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禮拜堂出來,亞戈站在走廊裏猶豫了一下,眼前又浮現出那幾張地點卡牌。他的目光在「廁所」上停留了一瞬——倒不是真的想去,隻是覺得也許能遇到什麽人。
他選了「廁所」。
走廊盡頭,廁所的門半掩著。亞戈剛推門進去,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水聲,緊接著,一個高大的紅色身影從隔間裏走了出來。
德裏克教官。
“哦?”德裏克看到亞戈,挑了挑眉,“你小子也來上廁所?”
亞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他本想打完招呼就走,可眼前的卡牌已經浮現出來——「交談」的選項閃著微光。
他硬著頭皮選了。
“德裏克教官也會使用宿舍樓的廁所呢。”亞戈開口。
“有時候會。想上廁所的時候就去最近的廁所罷了。”德裏克一邊洗手一邊應道。
“那,今天來宿舍樓有什麽事嘛?”亞戈小心翼翼地問。
德裏克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側頭看了他一眼:“和西奧王子聊天呢。”
“和西奧?”亞戈有些遲疑。
德裏克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咧嘴笑了笑:“哦,這個話題不方便嗎?你之前和那個家夥吵過呢。”
德裏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雖然他是那個樣子了,但你開學第一天就被人找茬,也真的很倒黴呢。”
亞戈心裏一暖,想法便脫口而出:“我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德裏克教官聽完後則哈哈大笑,表示亞戈的心意一定會傳達到的。
還沒來得及道謝,可得聽聞德裏克教官是外國人後,亞戈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那個……雖然不知道問這個會不會令你不舒服。”亞戈的聲音有些遲疑。
“不會啊,你放心問吧。”德裏克拍了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以前有從事什麽工作嗎?”聊了幾句之後,亞戈終於問到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嗯?海盜。”德裏克隨口答道,語氣灑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嘿?”亞戈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海盜啊,海盜。”德裏克又重複了兩遍,表情認真。
亞戈愣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您其實是幹什麽工作的?”
德裏克的眉頭擰了起來,紅色的眼眸裏滿是無語:“喂,你不相信我?”
結果,又與德裏克教官交流了幾句,亞戈感覺越聊天氣氛越僵。於是亞戈咬了咬牙,幹脆豁出去了:“不過我本來也是打算當漁夫,隻是因為突然要來騎士學院讀書,所以也有點明白你的心情。”
德裏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他一把摟住亞戈的肩膀,大笑道:“喂喂,那你早點說啊,你不就和我一樣是‘水手’嗎!”
亞戈被他摟得喘不過氣,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嘿嘿嘿,大家都是在海上生活呢。”
“這還真是第一次耶!竟然會在這個貴族學校遇見水手啊!”德裏克教官顯然興奮的忘乎所以了,“來握個手吧!來!來紀念我們的相遇啊!”
亞戈雖然有些感慨,但兩人的手還是握了上去。
“好!你下次來我教官室玩玩,我給你看些好東西!”德裏克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亞戈高興地答應了下來,心裏想著:‘這卡牌……好像也沒那麽沒用。’
他選了「離開」,走出了廁所。
……
走廊裏很安靜,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亞戈正想著接下來去哪,一抬頭,迎麵走來了一個人。
黑色的製服,筆挺的身姿,血紅色的眼眸裏滿是冷意。
西奧。
亞戈下意識地想躲,可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地上。眼前的卡牌又浮現出來——「交談」的選項在閃爍。
‘就這樣擦身而過也有點尷尬呢,……試試說些什麽吧……’ 亞戈咬了咬牙,選了「交談」。
“啊……你好嗎?”亞戈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有些發緊。
西奧停下腳步,血紅色的眼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礙事的雜物。
“不想說話就不要說話。”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我也沒有要和你交談的意思。”
亞戈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那個……其實我並不想和哈什萊希的學生對立。”
西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對立?你是說你和我是同一個等級嗎?”
亞戈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張了張嘴,忍不住與西奧辯駁起來,可最後,西奧依然保持著高高在上的態度,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腳步聲漸漸遠去。亞戈站在原地,拳頭握緊又鬆開,藍色的尾巴緊緊夾在腿間。
‘算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一口氣,‘跟這種人計較,沒意思。’
他選了「離開」,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亞戈推開門,房間裏空無一人——格蘭特利大概還在外麵。
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裏亂七八糟地轉著各種念頭:卡牌的用法、德裏克教官的“海盜”身份、西奧的刻薄話語……還有那張始終沒有出現的人物卡。
‘蘭德的卡……到底要怎樣才能拿到?’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藍色的尾巴無力地垂在床沿外。
窗外的海風帶著鹹味吹進來,窗簾輕輕飄動。遠處傳來鍾樓的報時聲,悠長而沉穩。
亞戈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
……
亞戈是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趴在床上睡著了,臉埋在枕頭裏,藍色的尾巴還垂在床沿外。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海平麵上緩緩沉沒,將房間染成一片曖昧的橘紅色。
“亞戈?”門外傳來蘭德洛斯溫和的聲音,“醒了嗎?”
亞戈猛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藍色的尾巴在身後甩了甩。“醒了!怎麽了?”
“該去參加晚宴了。”蘭德洛斯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德裏克教官說過,晚餐必須去餐廳吃。”
亞戈這才注意到肚子確實已經咕咕叫了。他從床上跳下來,胡亂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衣服,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蘭德洛斯站在門外,血紅色的圍巾依舊整齊地圍在頸間,淺黃色的毛發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血紅色的瞳孔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格蘭特利和奧斯卡呢?”亞戈問,一邊跟著蘭德洛斯往外走。
“格蘭特利已經先去了,”蘭德洛斯說,“他聞到餐廳的香味就坐不住了。奧斯卡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亞戈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