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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莫恩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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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門緩緩開啟,最後一層的景象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座僅百平米的環形大堂,廳內空無一物,純白的建築結構無聲向上延伸,支撐著上方流光溢彩的斑斕天頂。

正中央佇立著一位年輕男子。當眾人的目光落向他時,他也同時迴首望來。

“你們來了。”他開口道,聲如清泉擊石,空靈而澄澈。

“萊德!”冰雪魔女一眼認出了對方,脫口喚出他的名字。

“好久不見,麗芙琳……”他唇角微揚,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如你所預料的那般,我們終歸來到了這裏。”迎著對方看來的視線,巴龍沉聲道,“那麽想必你也清楚——我們究竟為何而來。”

“是為了探尋真相,抑或為了救世的宏願?”被稱作萊德的魔術師輕輕搖頭,繼而在一片注視之下,從法袍中緩緩取出半卷縈繞魔氣的古老書冊。

“那是?!”目睹他手中之物,眾人皆是滿麵錯愕,甚至連自以為算盡一切的巴龍也怔在原地。

“第五序列魔兵·厄坎基諾之殘章。”萊德開口,平靜地喚出了此物的名諱。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那東西?”冰雪魔女瞳孔皺縮,聲音微顫,盡是不可置信。

“不然呢?”萊德微微眯起雙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以為會是什麽——賢者之石?”

而就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刹那,巴龍猛地感到體內有什麽東西被剝離了出去——他驟然迴神,隻見原本存於他身的五件魔兵竟同時化作流光,疾飛而出!

不止如此,就連阿托莉絲儲物手鐲中的魔劍,也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召喚,硬生生突破空間之壁朝向另外幾道流光匯聚過去。

七件魔兵集聚之時,彼此之間相互共鳴,連萊德也麵露詫色,手中殘章劇烈震顫,急欲掙脫。他不得已鬆開手指,任由那魔兵殘章與其他六器匯合。

七件魔兵如受無形之力牽引,在空中環繞飛旋,幽光交織,流轉不息。直至完成某種奇異序列,在空中映出一道深邃的漆黑法陣。

——歐普列瑟之圓天

——尼格亞塔之閻盾

——塞裏繆斯之翼展

——特朗格之劍

——厄坎基諾之殘章

——媣那遮緹斯之魔切

——蒙德萊姆之迴環

在其他人震撼於眼前之景時,巴龍卻是眉頭微鎖。迴想起上一次見麵,萊德對他說過的話,他開始細數眼前七器的真名。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離真相很近,卻始終隔著一層薄霧,難以觸及核心。

直到不知誰人提了一句“七位流轉”。

七位流轉?對,七位流轉!

一刹那間,巴龍如受電掣,閃身掠至法陣前方。他閉合雙眼,將澎湃的魔力傾注於陣心——七件魔兵在他的意誌指引下,竟同時向法陣正中心開始融合!

七位流轉之玄機,在於每一件魔兵並非僅居於單一“位”中,而是同時存在於多個“位”之間。其存在本質,乃是為在不同“位”中維係平衡、達成協調。

在無邊的黑暗中,巴龍睜開雙眼,聚光燈打了下來,照亮了他麵前的七道身影:「精靈」「人類」「獸人」「亡靈」「惡魔」「元素靈」「龍」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魔王麾下,塵世七執政!

他們各自代表著一個符號,巴龍本以為這將是一場極其複雜的推演,卻未料到纔算至第二步,便得出了一個令他哭笑不得的答案。

令七件魔兵真名的首字母相連,再將末尾字母移至首位:

m(mondelem)

o(oplese)

n(nigyata)

s(serimius)

t(trunge)

e(ercankino)

r(rennazatis)

——monster!

