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無腦,自己必須保持清醒。今天送外孫回府的必是沐紹勤,年齡、姓氏均符合。沐紹勤是黔國公沐昆的長子,若沐昆無嫡子,那沐紹勤極大可能會襲爵,另選?那沐紹勤為何年紀輕輕便向其父懇請留在太子殿下身邊。
一個未來的公爺親自送外孫回來,若說太子殿下沒有何用意,隻有自己那傻閨女信。沐紹勤沒把牛牛送到我這兒,是給我留著麵子呢。下次有機會得感謝一番。
老夫是敢跟張氏兄弟掰手腕,那也在可控範圍之內,是做給外人看的。如今不知道外孫如何觸怒了太子殿下,唉,枉費自己一片苦心。牛牛這孩子也是,平日裏驕縱壞了,即使自己耳提麵命、再三叮囑,怎麼如此不堪。後繼乏人啊,若不是後輩兒孫無合適之人,自己也斷斷不會把他送到東宮六率。
如今畫虎不成,自己隻好亡羊補牢,想想怎麼彌補吧。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這出去兩個時辰了,怎麼……
“老爺,周成回來了。”恰此時,管家進來稟告。
“傳。”周彧平復一下心情,開口道。
“老爺,”周成進來施一個禮,“奴婢已經打聽出來了……”
聽完周成的回稟,周彧更加鬱悶了。這不爭氣的東西。現在不是怎麼挽回,助小畜生重返東宮六率的問題了,而是如何平息殿下怒火。近日張氏兄弟便是例子,觸怒陛下還有緩,觸怒殿下,陛下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一個處置?更可怕的是置之不理,朝臣得知後,以自己平素的人緣,那些文臣不把自己彈得大珠小珠落玉盤,那都算自己完整。
不行,得儘快摸清殿下心思。想到這,周彧急忙回到書房,寫了一份便簽,命管家出府。
“但願殿下沒有為此遷怒我周家。前兩日,張氏兄弟有因開罪殿下,被陛下禁足。這在之前是不可想像的,畢竟張氏兄弟在皇宮坐龍椅、帶龍冠都能全身而退,還把嗬斥這哥倆兒的大內總管太監何鼎下詔獄暗地裏處死。
但這次李夢陽彈劾他們,人雖下了詔獄,據傳安然無恙,張氏兄弟找牟彬都吃了閉門羹。
這說明什麼?太子殿下是陛下的逆鱗。自己這等外戚再親近也比不了親兒子。當下,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
唉,誰讓咱姐姐過世了呢。人一走茶就涼,何況人都走那邊去了。若不是陛下寬厚仁孝,姐姐能不能跟先帝合葬裕陵都未可知。不知道管家事辦的怎樣了?
“老爺,我回來了。”
見到施禮的管家,周彧一陣恍惚?這麼快?
“我剛出府門便遇到穀公公派來的小內侍。其回絕我的相邀,於府門外告知詳情。殿下於小少爺一事未做明示,看來是送回府上便不再追究。然殿下於皇莊一事甚為關注,穀公公將老爺所贈房產自行上交,特叮囑老爺皇莊設施需著實用心。”
哦?房子交了?這穀大用怎麼捨得?看來是有隱情。沉思片刻,周彧開口問管家:“你怎麼看此事?”
