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蛋?
伏崇山時刻注意著陸冬青的靈能波動,他發現陸冬青召喚出的鴉潮靈能反應並未消失,而是快速地彙聚成一個單獨個體,也就是陸冬青頭頂懸浮的那顆漆黑的蛋。
蛋殼黢黑猶如烏鴉羽毛般啞光,表麵有大量紋理攀附,大如銅鐘。
其中彷彿蘊藏著成百上千隻鴉靈的靈能,此刻以驚人地穩定態勢固定於一點,宛如真正的獨立個體。
那是什麼東西?伏崇山一向以博聞多識自居,卻完全不認識眼前的黑蛋。
鬼使鸒這種異常也會像正常烏鴉一樣生蛋?
還是說,這個蛋裡孕育的是某種更高層次、更危險的異常?
而且令伏崇山驚訝的事情不僅僅是這顆蛋,還有陸冬青的靈能強度。
剛纔,他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用‘影縛’將陸冬青的影子壓製住以此來約束對方的靈能活躍度,防止‘黑潮’再度爆發將整個地下三層的生靈全部吞噬。
明明被束縛的物件是個剛剛進入到萌芽境的新人,但伏崇山卻感到非常吃力,就像是在麵對精怪階的異常個體。
豆大的汗珠不斷順著他的臉頰淌落,砸落在身下的陰影中。
他已經快要壓製不住那股龐大的靈能了,若要進一步乾涉恐怕隻能使用‘銀蛉’對陸冬青或者那枚怪蛋發起攻擊。想到這裡,伏崇山不禁握緊左手掌心的銀色鋼筆,那樣的話肯定會對陸冬青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到底該怎麼辦?
這時,一道倩影悄然出現在伏崇山前方,擋在他與陸冬青頭頂那顆蛋之間,清冷聲音傳來,
“伏崇山,收手。”
太好了,主任來了!伏崇山頓時鬆了口氣,“是!”
他隨即按照指示開始一點一點地放鬆影子的壓製,直到身下影子的‘枝杈’與陸冬青的影子完全脫離,如活物般悉數收縮回到伏崇山身下,影子歸於正常。
場地中央的陸冬青席地而坐低垂著頭,頭頂上空不再有任何鴉靈存在,隻剩下那顆巨大黑蛋安靜地懸浮在他上空,以逆時針方向緩緩轉動著。
左鳶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微微抬頭看向那顆巨大黑蛋,右手自然垂落,一張紙牌悄然從風衣袖口裡滑落到她的指間。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陸冬青頭頂那顆巨大黑蛋也忽然停止了自轉。
場麵一時間變得安靜下來,猶如按下了錄影機的暫停鍵。
一片空曠、無邊無際的巨大黑暗之中,陸冬青盤膝坐在虛空中,雙目緊閉。
那枚散發著銀色與銅色光芒的符文碎片正在虛空中微微閃動。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隔著那枚符文碎片,從無垠黑暗虛空的更深處看向自己。
是誰?
【有趣……】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說話,又像是靈魂因為什麼而共鳴並因此產生的錯覺。
“你到底是誰?”
陸冬青依舊閉著雙眼,卻禁不住張口問道。
那個巨大的、古老的事物彷彿在低聲輕笑,連帶著無邊無垠的黑暗也隨之泛起震顫。
唯有陸冬青身前那枚閃耀著銅與銀之光的符文碎片屹立不動。
良久,‘祂’在黑暗中緩緩舒展身軀,聲音越來越遠——
【如果是你……】
咚——!!
一聲彷彿在極遠處被敲響的鐘聲,將陸冬青猛地驚醒。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身處訓練場中央,正前方不遠處的左主任正用那雙丹鳳眼打量著自己,以及自己頭頂上方。
上方?上方有什麼?陸冬青抬起頭,愕然發現頭頂懸著一枚大得像一口銅鐘的黑蛋!
“什麼玩意?”陸冬青嚇了一跳,差點飆出一句國罵。
遠處的伏崇山趕緊呼喊:“小陸,那顆蛋是你召喚出的鴉靈群聚而形成的,你看看能不能控製它?”
蛋又不是我生的,我怎麼控製?難道我也要練習時長兩年半才能控製住——咦?
陸冬青一邊暗地裡吐槽一邊嘗試用靈能控製那顆蛋,結果他剛一用靈能觸碰那顆蛋,哢嚓!
蛋裂了。
一道裂痕驟然浮現於蛋殼表麵。
朱媛媛下意識給自己和蘇婉身前刷了一道念力牆,伏崇山也握緊手中銀色鋼筆擰動一圈。
唯有左鳶紋絲不動,隻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顆蛋。
哢嚓!哢嚓!碎裂聲不斷響起。
巨大黑蛋表麵接連浮現大量裂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從裡麵掙脫出來。
陸冬青也不禁嚥了咽口水,渾身僵硬地坐在原地,隻是仰頭看著上方。
哢嚓!!黑蛋徹底裂開!
這一瞬間,所有碎裂的蛋殼化作無數黑霧消散在空氣中,二號訓練場上空重新歸於空空蕩蕩。
裡麵的東西呢?陸冬青眨了眨眼,卻冇能在訓練場上空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怪物或者邪祟。
“青、青哥?”
這時,朱媛媛遲疑的聲音促使陸冬青看向她,隨即看到朱媛媛驚疑不定地指著自己左肩位置。
扭頭,陸冬青與一隻蠢蠢的鳥臉差點撞上,一人一鳥都嚇了一跳。
陸冬青這才發現自己肩膀上不知何時站著一隻體型嬌小的烏鴉,它哢吧哢吧上下碰了碰長喙,然後口吐人言:
“嘎!青少爺,小的這廂有禮啦!嘎!”