或許被翻譯成「怪物」會更準確,但提亞尼斯特似乎並不使用這種語言。

“於是,便有了「莫恩斯特」。”

漆黑的光芒逐漸消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柄附著深邃幽光的魔杖浮現於巴龍麵前。

“他或許不是魔王的名字,但他可以成為魔王的名字。”巴龍握緊那柄終極魔兵,目光轉向不遠處靜觀一切的魔術師。

“被曆史銘記,被世界認可——他將化身災厄,成為勇者需要跨越的最後難關。”手中魔杖迸發著猩紅色的輝光,無與倫比的恐怖氣息抑製不住向外擴散,如活物般侵蝕、扭曲著周圍的一切以至整片空間。

狂暴的力量在空氣中嘶鳴匯聚,然而巴龍卻並未將其據為己有,反而出人意料地將魔杖甩向萊德。

“你確定要將這東西交給我?”萊德接過魔杖,故作訝異地挑眉。

眾人也是,不解的目光齊齊投向巴龍,都在等待他作出迴應。

“別裝了,大魔法師。”沒有在意其他人的視線,看著萊德,巴龍攤了攤手,語氣淡然,“你早預見了即將發生的每一幕——現在,乃至更遙遠的未來。”他微微一頓,“反正你本就打算奪去,倒不如省下這一步。”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纔是知曉了一切的那個人。”被道破心思,萊德卻神色未變。

“隻有魔王才能駕馭這把武器。”他摩挲著手中權杖,長歎了一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翻湧的魔氣如毒蛇般沿臂而上,試圖侵蝕他的軀體,卻被一股更為純粹的力量驟然斥退。好似物歸原主一般那魔杖不再躁動,一瞬間變得溫順如共鳴已久的舊器。

五色輝光自萊德周身流轉升騰,衣袂飛揚之間,光芒愈盛,將他映照得宛如神祇。他抬眼望向眾人,目光沉靜如淵,卻彷彿已洞穿萬千命運的軌跡。

他看見了故事的伊始,也預見了命運的終局。

人何以成為英雄,文明何以跨越磨難?

他們曾經見過,最初的鳥兒飛向天空,試圖觸控天際,卻墜亡在了海裏。

他們也曾見過,後來的鳥兒做出同樣的嚐試,並且越飛越高。

——所以此刻,才會有鳥兒仍然盤旋於天際。

“這一戰無可避免。”他高高懸浮在空中,手中之杖緩緩提起,指向巴龍,然後露出了快意的微笑,“我會竭盡所能,所以也請各位不要手下留情。”

縱然萊德釋放出的壓迫感遠超以往任何對手,但在那磅礴的氣息之中,眾人卻並未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敵意。

望著那道身影,他們明白了。

他是英雄,是最初振翅的飛鳥,誓要飛至世界崩潰的邊緣,甘願成為末日降臨前最後一塊基石。

正如普羅米修斯,他為人類盜來生機之火,甘受神罰,被縛於山崖承受禿鷹日複一日的啄食。可他從不後悔——因為當山下已有火種長明,會有更多生靈免受苦寒與黑暗。

他為之奮戰的,從來不是勝利或霸權——而是讓後來者能夠跨越他的身影,去觸碰更高、更遠的天空。

“薩巴托斯·萊德。”巴龍喚出他的名字,他笑了,如此純粹:“這該是我們第幾次見麵了?”

“第一次……”萊德微微一怔,隨即恍然輕笑。這是在不遠的未來,他們許下的約定——

“你答應過,會告訴我你的名字。”他目光掠過在場每一個人,“還有……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巴龍·博卡爾

——阿托莉絲·格蘭德普

——維拉法·尼德多尼亞

——伊萊娜

——布萊托裏克

——塞妮絲·弗拉

——喬瑟·德爾芬

——白若

——勒文特

銀白色長發的女子微微躊躇,終於向前邁出一步。冰藍色的眼眸中再無恨意,剩下的是一如過去的溫柔與信任——他們是最好的朋友,過去如此,而今依然。

“以及......麗芙琳......”

他會記得所有人的名字,在他們的過去——在他的未來。

萊德將一物擲向巴龍,後者穩穩接住。他張開手心,一枚流轉著七彩光輝的碎片靜靜閃爍。

——名為「原初」的超越。

至此,碎片全部集齊。

最後的碎片融入了巴龍的胸腔。它與其他的碎片融合,成為了他們這一路追尋的渴望——賢者之石!

但它隻是在完成融合的瞬間,便化作點點熒光四散開來。它未曾帶來什麽,也未曾奪去什麽,巴龍卻從中領悟了「超越」的真諦。

那並非什麽稀世珍寶,僅僅隻是一個答案。

可那答案,卻比世間任何外物都更加珍貴,也更加強大。

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巴龍抬起頭,迎向男人投來的目光,眼中決意如炬。

“莫恩斯特!”他朗聲道,承載著雙方的意誌,以及身後所有人的覺悟。

“——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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