“回老爺,依我看來,太子殿下命沐紹勤將小少爺送至小姐府上,這是給老爺留著麵子呢。然張氏兄弟前車之鑒,皇莊設施務須謹慎,哪怕無利可圖也要按時妥善完成。”
“我也是這樣想的,你去吩咐下人,皇莊設施務必全力以赴,按時保證完工,錢由府上支取,算咱敬奉給太子殿下的。”
“老爺之心胸,老奴萬萬不及,我這邊去給穀公公回話,安排下人盯緊皇莊設施。”
唉,雖然肉疼,但願我周家能逃過此劫……
夜,鍾粹宮,正殿。
這已是第四根蜂蠟了。內侍、宮女都在強打精神,門口的虎子也半臥在地,僅剩兩隻耳朵還直棱著……
蘭心已記不清殿下續了幾次茶水,看著勞碌的殿下,心中泛起一陣陣的心疼。家裏託人捎信,父親免除牢獄之災,欠債高公公已代為償還,並將父母、弟弟、妹妹都安置在了皇莊,還給父親安排了差事。這一切得感謝高公公,但最最應該感謝的是太子殿下,若沒有殿下的青睞,高公公會理會自己這麼一個小宮女?想都別想。
自己無以為報,隻能盡心儘力服侍太子殿下。想到這,不禁又想起那次烏龍,殿下命自己沐浴,劉公公命人傳來後宮嬤嬤教習自己房事,“小丫頭,殿下已十四歲了,按道理初次應該選年長者試行。你能入殿下法眼,這是你修了幾輩子積下的福報,若能再為殿下懷上龍種,那你家祖墳都得冒青煙。咱教給你的這些可記住了……”
“呸呸呸,自己這是怎麼了?好麼樣兒的怎麼想起這些齷齪事,不要做人了……”
飛出九天的神思回竅時,猛然間見太子殿下在看著自己,這是?該死,自己給殿下按揉肩膀的雙手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我不活了……羞怒之下,蘭心竟暈死過去,身體向後便仰。
莫名其妙的朱厚照忙伸手攬住蘭心的腰肢,誰承想用力過猛,一下把蘭心拉到了自己懷裏。
“啪嚓。”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昏昏欲睡的內侍和宮女驚醒後均目瞪口呆,這這,什麼情況?蘭心被殿下抱坐在懷裏,殿下起身橫抱著蘭心往寢殿去了,這……
“劉瑾。”
“奴婢在,太子爺,您吩咐。”
“蘭心暈過去了,換個人伺候。”
“諾。”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過來幾個宮女、內侍手忙腳亂將桌案上的水漬擦拭乾凈,將浸濕的紙張晾乾、替換。
看著忙亂的眾人,朱厚照也是無語,這些人看來都累了,蘭心這小丫頭許是睡著了,要不手怎麼都垂到自己前麵來了。我也沒怎麼責備她啊,看她滿臉通紅,這就嚇暈過去了。
“算了,今兒就到這兒吧,孤也乏了,更衣。”
見到劉瑾安排人慾將蘭心抬走,朱厚照伸手製止住,抬手給蘭心診了診脈,脈息一息四至、不浮不沉、和緩有力,看來沒問題。
“別動她了,命人臨時安置一下即可。”
“諾。”
劉瑾吩咐人臨時在殿下寢殿外安放一個小床,臨了還不忘吩咐,輕手輕腳,別驚醒了蘭心姑娘。
其實蘭心已經醒了,剛才嬌羞之餘昏過去,被殿下一拉一抱,跌坐在殿下懷裏時便醒了,隻是她不敢睜眼,被殿下橫抱著,她感覺到殿下是往寢殿走,這,這一刻真的要來了?被幸福和嬌羞層層擊打的蘭心更是不敢睜眼。當殿下吩咐劉瑾時,蘭心的心從雲端一下跌落穀底,失落、羞愧間險些又暈死過去。殿下吩咐人不要動她,並為自己診脈時,蘭心又由穀底沖向雲端,這份幸福、滿足簡直令她如癡如醉,恍惚間險些呻吟出來。
這讓人曉得了,不要見人了,羞也羞死了,乾脆繼續裝暈吧……
“蘭心姑娘,劉公公吩咐咋家,今兒白天安排姑娘好好歇息,晚間殿下回宮再安排姑娘差事。”
“多謝丘公公照拂,奴婢的差事怎好勞煩別人。”
“嗨,姑娘這怎麼話說得。劉公公吩咐,姑娘今後便專心伺候殿下起居,其餘粗活便不勞煩姑娘了。”
“如此,多謝劉公公,多謝丘公公。”
丘聚安撫好蘭心,轉身離去。挨過兩次板子後,丘聚覺悟大大提高了。自己緊跟劉瑾,但這宮裏還是殿下說了算,放著現成大腿不抱去抱小腿,自己著實是腦子被驢親過。
現在高鳳、馬永成、張永、穀大用、羅祥都獨當一麵,劉瑾更是不用說,東宮總管,這東宮老人僅自己跟魏彬不受待見,為啥,還不是抱錯腿了唄。但話又說回來,這倆腿都要抱,抱要抱得好,抱要抱得牢。
自殿下親政以來,現在東宮不斷進新人,而且背景一個比一個牛,昨兒是黔國公長子,今兒是魏國公嫡長孫,外加一麗水王都屈尊到東宮充侍衛,再不醒悟,那自己就是驢舌頭舔大的。
蘭心姑娘被殿下寵幸,那是遲早的事,自己也藉機先加點人情。不過話說殿下可是君心難測,這兩次了,若不是有上次的教訓,昨晚少不得又要挨徐公公一頓板子。
唉,這《起居注》可不是啥好差事啊。想到這,不由得記恨起太僕寺少卿。你們也是閑的,建議陛下重搞什麼《起居注》,這差事最終還得落在咱們頭上,錯一點便是一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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