等你們熟悉了這裏的生活，我們會下發外出許可。現在就先老實點吧。”
他睜開眼，重新露出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大手一揮：“好，那我們回講學廳，去找西利歐他們吧！”
格蘭特利第一個跟上去，嘴裏還在嘟囔著“我才沒有變異”。奧斯卡搖著頭走在他後麵。亞戈小跑著追上前去，回頭朝蘭德洛斯招了招手。
蘭德洛斯站在原地，然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隊伍。圍巾被風吹起一角，他沒有去按住，隻是微微眯起了血紅色的瞳孔。
……
“德裏克教官，辛苦了。”西利歐迎上前來，微微頷首。
“哦，你也辛苦。”德裏克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那我就把他們交給你咯。”說完，他朝新生們咧嘴一笑，轉身大步離去，紅色的尾巴在身後晃了兩下。
目送著德裏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蘭德洛斯心裏默默想道：‘看來德裏克教官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微微點頭，隨即將注意力轉回西利歐身上。
“那麽……”西利歐清了清嗓子，目光溫和地掃過在場的所有新生，“我給大家簡單講一下騎士學院的課程安排。”
大廳裏安靜下來，格蘭特利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奧斯卡推了推眼鏡，亞戈則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而蘭德洛斯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表情平和。
“上午的課從十點到十二點，大家會在這裏接受講學。”西利歐伸手指了指四周，“下午的課則是從一點到三點，大家要去運動場接受以劍術為主的各種訓練。”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笑意，“下午三點到六點是課外時間，大家可以自由活動。”
“可以自由活動？”亞戈眨了眨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外。
“對，這段時間沒有額外的安排。”西利歐笑了，那笑容讓人感到安心，“大家可以隨著自己的想法自由行動——可以學習，可以鍛煉，當然，還可以和其他學生進行社交，增進彼此的友誼。”
“真的可以嗎？”亞戈又問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彷彿怕自己聽錯了。
“當然！”西利歐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希望大家不要在意國籍的差異，多多交流。倒不如說，人際關係也是你們的一項課題。”
格蘭特利聽到“社交”兩個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橙黑相間的虎尾在身後蠢蠢欲動。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奧斯卡，壓低聲音說：“聽到了嗎？可以自由活動！到時候咱倆去馬場轉轉？”奧斯卡白了他一眼，但沒有拒絕。
亞戈則微微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自由活動……’ 他在心裏反複咀嚼著這個詞。
對於一個從小在漁村長大的少年來說，“自由”並不稀罕，但在這座莊嚴的騎士學院裏聽到這兩個字，卻讓他覺得心頭一暖。
蘭德洛斯注意到亞戈的表情變化，嘴角也微微彎了彎。但他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血紅色的瞳孔裏映著西利歐溫和的笑容。
‘自由活動嗎……’ 他在心裏想，‘對我來說，大概就是在某個安靜的角落裏待著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背上的琴盒，指腹輕輕摩挲著木質的邊緣。
“我之前也提到過，”西利歐繼續說道，“促進國際交流正是我們的目的之一。”
他說完後，目光在白色製服和黑色製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那麽，大家還有什麽疑問嗎？”
話音剛落，一隻黑色的手臂舉了起來。
“我可以提問嗎？西利歐教官。”西奧的聲音清冷而從容，他站在黑色製服隊伍的最前方，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
蘭德洛斯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豹獸人的身上，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