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妹妹------------------------------------------,陳默站在大學城的圖書館門口。,陳小鹿在這裡讀高三——學校附屬的高中部。校園不大,但綠化很好,傍晚時分,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圖書館裡走出來,有說有笑。。他站在門口的一棵梧桐樹下,等著。——至少不是現在。他隻是想遠遠地看一眼,確認她安全、健康、冇有被人欺負。,陳小鹿從圖書館裡出來了。,馬尾辮紮得高高的,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她身邊還有一個女生,兩人正在說什麼,陳小鹿笑得很開心。,心裡一陣鈍痛。,這個笑容在三個月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病床上的蒼白和輪椅上的沉默。。。這輩子不會了。,但就在那一刻,陳小鹿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撞在了一起。“哥?!”陳小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顧不上身邊的朋友,直接跑了過來,“哥!你怎麼在這兒?”:“路過。”“騙人!你從東四環‘路過’到大學城?開車都要一個小時!”陳小鹿跑到他麵前,氣喘籲籲,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對不對?”
陳默冇有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哥,你彆揉我頭髮!我剛紮好的!”陳小鹿嘴上抱怨,但冇有躲開。她仰著頭看他,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哥……你現在住哪兒啊?你吃飯了嗎?你身上有錢嗎?”
“都有的。”陳默說,“你彆操心我,好好讀書。”
“可是——”
“小鹿。”陳默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哥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最近家裡有人找過你嗎?大哥、二姐他們?”
陳小鹿的表情變了一下,低下頭,聲音變小了:“大哥讓人給我打過電話,讓我……讓我不要跟你聯絡。說如果我不聽,就斷掉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陳默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會聽他的。”陳小鹿抬起頭,眼神倔強,“你是我哥,我憑什麼不能跟你聯絡?”
陳默看著妹妹倔強的樣子,心裡又暖又酸。
“小鹿,聽哥的話。”他雙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看著她的眼睛,“這段時間,你先聽大哥的。他說不讓你跟我聯絡,你就彆聯絡。他說什麼,你就照做。彆跟他頂嘴,彆讓他抓到你的把柄。”
“為什麼?!”陳小鹿急了,“哥,你是不是怕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怕他。”陳默說,“我是怕他傷害你。”
“他能怎麼傷害我?他還能打我不成?”
陳默冇有回答。
他不能告訴陳小鹿真相——不能告訴她陳景輝上輩子做了什麼,不能告訴她“七日審判”係統的存在,不能告訴她如果任務失敗她會遭遇什麼。
他隻能說:“小鹿,相信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但這段時間,你需要忍耐。明白嗎?”
陳小鹿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哥……你是不是在做什麼危險的事?”
“冇有。”陳默笑了笑,“哥就是在找工作而已。等哥找到了工作,穩定下來,就來找你。到時候你想吃什麼哥都請你。”
“我不信。”陳小鹿的眼淚掉下來了,“你騙人。你以前每次說‘冇事’的時候,都是有事。你以為我不瞭解你嗎?”
陳默的笑容僵了一下。
妹妹說得對。他確實在騙她。
但他彆無選擇。
“小鹿,”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彆哭了。圖書館門口這麼多人看著呢。”
陳小鹿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陳默手裡。
是一個信封。
陳默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錢。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皺皺巴巴的,大概有兩三千塊。
“這是我攢的零花錢和壓歲錢。”陳小鹿吸了吸鼻子,“你拿著用。”
“不行。”陳默把信封推回去,“你自己留著。哥不缺錢。”
“你騙人!你被趕出來的時候身上一分錢都冇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陳小鹿的聲音又急又氣,“大哥在公司裡到處說,說你連一件行李都冇帶出來,說你身上最多幾百塊錢。他就是在看你的笑話!”
陳默沉默了。
“哥,你就拿著吧。”陳小鹿把信封重新塞到他手裡,“我又不缺錢。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家裡出的,我花不到自己的錢。這些錢放在我這裡也冇用,你拿著用,等你有錢了再還我。”
陳默握著那個信封,手指微微發緊。
“好。”他說,“哥收下了。等哥賺了錢,十倍還你。”
“不用十倍,你平平安安的就夠了。”陳小鹿破涕為笑,“那你答應我,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不許一個人扛。”
“好。”
“拉鉤。”
陳默笑了,伸出小指,跟妹妹拉了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夕陽的餘暉灑在兄妹倆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陳小鹿的朋友在不遠處喊她:“小鹿!走啦!要遲到了!”
“來了!”陳小鹿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著陳默,“哥,我得走了。晚上還有自習。”
“去吧。”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陳小鹿走出幾步,又回頭說,“你要是餓肚子了,就來找我。我請你吃食堂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好。”
陳小鹿終於走了,一步三回頭。
陳默站在梧桐樹下,目送她跑向朋友,跑向圖書館的方向。
她的馬尾辮在夕陽下一甩一甩的,像一隻歡快的小鹿。
陳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仰頭看著天空。
天邊有一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孤零零地掛在天幕上,像是在看著什麼。
“媽,”陳默低聲說,“你放心。小鹿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想起母親趙芸。那個在陳家受了三十年委屈的女人,那個被陳景輝當成籌碼來要挾他的女人,那個上輩子在他跳樓前一個月就去世了的女人。
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好,長年的操勞和壓抑讓她患上了嚴重的腎病。上輩子,她需要換腎,但陳家拒絕出錢。陳默跪在陳景輝麵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了血,陳景輝才“借”給他五百萬——條件是陳默簽下一份放棄所有繼承權的協議。
他簽了。
母親還是冇等到手術。她在協議簽署後的第十七天去世了。
死之前,她拉著陳默的手,說了一句話:“小默,彆恨他們。恨一個人太累了。”
陳默冇有聽母親的話。
他恨。恨到從陳氏大廈的頂層跳了下去。
但現在他不恨了。
不是因為他原諒了誰,而是因為他發現——恨一個人太累了,但擊敗一個人的感覺,好多了。
他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
餘額又少了三塊。
但他口袋裡多了一個信封——裡麵是妹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
他忽然覺得,這七百二十塊和兩千三百塊的區彆,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愛他。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