能溝通的高理性異常?伏崇山一驚,連蘇婉都露出訝異神色。
陸冬青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食指戳了戳烏鴉。羽毛蓬鬆,有溫度,活的。
“你誰啊?”
“嘎!回青少爺的話,小的是您的屬從鴉靈呀!”
烏鴉在陸冬青肩膀上跳了兩下,小爪子啪嗒啪嗒不斷輕輕敲擊著陸冬青的肩膀,聲音尖厲又難聽
“有什麼事都可以交付給小的,小的必當竭儘全力粉身碎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等一等,也就是說你是從那顆蛋裡蹦出來的?”
陸冬青趕緊打斷烏鴉的表忠心,
“我那麼一大群鴉靈呢?”
他依稀記得自己靈能運轉一週天後呼喚出一大群鴉靈,然後就被老伏壓製住了。
“嘎!嘎!在呢在呢隨時能召,您想要現在召喚鴉潮嗎青少爺?”
烏鴉蹦來蹦去,嘎嘎發出興奮叫聲,
“很好!很好!嘎!就從這個又破又小的地下巢穴開始青少爺征服世界的霸業吧!”
陸冬青一眼瞥到左鳶似笑非笑的神情,趕忙伸手捏住烏鴉的嘴巴防止它口出狂言:
“冇有什麼征服世界的霸業,我是守衛國家和平維護人民安全的衛士!
從現在起,我問你答,不許再說多餘的廢話,聽懂了嗎?”
烏鴉想點頭卻因為被陸冬青捏住嘴巴而動彈不得,隻能動了動瞬膜權當眨眼同意。
鬆開鴉喙,陸冬青先看向左鳶:“主任,你是行家,有什麼問題是我應該率先問的嗎?”
“來曆。”
“聽到了嗎,說說你的來曆!”
烏鴉看了看左鳶,又看了看陸冬青,啪嗒啪嗒碰了兩下長喙然後說道:
“回青少爺的話,小的從靈界被青少爺召喚而來並因此獲得臨時的肉身,實在是感激不儘。為報答青少爺的恩情,小的必當竭儘全力粉身碎——”
“型別。”
聽到左鳶再度問話,烏鴉先是看了陸冬青一眼,然後搖頭晃腦:“小的不知哩。”
這時,蘇婉忽然笑了起來:
“小鳶,我知道它的真身了。
【人考鳥,鳥也考人】。”
左鳶微微點頭:“考鳥。”
什麼烤鳥?要吃飯嗎?陸冬青不解,還是伏崇山為他解釋:“傳說中考鳥是一種渾身烏黑、帶來災難的‘惡’鳥,善於偽裝,能變得和吉祥鳥“善”一模一樣,連老子李耳也險些被其迷惑。”
朱媛媛一臉嫌棄:“那不就是個邪祟異常嗎?青哥你快一巴掌拍死它!”
烏鴉趕忙在陸冬青肩上蹦來蹦去為自己辯解:“嘎!嘎!小的對青少爺的忠心天地可鑒,斷不會危害青少爺!況且靈契就在青少爺手裡,小的生死全在青少爺一念之間,又何必汙了青少爺的手呢?嘎!嘎!”
陸冬青看向蘇大夫,後者微微頜首:“大夏曆史上確實有靈選契約過考鳥。與神話傳說中不同,考鳥非但冇什麼戰鬥力甚至連詛咒對手都做不到,但它可以幫忙連通本地靈脈的異常。如果是相性較高的異常,就可以被靈選臨時征召。”
“噫,那不就是老鴇子嗎?”朱媛媛更嫌棄了。
考鳥當然不服,嘎嘎直叫:
“嘎!隻要青少爺把小的召喚出來,小的就可以幫青少爺隨時隨地溝通鴉靈大軍。
不是小的自吹自擂,鬼使鸒都很蠢,脾氣暴躁橫衝直撞而且不喜聽從指揮,青少爺有小的從旁協助必當事半功倍呀!
而且小的吃得很少,給一點靈能就夠,還可以為青少爺探查地形蒐集情報。
青少爺,小的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彆無二心。若是青少爺交付給小的任何任務,小的必當竭儘全力粉身碎骨赴湯蹈火萬死不——”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是否需要常時保持你的存在?”陸冬青感覺自從這隻考鳥出現以後,自己的靈能就在持續不斷地損耗。
“嘎!青少爺隻需要催動靈能迴圈,同時在心底默唸‘考鳥’,小的就會立刻從靈界飛奔而來為青少爺赴湯蹈火!”
烏鴉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得意,
“小的就先返回靈界,以免青少爺繼續消耗寶貴的靈能。
青少爺,一定要記得再召喚小的呀!
嘎!嘎!”
說話間,考鳥化作一團黑霧消散,並被陸冬青的肩膀吸收。
隨後,陸冬青的心神深處彷彿亮起一顆光點,那代表著與考鳥之間的聯絡。
這時,蘇婉輕笑著拍了拍手:“恭喜恭喜,陸冬青,你抽到一張好牌呢。”
“此話怎講?”陸冬青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靈能在胸膛處緩緩運轉,十分穩定。
“【黑潮】作為一種威脅等級達到50的超自然異常現象,曆史上那些驚才絕豔的強大靈選也很難對其達到如臂使指的操控,更不用說你這樣初入萌芽境的新人。
有了考鳥協助,或許你真的可以嘗試將【黑潮】當做自己的殺手鐧。等到你可以隨意操控黑潮之時,禍厄階之下很難再有異常能夠威脅到你。”
蘇婉的聲音輕柔溫婉,如同講故事般娓娓道來。
陸冬青點點頭。
看來要從零開始惡補一下靈能和異能界的相關知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