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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青的目光與對方對撞在一起。
這是一個年輕人,看年紀也就二十一二歲的樣子。
他穿著西裝製服但外套敞懷露出裡麵不打領帶的白襯衣,整個人歪歪斜斜地半躺半坐在石椅上,一條腿甚至毫無修養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此人戴著一副圓片墨鏡,滿頭黑髮在腦後紮成短馬尾,打著耳釘,相貌非常俊美。隻不過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破壞了大半俊美外型。
陸冬青注意到他懷裡還抱著一柄……刀?這種造型的刀他隻在《繡春刀》裡見過。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對視著,誰也冇有率先開口,甚至連呼吸都屏住。
陸冬青此時感官驟然提升,在他的感知中對麵那人全身湧起異常鋒利、強悍的靈能,朝著自己碾壓過來。
這種質量和數量的靈能……跟老伏和敏信是一個水平!
陸冬青表情不變,全身靈能瘋狂湧動。無形的力量同樣升騰而起,與對麵的靈能對峙著。
咯吱、咯吱……石桌石椅發出輕微的響聲,周圍的嘈雜聊天聲一下子降了不少,人們紛紛離座站起身,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這邊,待看清那個年輕人的樣子後又立刻扭轉視線,避免與其對視。
一直僵持了半分鐘,雙方的靈能同時一收。那年輕人咧嘴笑了起來,啪啪拍了拍手:“終於有個高手了,厲害厲害!”
看他臉色自如,剛纔的靈能衝撞對他而言似乎完全冇有什麼消耗。
“找茬?”陸冬青扭了扭脖子發出沉悶響聲,對方冇出全力,但陸冬青自信自己實戰方麵更厲害一點。
“我更願意稱其為【好友搜尋機製】。”
年輕人笑眯眯地坐直了身子,說道:
“交朋友自然要找同檔次的厲害角色,對不對?
那些剛覺醒踏入靈能世界卻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的傢夥都是化生子,我實在不想跟這種蛆交流。
靈能者之間就是要用靈能來交流。
認識一下,我叫張天然,武陵秘土民調辦特勤九隊的副隊長。”
說著,他探身離座,主動向陸冬青伸出手掌。
陸冬青覺得這人挺有意思,同樣探身伸手,跟張天然握了握手:
“陸冬青,沽上雲津民調辦特勤二隊的隊員。”
張天然一愣:“牛逼,你這種厲害角色都隻是隊員嗎?這麼看來我們特勤九隊也是蛆了……等會,特勤二隊,沽上雲津……你們那邊辦公室主任是左鳶?”
呦嗬,牢左你名頭夠響的,武陵秘土那邊都知道你的大名啊。
陸冬青點點頭:“冇錯,左鳶是我們辦公室主任,認識?”
“不認識,幸好不認識。那瘋婆娘在全國各個民調辦都大名鼎鼎……啊不對,連其他鎮守九省都知道她的惡名。”
張天然也是個嘴巴不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說,
“猙省已經是鎮守九省裡麵風格最粗暴最狠厲的那一個了,而左鳶在猙省裡麵都是獨一號的狠角色。
不過我聽說她一言不合就把敵人活生生做成紙紮,還喜歡讓敵人和敵人家屬之間殘酷廝殺,對平民直接跳過安撫環節說處理就處理……這種傳聞未免也太邪乎了,我懷疑是彆有用心的蛆在造謠生事。”
不不不,你對我們主任還不太瞭解,這種事她確實乾得出來。
從剛纔起陸冬青就很在意張天然的刀:“你的刀真不錯啊,繡春刀?”
張天然肅然起敬:“雁翎刀,刀名‘錦繡’。就衝你喜歡我的刀,咱倆從現在起就是哥們了!”
陸冬青注意到周圍人奇怪的表情,“他們怎麼不敢往這邊看?他們不喜歡你的刀?”
“那倒不是。我隻是用靈能挨個壓過去,想試試好友搜尋機製管不管用,結果一幫化生子連5秒都扛不住。
萌芽境就敢往這邊湊,帶他們過來的隊長和主任也都是冇腦子的蛆……哎呦!”
話冇說完,張天然腦袋上就捱了一下。
揍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腰背挺拔的中年人,此人蓄著短鬚,兩鬢斑白,容貌英武,穿著一身板正的西裝製服,連領帶都仔細擺正。
“我帶你來是讓你在這胡說八道的嗎?”
中年人厲聲訓斥道:
“要是讓其他隊長和主任聽到了,武陵秘土民調辦的麵子就丟儘了!”
說著他又一巴掌糊在張天然後腦勺上打出清脆的響聲,張天然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後腦勺,然後指向陸冬青:
“我哪裡說錯了?你看看我哥們就拽得很,左鳶至少知道不帶一群萌芽境過來充數。”
中年人看向陸冬青,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武陵秘土民調辦特勤九隊的隊長,李騫。”
“李隊你好,我是陸冬青,雲津民調辦特勤二隊的隊員。”
陸冬青趕緊站起來跟李騫握手,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人家還是跟老伏同級彆的隊長,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特勤二隊的隊長是伏崇山吧?以前他臨時借調到武陵秘土時我與他同事過一段時間,他身體還好嗎?”
“還好還好,就是前陣子出任務受了點傷,快痊癒了。”
“唉,乾咱們這行的其實就是把腦袋彆腰帶上,受點輕傷已經是相對不錯的結果了……坐。”
李騫推著陸冬青坐回到椅子上,自己也坐到旁邊:
“既然伏隊受傷未愈,這回是左主任帶你來的?”
“對,她有事先離開一會……哦,回來了。”
陸冬青朝遠處揮了揮手,左鳶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特勤九隊的李隊是吧?我是左鳶,白主任還好吧?”
“白主任快退休了,身體還是那樣,勞您掛心。”
李騫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您那邊先忙著,回頭有機會再聊。”
“好。”
左鳶點點頭,絲毫冇有多餘客套的閒心,直接朝陸冬青抬了抬下巴:“走吧。”
說罷就轉身朝著走廊方向走去,陸冬青跟李騫和張天然打了個招呼,跟上左鳶。
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走廊深處,李騫這纔開口說道:“你說那個陸冬青是綻華境?大錯特錯,他還隻是萌芽境。”
“萌芽?”張天然驚訝地看向李騫:“舅舅,你確定?”
“出門在外的時候要稱呼職務!
我是領域境,看一個萌芽境的‘顏色’還是不會出錯的。
你在萌芽境的時候所持有的靈能‘質量’跟他現在差不多。
他的靈能強度已經接近飽和,隻需要一個契機,或是一次合適的儀式,他就有機會躍升至綻華境。”
李騫低頭看向吊兒郎當的外甥,
“聽說六隊那邊也出了一個超級天才。
也不知道那個名額最後花落誰家。
天然,你可要爭點氣。”
張天然輕輕握住那柄‘錦繡’的刀柄,笑了起來:
“六隊那個就是條蛆,怎麼跟我和我哥們陸冬青相比……
對了舅舅,這次靈峰法會是不是咱們特勤九隊也被抽調過去了?還有哪些特勤隊定下來了?”
“二隊,六隊,九隊。”李騫看著外甥,“你不是對靈峰法會不感興趣嗎?”
張天然拎起刀,咧嘴一笑:
“現在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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