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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青年節的全院表彰大會上。
“傑出青年醫生”的獎盃被院長遞向了我。
全科室的目光都曖昧地投向了主任陸言州。
為我們這段熬了7年的醫學生戀愛送上祝福。
“陸主任,這下可是雙喜臨門啊!”
“獎盃到手,求婚戒指也該安排上了吧!”
陸言州在掌聲中大步走上台。
我滿心歡喜,靜等他當眾兌現“拿獎就結婚”的承諾。
可他卻直接越過我,將獎盃塞進了旁邊那個連靜脈穿刺都做不好的新來小護士懷裡。
“蘇護士最近壓力大,更需要這個榮譽來鼓勵。”
他按住我微微顫抖的手,低聲哄著。
“你一向大度,明年評選我肯定保你。”
全場的掌聲瞬間尷尬地停滯了。
我看著小護士紅著眼眶撲進他懷裡說謝謝,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
陸言州不知道,我不需要明年的名額了。
我的無國界醫生申請已經通過,明晚的飛機。
……
表彰會剛散,我走回更衣室換白大褂。
閨蜜陳婧婧“砰”的一聲砸上衣櫃門,火冒三丈。
“陸言州腦子進水了?這獎是你連熬三個通宵,做雙瓣膜置換手術拚來的!”
“林曦薇來科室三個月,除了會哭還會乾什麼?”
陳婧婧說著就要拉開門去主任辦公室找他算賬。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正要說話,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陸言州大步走進來,眉頭緊皺,眼神煩躁。
“陳醫生,你聲音還能再大點嗎?整個走廊都聽見了。”
他看都不看我,直接護著他身後的林曦薇。
林曦薇躲在他高大的身軀後麵,眼圈紅彤彤的,雙手絞著護士服的下襬。
“蘇醫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獎盃,我明天就去還給院長……”
她說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陸言州立刻轉頭柔聲安慰她,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冷漠。
“念念,林曦薇隻是個剛畢業的新人,你作為科室前輩,就不能多擔待一點嗎?”
“一個獎盃而已,你技術好,以後有的是機會拿。”
他甚至轉頭斥責陳婧婧:“你少管閒事,彆在科室裡搞小團體排擠新人。”
陳婧婧氣得直喘粗氣,被我死死拽住胳膊。
看著陸言州理直氣壯的臉,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是我第一次獨立主刀高難度先心病手術,下了手術檯我腿軟得走不動路。
陸言州在無人的樓梯間緊緊抱住我。
他親著我的額頭,紅著眼眶說:
“念念,你是我的驕傲,以後我所有的榮譽,都隻和你共享。”
短短三年,諾言成了笑話。
這時,急診科的電話狂響,打斷了更衣室的對峙。
環城高速發生連環車禍,多名重傷員馬上送到。
我們立刻衝向搶救室。
手術檯前,情況極其危急,病人心包填塞,需要立刻開胸。
林曦薇作為器械護士,站在器械台前手忙腳亂。
“止血鉗!”我頭也不抬地喊道。
她愣了兩秒,遞過來一把組織剪。
這要是直接下刀,病人大血管就會被當場剪斷。
“我讓你拿止血鉗!你連基本器械都分不清嗎!”
她嚇得手一抖,剪刀直接掉在無菌單上,汙染了整個器械台。
手術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快速用旁邊備用的器械夾住出血點,穩住了病人的心率。
手術結束後,病人脫離危險。
還冇等我摘下手套,陸言州一把推開手術室的門衝了進來。
他看都不看監控資料,徑直走到縮在角落裡哭泣的林曦薇身邊。
“怎麼回事?嚇著了?”
他轉過頭,當著所有醫生護士的麵,厲聲指責我。
“蘇聞念,你是不是因為獎盃的事,故意在手術檯上給新人穿小鞋?”
“你太嚴厲了!這會毀了一個年輕護士的職業生涯!”
他護在林曦薇肩頭的手,小心翼翼地安撫她。
我冇有爭辯,脫下手術衣直接走向他的主任辦公室。
推開虛掩的門,我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份蓋了章的檔案。
那是公費赴德進修的申請表。
這是我過世的導師臨終前,親自找老周院長指名留給我的名額。
但我看到,申請表上的名字,已經被改成了林曦薇。
就在這時,陸言州帶著林曦薇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手裡拿著檔案,臉色有些不自然。
“念念,你技術已經到頂了,去不去德國都一樣。”
“這名額應該讓給更需要成長的年輕人。”
我轉頭看著林曦薇,她正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我,嘴角藏不住得意。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那裡麵裝著一把定製的手術刀拓本,
刻著我和陸言州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這是我準備今晚用來回贈他求婚的禮物。
我走到醫療廢物垃圾桶前,當著他們的麵,鬆開手。
“哐當”一聲,盒子砸進帶血的紗布堆裡。
“蘇聞念!你發什麼瘋!”陸言州提高了音量。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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