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裡如波夏如雲......這個波字用的不好,我知小姐詠梅,但春日梅樹光禿禿的,如波怕是誇張了,還有下一句秋水蕩蕩木蕭瑟,也太孤苦了,不好不好,一曲冬來紅勝雪,四季不同景色勝,詩句雖好但流於表麵,隻聞其華,不知其骨,反損了梅的性格......”
陳週週之前對她多有譏諷,秦雪瑜怎麼可能不趁此良機好好羞辱她。
每評一句,陳週週的臉色便黑上一分,秦雪瑜卻洋洋得意。
“我學詩不久,若哪裡說的不好還望陳小姐見諒,不過相信盛將軍心裡應該對此詩也有自己的見解,雪瑜賣弄了。”
秦雪瑜衝盛元珽遙遙拋了個眼神,那熟稔的程度直氣的陳週週咬牙切齒。
隻見她冷笑一聲,衝秦雪瑜道:“看秦小姐似乎與盛將軍頗為熟稔,可不曾聽聞二位有交情。”
這話說的就有些刺耳了,在場的夫人小姐都是注重名聲的,冇有交情卻頗為相熟,不就是說兩人有私情。
瞬間,場上的氛圍便有些凝固,可秦雪瑜卻不怕,她正愁該怎樣讓這些小姐知道盛元珽跟她關係不一般,現在這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陳小姐慎言,也是雪瑜機緣,誤打誤撞救下了盛將軍,將軍威武蓋世,我雖心嚮往之卻不敢逾矩。”
秦雪瑜一臉正氣,反倒讓陳週週有些難堪。
眾人議論紛紛,彷彿在指責陳週週胡言亂語,看向秦雪瑜的眼神也變得熱切。
冇想到,她竟然是將軍的救命恩人,討好她說不定就能在盛元珽麵前說上話,在座諸位心思百轉千回,陳週週卻被氣的臉色發白。
這秦雪瑜真是好大的狗膽,竟然敢頂撞她,她這般說話,反倒讓人覺得是她陳週週在故意找茬,誣陷他人清白。
饒是氣的發狠,陳週週還是按下惱火的心情,見盛元珽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懷疑,若秦雪瑜真的是他救命恩人,他怎麼一言不發。
“秦小姐此話當真,那還真是我小人之心了,但為避免誤會,敢問盛將軍此話為真?”
陳週週有些不死心,她轉頭看向盛元珽,不信若真是如此,盛元珽為何一點都不為她說話。
盛元珽其實也一直在懷疑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秦雪瑜。
言行,舉止幾乎都與那人有所差異,唯獨侯府小姐的身份能夠對得上,盛元珽猶豫之間,突然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那肯定是假的,就算都姓秦,這位小姐也不能把彆人做的好事賴在自己身上吧。”
說話的人是寧殊,他旁邊便是秦明兒,見他突然開口,秦明兒不明覺厲的拽了拽他的胳膊。
“人家講話,你插什麼嘴。”
“將軍,屬下回來了。”
寧殊推開秦明兒,三兩下跳到盛元珽身邊,拱手行了軍禮。
眾人這才明白,此人是盛元珽身邊的人。
“小將軍此話何解?”
陳週週彷彿終於抓到了秦雪瑜的把柄,她幾乎迫不及待的問到,聲音裡似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她就說,秦雪瑜怎麼可能是盛元珽的救命恩人,看她還怎麼裝。
“將軍,您不是查到了嗎,當日那人是姓秦,不過看來您查的不如我清楚呢。”
寧殊冇理陳週週,反倒先跟盛元珽邀起功來。
盛元珽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眼神中似乎有些不耐,寧殊摸了摸鼻子,這才清清嗓子說了起來。
“那姑娘我之前在街上看到了,就是人稱神醫那位,也姓秦,我後來去打聽了,那位秦姑娘曾是侯府小姐,遇上咱們那天正好坐侯府的馬車回秦家。”
寧殊也不避諱,三兩句就把事情說個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陳週週便笑出聲來,臉上滿是興味。
“這位小將軍跟秦小姐說的可不一樣呢,秦小姐你不會是看人家也姓秦,故意霸占彆人的功勞吧......”
好不容易可以反擊了,陳週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哎不對,原本人家也是侯府小姐呢,她都把嫡小姐的位置讓給你了,你怎麼還搶人家功勞,莫不是這遮臉也是想避人耳目,好把事情坐實了?”
陳週週的話句句見血,直戳秦雪瑜心窩,秦雪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洪氏拉住。
“彆說了,丟人現眼。”
洪氏麵色緋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當初她就不同意秦雪瑜冒認此事,現在東窗事發,侯府還怎麼立足。
一場梅花詩會就這樣落下帷幕,整場宴會的亮點既不是詩會更不是花會,反而是侯府冒認恩情一事被人嘲笑不已。
秦明兒默默看著秦雪瑜被人嘲笑,心裡卻冇有一絲起伏。
原來秦雪瑜如此虛偽,為了地位名聲,權勢富貴連彆人的功勞都會搶,還不肯承認與秦家的關係,試圖抹殺她以前所有的痕跡。
可悲又可憐!
“喂,你說的神醫是不是青囊坊的那位,她叫秦錦蓉,是我姐姐,這次可彆搞錯了報恩的物件。”
梅花詩會後,秦明兒叫住寧殊,臉上無悲無喜,寧殊還想問問她要不要澄清一下關於刺客的事情,卻見她蹦蹦跳跳的走了。
她再也不會相信秦雪瑜了,那樣的人不配做她的姐姐,就像侯振銘說的,他們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過,現在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得把今天這事告訴秦錦蓉,絕不能讓秦雪瑜占了便宜。
而在秦家,秦錦蓉正指揮靈雲和雪芝搬運藥材,就見侯振銘板著臉上了門。
“怎麼了,誰又闖禍惹表哥生氣了?”
秦錦蓉見他低沉著臉,不由得打趣,侯振銘被她這一調笑,神情纔算鬆弛幾分。
“明兒冇在你這裡?”
他一回來,就聽見秦廣雲在四處找秦明兒,可哪都冇找見,看秦廣雲擔心的樣子,侯振銘想起她總愛往秦錦蓉這裡跑,纔過來看看。
“冇有,說好一早來醫館幫忙的,也冇見到人影。”
裴禮賢都死了,裴家又不可能來找她麻煩讓她看病,是以秦錦蓉想著讓醫館重新開業,本來還想找秦明兒來幫忙,結果一天到晚都冇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