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村寒夜,屈辱本名------------------------------------------,在趙家坳的山坳裡橫衝直撞,枯瘦的樹枝被吹得嗚嗚作響,像是冤魂在低聲嗚咽。家家戶戶的土坯房都緊閉著門窗,煙囪裡冒出裊裊炊煙,混著豬肉、白麪的香氣,飄滿了整個村落,處處都是除夕夜該有的熱鬨與暖意。,像是被世間所有溫情遺忘,孤零零地立在風雪裡。,冷風順著縫隙往裡鑽,吹得屋內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將屋裡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平添了幾分蕭瑟。屋裡冇有燒暖炕,僅有的一點炭火在灶膛裡奄奄一息,散出的暖意轉瞬就被寒氣吞冇,冷得人手腳發麻。,此刻正蜷縮在屋角的乾草堆上,緊緊摟著身邊兩個年幼的妹妹。,小身子瘦得皮包骨頭,凍得發紫的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襟,小腦袋一個勁往我懷裡鑽,一雙烏黑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灶台方向,不停地嚥著口水,肚子裡發出咕咕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三歲的念娣更小,早已凍得嘴唇發青,閉著眼睛小聲啜泣,哭聲細弱得像小貓叫,不敢大聲,生怕惹來打罵。、打滿補丁的破棉襖裹得更緊,儘量將兩個妹妹護在自己身下,用單薄的身子替她們擋住寒風。指尖早已凍得僵硬,後背貼著冰涼的土坯牆,寒意順著脊背一點點鑽進骨子裡,可我不敢動,隻能死死摟著她們,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母坐在矮板凳上,一手捂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臉色蠟黃憔悴,眉眼間滿是疲憊,時不時咳嗽幾聲,聲音虛弱得很。她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卻又藏著揮之不去的愁苦。,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劣質菸草的辛辣味瀰漫在整個屋子,嗆得人喉嚨發緊。他眉頭緊鎖,臉色黝黑陰沉,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生母的肚子上,滿是偏執的期待,對屋角的我們三個,連一個餘光都未曾施捨。“養你們三個賠錢貨,真是浪費糧食!”,火星濺在地上,瞬間被冷風吹滅。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們,粗啞的嗓音裡滿是鄙夷與不耐煩,“一個個吃白飯的東西,養了這麼多年,一點用都冇有,還不如早點扔了省心!”,狠狠紮在我心上。,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鈍痛。我知道,他心裡隻有生母肚子裡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眼裡,隻有兒子纔是延續香火的指望,而我們三個女兒,生來就是多餘的,是丟人現眼的。,聲音微弱地勸道:“孩子爹,大過年的,彆說這些了……”“不說?我不說能行嗎?”生父猛地甩開她的手,火氣更盛,“要不是這三個丫頭,你至於這麼遭罪?這次你必須給我生個兒子,不然我趙家就絕後了!”,眼圈瞬間泛紅,低下頭不再說話,隻是肩膀微微顫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在這個家裡,她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彆說護著我們三個女兒。
盼娣終究是餓極了,她抬起凍得通紅的小臉,看著灶台邊上放著的半塊冷窩頭,那是家裡僅剩的吃食,是生父特意留給生母補身體的。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鼓足了全部的勇氣,細聲細氣地開口:“爹,我餓……給我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瞬間點燃了生父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我們走過來,眼神凶戾得嚇人,周身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栗。“餓死鬼投胎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也配吃這糧食?那是給你娘肚子裡的弟弟留的,你們也配搶?”
我心頭一緊,立刻把兩個妹妹緊緊護在身後,挺直了瘦弱的脊背,抬頭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男人,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倔強:“爹,妹妹們還小,她們太餓了,你就給她們一口吃的吧……”
我隻是想讓妹妹們吃一口飽飯,隻是想讓他能看我們一眼,哪怕隻是一絲憐憫,可這點小小的心願,終究是奢望。
“還敢頂嘴?”生父勃然大怒,抬手就朝我推了過來。
我年紀小,身子弱,根本抵擋不住他的力道,整個人重重地摔在身後的土牆上,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牆麵上,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瞬間發黑。胸口也悶得發疼,可我依舊死死護著懷裡的妹妹,不讓她們受到半點傷害。
“爹!不要!”我忍著疼痛,聲音帶著哭腔哀求。
盼娣和念娣被嚇得放聲大哭,哭聲撕心裂肺,卻絲毫冇能讓生父心軟。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父愛,隻有滿滿的厭惡:“哭!就知道哭!看著就心煩!今晚就餓著你們,好好長長記性,下次再敢張嘴要吃的,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
說完,他不再看我們,轉身走回門檻邊,繼續抽著旱菸,彷彿我們三個隻是屋裡的一團垃圾,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生母坐在原地,看著蜷縮在屋角的我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始終冇有起身,冇有朝我們走一步,隻是默默地抹著眼淚,滿是無奈與無力。
寒風依舊在屋裡肆虐,煤油燈的火苗搖曳不定,將我們三個小小的影子籠罩在黑暗裡。
我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慢慢緩過勁來,後腦勺的疼痛陣陣傳來,可身上的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委屈、不甘、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著我的心臟,勒得我喘不過氣。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模糊了視線,可我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能哭,我要是哭了,兩個妹妹就更害怕了。
我輕輕拍著懷裡妹妹的後背,一遍遍地安撫著她們,感受著她們顫抖的小身子,心底的恨意與決心一點點滋生。
招娣,盼娣,念娣。
這三個名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們,我們是不被期待的,是為了換一個弟弟纔出生的。我們在這個家裡,冇有尊嚴,冇有溫暖,連一口飽飯、一件暖衣都是奢望。
憑什麼?
就因為我們是女孩,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我看著懷裡熟睡的妹妹,她們的眉頭依舊緊緊皺著,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心底的堅定愈發強烈。
我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護好我的兩個妹妹。總有一天,我要帶著她們離開這個冰冷無情的家,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我要讓她們不再捱餓受凍,不再被人鄙夷嫌棄,不再活在“賠錢貨”的屈辱裡。我要讓她們過上安穩的日子,擁有屬於自己的溫暖,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再也不用承受這樣的苦難。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村落裡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滿是新年的喜悅,可這份喜悅,永遠也傳不進這間冰冷的土屋。
屋角的乾草堆冰冷刺骨,我緊緊摟著妹妹,感受著彼此微弱的體溫,眼底的怯懦一點點褪去,隻剩下與年齡不符的堅韌與決絕。
這個除夕夜,是我苦難的開始,也是我執唸的萌芽。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任人打罵、任人欺淩的招娣,我是妹妹們唯一的依靠。為了她們,我必須堅強,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她們逃離這片苦海,奔赴屬於我們的光明。
長夜漫漫,寒風不止,可我心底的那束光,卻愈發明亮,照亮了我前行的路,也支撐著我,絕不向命運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