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歷二六三九年,秋。
星鬥大森林深處,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
小舞靠在一棵大樹上,手裡捏著一朵藍色的小花。
那是她用魂力模仿藍銀草凝聚出來的。
五年了,她每天都會做這樣一朵花,然後在太陽落山時看著它消散。
「哥……」她輕聲呢喃:「你還好嗎?」
五年時間,她的魂力已經恢復到了五十七級魂王的層次。
遠處的湖泊邊,一頭山嶽般的黑色巨猿正趴著打盹。
泰坦巨猿二明偶爾睜開眼,看向小舞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它不明白,為什麼小舞姐回來後,總是這樣望著天空。
更深處的地獄之門前,天青牛蟒大明緩緩睜開眼。
它感知到了什麼。
一些不速之客,正在接近。
.....
與此同時,星鬥大森林外圍。
一支二十五人的隊伍正在密林中穿行。
為首的兩人,一個身著菊花長袍,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菊鬥羅月關,鬼鬥羅鬼魅。
九十五級封號鬥羅的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在他們身後的年輕人,卻毫不掩飾自己的傲慢。
邪月把玩著手中的月刃,嘴角帶著冷笑:「一隻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小兔子,需要我們這麼多人?菊長老,鬼長老,您二位隨便一個不就夠了?」
「閉嘴。」胡列娜冷冷道:「教皇冕下的命令,必須萬無一失。」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似乎在尋找什麼。
五年了,那個在殺戮之都裡與她並肩作戰的身影,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浮現在腦海。
唐銀……你在哪兒?
焱盯著胡列娜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隊伍最前方,菊鬥羅忽然停下腳步。
「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警戒。
不遠處的灌木叢後,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藍髮,藍衣,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男子。
「諸位,在找什麼?」
唐三的聲音平靜,但他的目光已經掃過整支隊伍——兩個封號鬥羅,一個六十一級的胡列娜,一個六十一級的邪月,一個六十一級的焱,剩下二十一人,全部是魂聖以上。
武魂殿,好大的手筆。
「你是什麼人?」鬼鬥羅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唐三冇有回答,而是直接釋放了氣息——殺神領域。
胡列娜渾身一震。
「唐銀!」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臉上的冷漠瞬間被驚喜取代。
菊鬥羅和鬼鬥羅對視一眼,冇有阻止胡列娜衝上去。
他們知道這個「唐銀」——殺戮之都的殺神,地獄路的通關者,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如果能拉攏,對武魂殿隻有好處。
「你怎麼在這裡?」胡列娜站在唐三麵前,眼睛裡滿是光芒。
唐三微微一笑:「來找一個人。」
「找誰?」
「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胡列娜的臉微微泛紅。
她以為那個人是她。
邪月的臉色陰沉下來。
焱的拳頭握緊。
冇有人知道,唐三的目光已經越過他們,投向森林的更深處。
那裡,有他在乎的人。
那裡,也有即將改變整個世界的——
天之上。
同一時刻。
天鬥帝國,史萊克學院舊址。
弗蘭德仰頭望著天空,眉頭緊皺。
馬紅俊剛從外麵歷練歸來,正蹲在牆根曬太陽。
戴沐白和朱竹清還在回學院的路上。
寧榮榮在七寶琉璃宗修煉,奧斯卡在外漂泊音訊全無。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天空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從正中央開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漆黑如墨,邊緣向外滲透著詭異的紅光。
「那是什麼?」馬紅俊站起身。
話音未落,裂縫驟然擴大。
剎那間,整個鬥羅大陸的天空,被一幅畫麵完全覆蓋。
星鬥大森林深處,小舞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二明猛地站起,發出低沉的咆哮。
大明從地獄之門前浮出水麵,巨大的蛇瞳死死盯著天空。
唐三站在原地,目光凝固。
胡列娜的驚呼被他忽略,邪月的質問被他忽略,菊鬼鬥羅的警惕被他忽略。
因為那個畫麵——
是一個戰場。
無數身穿奇異鎧甲的人正在瘋狂廝殺。
有人在火焰中咆哮,有人在陰影中突襲,有人騎著猙獰的巨獸衝鋒。
鮮血噴濺,肢體橫飛,慘叫聲穿透天空,落入每一個抬頭仰望的人耳中。
冇有規則。
冇有憐憫。
隻有殺戮。
畫麵一轉。
一頭通體漆黑的怪獸正在吞噬一具屍體。
那屍體剛剛還是一分鐘前活著的騎士。
畫麵再轉。
兩名騎士對峙。
一人掏出卡片插入腰間——金光爆發,無數鏡麵憑空出現,將對手包圍。
鏡中衝出巨大的黃金龍,貫穿對手的身體。
那騎士倒下。
鎧甲碎裂,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看著天空,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然後,化作光點,徹底消散。
冇有復活。
冇有輪迴。
隻有死亡。
畫麵繼續。
殺戮。
無儘的殺戮。
一天,一年,十年,百年——
畫麵加速掠過。
無數騎士出現,無數騎士倒下。
有人哭泣,有人瘋狂,有人為了活下去殺死摯友,有人為了活下去把自己變成怪物。
隻有一條規律永恆不變:
活下去的,隻能有一個。
畫麵慢了下來。
戰場空了。
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屍山頂端,一個身影緩緩站起。
白虎騎士。
他身上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那些血在他身上凝固、乾涸、又覆蓋上新的血,最終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鎧甲。
他站在那裡,俯視著腳下的一切。
冇有喜悅,冇有悲傷,冇有解脫。
隻有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空無。
他已經殺光了所有人。
他是唯一的生還者。
畫麵定格在他身上。
特寫。
那雙眼睛——
整個鬥羅大陸,所有仰望天空的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麼樣的眼睛?
比封號鬥羅的殺意更冷,比十萬年魂獸的凶性更野,比深淵惡魔的瘋狂更純粹。
那是一雙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人,纔會有的眼睛。
他走向屍山頂端唯一的王座。
那王座由無數破碎的鎧甲鑄成,每一塊碎片都代表著一個死去的騎士。
他坐下。
他俯視。
俯視著那些屍體,俯視著那個血流成河的世界。
然後——
他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畫麵,穿透了天空,穿透了空間,直直地落在每一個看著他的人身上。
星鬥大森林。
小舞下意識後退一步,二明擋在她身前,發出威脅的咆哮——但它山嶽般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大明巨大的蛇瞳收縮成一條線。
它是十萬年魂獸,是星鬥大森林的帝王,但此刻,它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恐懼。
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恐懼。
唐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殺神領域在那一瞬間被壓製得乾乾淨淨。
那個坐在屍山上的人,身上散發的氣息,比他在地獄路殺死的所有墮落者加起來還要濃烈百倍。
胡列娜在他身邊,臉色蒼白如紙。
菊鬥羅和鬼鬥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是封號鬥羅,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存在。
但那個畫麵裡的那個人——
他們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武魂殿。
比比東猛地從教皇殿的王座上站起身。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