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檢驗那艘輕鋼龍骨船的效能,可惜,船已經駛回沙島船廠了。
帶著朱鵬急匆匆乘船向沙島去,正好聽朱鵬講一講這一年多的經歷。
朱鵬,率領三艘寶船,一千五百餘人,於正德二年二月初啟航,繞過棒國,一路向東北航行。越往北,冰層越厚,遇有可登陸之地,朱鵬命人記載、繪製地圖,勒碑記事,以為憑據。
夏季,到達陛下所諭示的大陸西海岸。
沿海,一道山脈連綿數千裡,海邊,也漸漸有了人煙。
朱鵬率人登岸,當地人麵板呈棕褐色、頭髮黑色且直順、鼻樑高挺,倒有幾分蒙古人相貌。
手持弓箭,但對人友好,雖語言不通,明顯可以看出,他們對我們沒有敵意。
隻是,那些人群居,住在簡易的帳篷裏麵,頭戴羽毛配飾、衣不蔽體,形似野人。
說著,朱鵬取出隨軍擅丹青者繪製的畫冊。
朱鵬隻是簡單與之交流後,便再次乘船南下。
又經兩地,一處海灣之內,當地部落,已經有了金銀器,朱鵬,用攜帶的火銃、瓷器,與對方交易。
許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朱鵬,收穫頗豐,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於是給對方留了兩匹馬。
土人見到,大為驚奇,作為回報,給予朱鵬足足有一袋黃金、十袋白銀,還有許多糧食。
開了竅的朱鵬,化身奸商,一路下來,收穫不能用頗豐來形容了。簡直是大發橫財。
每到一處,登陸、探查、勒碑、繪製地圖、交易。隻是可惜,馬帶少了。
計算時間,應該到冬季了,但是,那個地方,依然酷熱難耐,當地的土人,與之前的土人相貌也有了不同。
再登陸,穿越一個山穀,那裏,竟有城鎮。
土人不再穿獸皮,而是有了布料衣物,且色澤艷麗異常。他們對火銃絲毫不感興趣,而且,還有些厭惡。
但是,對瓷器、絲綢、馬匹情有獨鍾。
當地有身份的人,乘坐一種像馬、像羊、又像駱駝的矮小動物出行,小的叫帕卡,大的叫拉馬。
他們,已經會結繩記事,用金銀打造飾品,而且,金銀頗多。與之交換的價格,較之之前高三四倍。
臣記得,陛下有旨,見到這種動物即刻返程。臣命屬下二百人,留在當地,繼續探究。
在之前那幾個地方也都留了人,命其向內陸探索。
故,返程,僅餘三百餘人,兩艘船。
回程,順著洋流,臣到了一地,那裏土地廣袤,不輸之前那片大陸。
上麵沒有人,有像大兔子一樣的傢夥,後肢和尾巴強壯,可以直立,能爬會跑,兇悍無比。身前有袋子,裏麵是小崽兒。
意料之外啊,朱鵬登陸袋鼠島了?
臣沿岸探查,上麵渺無人煙,隻繪製海圖,勒碑記事。
兩月後,臣到了渤尼,此處,有熟知的水手,帶著大家由琉球外海返航。
這傢夥,竟然完美地避開了倭奴艦隊,這是,鴻運當頭嗎?
再看海圖,自己繪製的和朱鵬繪製的,小有差距,畢竟,自己是用的後世的投影技術。
看,那個金山到了,那個啥磯到了,還留了人向內陸探查。堪察加半島到了,留人探查,尼加拉瓜那個湖留人探查,那個被稱作玉米之倉的地方也到了,還收穫頗豐。
朱鵬,沒有令自己失望,不,滿意,是非常滿意。
“可有何見解?”
“陛下,”朱鵬思索半晌,訥訥開口,“寶山無主,失之交臂豈不可惜。”
“貪心不足蛇吞象,囫圇吞棗,切不可取。”
看出了朱鵬的惋惜,朱厚照又道,
“命人前去與之交易,佔得先機,循序漸進。”
“諾。”
朱鵬,大喜過望。
那裏,用稚子抱金好不誇張,朱鵬自信,自己帶著一百人可以將之滅國。
但,陛下,好像教育過我們,投桃報李,以禮相待,但絕不可婦人之仁。
這一路,土人均友善和藹,妄殺之,不祥。所以,還是貿易為上。
兩匹馬,一袋黃金,十袋白銀,這,哪有這種暴利?
咱大明有那麼多超齡退下來的軍馬,這哪是馬,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
到了沙島船廠,又有幾艘大船已經拉出來進行海試,船塢中林林總總有四五艘船在開工。
看來,這模組化,確實省時省力。
下船,倪星、馬保明、王然等人早已在碼頭迎候了。
陛下來了,自己的難題,是不是可以解決了?
許久未見,還是很親切的。
“陛下,可把您盼來了,您給臣指點一下,這一萬料的大船,臣,無論如何也參詳不透。”
還是技術人員,開口便是自己的心事。
範亨不滿地看一眼馬保明,上前說道,
“陛下,您一路顛簸,是否先休息一下,保重龍體。”
“無礙的,去船廠看看。”
馬保明現有的資料,包括工匠,隻能做5000料的船。
再大,便不是簡單將尺寸放大的問題,這,設計船體、重心、承壓等等,都要計算在內。
大堂內,濟濟一堂,不但有馬保明等人,還有,幾位工匠。
這反對意見,便是工匠們提出來的。
他們認為,這放大了尺寸的寶船,會讓船前後受力不勻,影響航速不說,還會令船左右搖晃,遇風浪側翻的幾率大大增加。
之前,他們已經根據經驗,協助王然將輕鋼龍骨、舵桿等問題解決了,隻是這船體,有些複雜。
看到這,朱厚照由衷佩服起大明的造船工匠,他們可能是文盲、半文盲,但能依據經驗,將微積分熟練運用到船舶製造上來,欠缺的隻是他們不會將之付諸紙麵,形成完整的理論體係,也便失去了話語權。
鄭和寶船擱置,損失的不是船,而是那一大批有經驗的造船工人。他們,無法係統表述出所掌握的技術,隻能在實踐中口傳身教。
沒有了實踐做載體,失傳,隻是時間問題。
看過圖紙,明白了問題所在,朱厚照在紙上寫了幾個公式,畫了幾張圖。
“範亨,命人傳書順義皇莊,傳王文素帶人來船廠。”
“回陛下,王文素,現在永平鐵廠。”
“那明日大家一起去鐵廠。這幾位工匠,隨行。”
再看看船,朱鵬回來的那艘5000料的輕鋼龍骨船,經受住了考驗,龍骨,沒有變形,這證明,王然、倪星的煉鐵技術,已經爐火純青。
此行,還有一個重要目的,那就是蒸汽機上船。
遠洋,沒有比這傢夥更得力的。
隻是,現在,蒸汽機小型化可以做到,但防火,還有明輪,是一個大問題。
“王師傅,朕常思索,這水車可以帶動織機,風車是否也可以?若是將之方向扭轉,是否會推動船向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