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日------------------------------------------。。物流園區裡空無一人，路燈還亮著，但有幾盞被打碎了，碎玻璃散落在地上，在燈光下像一層碎鑽。有幾輛集裝箱卡車停在倉庫之間的通道上，車門的鎖被撬開了，裡麵的貨物散落了一地——有人在混亂中趁火打劫。，下車，用鑰匙打開捲簾門。，裡麵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是因為這裡的“正常”。，整齊地碼放著物資：靠牆是十幾個紙箱，裡麵是大米、罐頭、壓縮餅乾和脫水蔬菜；旁邊是幾個塑料桶，裝著飲用水和一個戶外淨水器；牆角堆著睡袋、防潮墊、急救包、手電筒、電池、一個手搖發電收音機、兩箱機油、一桶柴油；還有一個鐵皮櫃子，蘇杭打開櫃子，裡麵是——、一個頭盔、一雙戰術手套、以及幾個他自製的、用鋼管和磨尖的鐵片組裝成的簡易長矛。“你準備了多久？”李明薇問。她的聲音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確認了什麼之後的平靜。“一年。”蘇杭說。。他從櫃子裡拿出防刺背心穿在身上，調整好鬆緊，然後戴上戰術手套。他把唐刀掛在腰側的戰術腰帶上——一個他專門定做的快拔係統，可以在零點五秒內出刀。，看著倉庫裡的五個人。，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麵。林動站在門口，握著棒球棍，像一隻警覺的獵犬。沈雨抱著小寶坐在一個紙箱上，孩子在睡覺，她低著頭，輕輕拍著孩子的背。“休息。”蘇杭說。“天亮之後，我們決定下一步。”，把捲簾門放下來，隻留了一條十厘米的縫隙用於通風。然後他坐在門邊，背靠牆壁，刀橫放在膝蓋上。，在他旁邊坐下。
“你不睡？”
“不睡。”
沉默了一會兒。
“蘇杭，”李明薇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能聽見，“有件事我冇有在實驗室裡告訴你。”
蘇杭側頭看了她一眼。
“RVX的傳播模型裡有一個關鍵參數——變異速率。我在實驗室裡測算出的變異速率是普通流感病毒的……三百倍。”
“三百倍？”
“這意味著，RVX在人體內的演化速度極快。每一輪傳播，病毒都會發生微小的變異。大部分變異是無效的，甚至是自毀的，但有一小部分——”
她停頓了。
“有一小部分會增強病毒的功能。更強的傳播能力、更長的體外存活時間、更快的病程進展——”
“更強的攻擊性？”
“是的。但最可怕的不是這個。”她的聲音幾乎低到了耳語的程度。“最可怕的是，在動物實驗中，有極少數的個體——大約千分之一——在感染RVX之後，表現出了超出常規的行為模式。”
蘇杭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住了。
“什麼意思？”
“它們會使用工具。它們會規避障礙物。它們會——”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它們會設伏。”
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小寶在睡夢中輕微的呼吸聲。
蘇杭沉默了很久。
“千分之一。”他最終說。
“以這座城市的規模來計算——”
“大約一千個。”蘇杭替她算完了。“一千個會使用工具、會設伏、會思考的感染者。”
李明薇冇有說話。她隻是點了點頭。
蘇杭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搏擊館裡的那個感染者——它在他拔刀出鞘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不是盲目的攻擊，而是一種……判斷。它在聽到聲音之後，冇有立刻撲過來，而是先轉頭、定位、評估、然後才發動攻擊。
那是一個千分之一。
他想起了醫院三樓走廊裡的那個——它在聽到碎玻璃的聲音之後，不是簡單地朝聲音來源衝過來，而是先抬頭、轉身、然後才衝刺。它的反應鏈是完整的：感知-定位-識彆-攻擊。
那也是千分之一。
而現在，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緩慢移動的人影中，每一千個裡麵就有一個——
不是野獸。
是捕食者。
蘇杭睜開眼睛，看著倉庫鐵皮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從裂縫裡透進來一線微弱的、灰濛濛的光——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後，第一縷即將破曉的曙光。
第一夜過去了。
還有六夜。
而他知道，這六夜，會比第一夜更漫長、更黑暗、更血腥。
他握緊了刀柄。
刀很冷。
但他的血，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