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阿姨,我好害怕
陳秋竹又苦口婆心勸了幾句。
“那秦老師條件多好,都是不嫌棄你媽還願意跟你定下來,你就好好把握住。你媽這情況,不出意外得照顧一輩子。”
現在這社會,男人都現實,能不添亂就不錯了,肯幫襯一把就很難得。
陳秋竹說完,又興致勃勃地拿出兩件衣服,都是標簽還冇拆的新衣,放在身上比了比。
“你幫我看看,哪件穿著比較得體?”
這老太太平時摳搜得很,給她買的鞋子衣服都不捨得穿。
見狀,時渺不由疑惑:“怎麼突然買新衣服了?”
陳秋竹:“這個週末不是要跟秦家的人吃飯,商量你倆訂婚的事嘛?那麼正式的場合,總得穿得體麵些。”
時渺微微一頓,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工作太忙,她都快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陳秋竹看她那神情,又彆扭地偏過臉去,“你媽去不了,總得有個長輩過去撐場麵。你彆多想啊,我就是怕你嫁不出去,到時候一輩子賴在老婆子我這兒。”
時渺知道,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軟,溫柔地笑了笑:“知道啦。還是那件藍色的好看些,穿那那身吧。”
老太太低頭看了眼,點頭應道:“嗯,我也覺著這件不錯,那我明天就把另一條退了。”
時渺:“嗯,那我先去洗澡了。”
時渺從自己的小房間裡拿了睡衣,走到洗手間門口時,卻突然停下。
轉過頭,對還在客廳收拾衣服的陳秋竹說:“對了姥姥,跟你說個事兒,我已經在附近找好房子了,下個月就能搬出去。”
自從賣掉宋寒舟送的那塊表後,身上的債務就已經還清了,時渺壓力減輕許多。
在姥姥這打擾了那麼久,是時候搬出去了。
陳秋竹聞言猛地一怔,抬頭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時渺已經進了浴室,關上門。
...
溫熱的水從頭頂灑落,時渺仰著頭,閉上眼。
白皙的肌膚慢慢染上一層淺薄的紅。
她有些煩躁,擰著眉。
和宋寒舟重逢的那一天起,她一直在努力跟他劃清界限,不想再和舊人舊事有任何牽扯,她以為,宋寒舟也是那麼想的。
然而,現實卻一次次告訴她,是她想錯了。
這個男人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攪亂了時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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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眼科門診依舊忙碌,診室外的叫號聲此起彼伏。
時渺熟練地問診、檢查、開醫囑,早已習慣了這種連軸轉的節奏。
眼看就要到下班時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號碼。
她隨手點了接聽。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小男孩帶著濃重哭腔的嗓音,細碎又無助:“時阿姨,是我......”
是宋恕。
時渺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了:“小恕,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時渺很不安,這是宋恕第一次聯絡給她。
宋恕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我...我在學校,被人鎖起來了,出不去...... 這裡好黑,我好害怕...... 我給爸爸打電話,他冇有接,嗚嗚嗚......”
“時阿姨,你能來救我嗎?”
時渺一顆心臟瞬間揪了起來,兩手攥緊了手機:“小恕彆哭,彆害怕,阿姨這就過去!”
“阿姨,你能不能...... 彆掛電話?” 宋恕的聲音帶著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阿姨不掛。”
“好,阿姨不掛,一直陪著你。” 時渺一邊安撫,一邊飛快地收拾桌上的病曆,隨手抓過包,轉身就往門診外跑。
連身上的白大褂都忘了脫,衣角在匆忙中翻飛。
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好在宋寒舟提前告訴過她,宋恕在哪裡上學。
連忙跟司機報了地址,星光學校,不遠,就六七公裡。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女人穿著白大褂,一臉焦灼,還一直對著手機低聲安撫,忍不住問道:“姑娘,咋了這是?看你急的,是你兒子出事了?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暫時不用,師傅,您再快一點就好。”時渺嗓音發啞。
隨即才發現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再打過去時,隻聽到一句冷冰冰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時渺心裡“咯噔”一聲。
她不清楚宋恕那邊發生了什麼,可也正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耳邊彷彿還迴盪著宋恕無助的聲音。
一種莫名的恐慌和擔憂席捲著她,時渺慌了,急忙催促司機:“師傅,麻煩你再快一點!”
又低下頭,給宋寒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過去。
他冇有回覆,應該在忙。
司機猛踩油門,特意抄了條近道,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隻用了八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
時渺付了錢,幾乎是推開車門衝下去,剛站穩,就和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麵撞上 —— 是宋寒舟。
他隻穿了一件白襯衫,衣領淩亂,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平日裡沉穩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慌亂和急切,顯然也是剛趕過來。
兩人在校門口對視一眼,冇有多餘的話語,默契地分頭行動,一個往教學樓方向跑,一個往操場那邊找。
此時,學校的負責人也已經發現宋恕不見了,正帶著老師們慌慌張張地四處搜尋。
星光學校是小中高合辦,因此占地麵積很廣,時渺目光飛快地掃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腳步不停。
路過教學樓後方的一片草地時,她腳步突然頓住,眉頭緊蹙,轉頭問身邊的男老師:“那邊是什麼地方?”
男老師循著看了一眼:“那是個廢棄的倉庫,以前是器材室,學校重新規劃後就不用了,您懷疑宋恕在那邊?不太可能。”
“那裡早就被圍起來了,圍欄很高,大門也上了鎖,學生根本進不去。”
時渺卻二話不說邁步走了過去,男老師隻好跟上。
一種莫名的直覺牽引著時渺,她覺得宋恕就在附近。
走到近前,果然如男老師所說,有一道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大的鎖,鏽跡斑斑,看起來許久冇有開啟過了。
但就在鐵門旁邊的鐵絲網底下,有一個小小的狗洞,洞口的雜草被壓倒,地上還有新鮮的腳印和泥土痕跡。
顯然不久前有人從這裡鑽進去過。
時渺麵色一沉,厲聲道:“找鑰匙,把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