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殿下。今歲入夏以來,京畿、宣大、薊遼一帶久旱無雨,禮部擬明日於天壇開壇祈雨,懇請陛下為萬民祭!”
“準!”
“張閣老,這乾旱區域可曾查明,瓦剌韃靼罕哈部可有旱情?”
“回殿下,老臣不知。待回去後查明向殿下回報!”
弘治帝不動聲色看了兒子一眼,自己當然明白兒子為何有此一問,這些閣老、大臣多數也心知肚明,兒子這……太著急了!
昨日晚間牟彬、徐用來報,兒子傍晚出宮,宮禁後方纔回來。這可是許久都未有點事兒了?今兒又如此心浮氣躁,這是為何?是連日的奔波累了?
唉,祈雨還是自己去吧,讓兒子好好將息一下。
早朝畢。朱厚照也沒去文華殿,帶著劉瑾等人直奔豹房!
近正房,見兩人正自背身向內,對中堂所懸掛的那幅畫交流評點,
“其青綠而山水師法晉唐,人大於山,水不容泛,樹木造型簡單如伸臂布指,雖稚拙,然貴古,山石樹木細筆空勾填色,不加皴點,用線仿效顧愷之。由此可見,趙子昂真跡無疑,隻是其早期所為,非上乘之作……”
“咳……”
見二人沉浸於中,王守仁輕咳一聲。楊慎、唐寅迴轉身,見太子殿下麵帶微笑立於身後,忙叩首謝罪。
“起來吧,”說著一把拉起楊慎。“用修,這幅畫如何來歷?”
“回殿下,此乃艾敬送來學生品鑒的。恰唐相公於此,學生請唐相公點評一二。”
君子,這便是君子!沒有任何遮掩。坦坦蕩蕩直述其事!
“唐相公言,此乃趙子昂早期之作,真跡!”
這是艾敬孝敬楊慎的,楊慎順手掛在了正堂。怪不得王守仁前些時候提醒自己,這是趙孟頫的《竹石圖》真跡。
這是豹房,宮城,非皇城,懸掛一幅如此昂貴的真跡必有緣由,隻是自己當時絲毫沒有在意!
王守仁亦是君子!
既然送來了,那便掛在這兒吧,給所有東宮的手下打個樣!東西可以收,但用在哪兒?做何用?為公還是於私!結果是大不相同的!
之後誰再想私下賄賂,看看這幅畫!
“用修,孤日前研習佛朗基語,其文字由若乾字母組成。孤有一奇想,能否將其與我大明洪武正韻相結合,加以標註。以免語言溝通詞不達意?”
楊慎略一思索,便瞭然於胸。
“殿下,此前洪武正韻取五音、結合‘清、濁、上、去、入、聲’之沈韻,作平、上、去、入,與佛朗基字母結合?可謂開天地之創舉!學生找四夷館之人一同研習!”
嗨,驚世駭俗、離經叛道讓楊修說成開天地,有文化就是好!未來開海禁,要跟佛朗基人全麵接觸,未雨綢繆,提前佈局一下!
“用修,如今行文斷句不易,用修可借鑒佛朗基文字標點,結合我大明句讀,創標點符號。以免詞不達意!”
“殿下,不可,明句讀乃讀書人之根本,韓昌黎《師說》有雲,‘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若標明,豈非舞弊乎?則學士、販夫走卒無異耳!”
王守仁、楊慎均看向唐寅,你這是進諫?唉,豈不知殿下最不喜以讀書人自居而輕視百姓!
朱厚照由桌上拿起一支筆,一揮而就,
“眾卿近身,試為孤斷此句。”
眾人上前,見紙上所寫的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看似簡單,王守仁與楊慎思索片刻,均不言語。
“唐寅,汝試為孤斷之!”
見殿下直接點到自己,唐寅斷出五句。朱厚照看向王守仁,王守仁也是五句,但有一句與唐寅不同,那這句話便可有六種含義!
楊慎!
唉,此非取巧之處、藏拙之所!得罪人也得義無反顧!
楊慎斷出七句,這是標準答案!
才子,知道什麼叫才子了吧?知道誰是大明第一才子了吧!
“如此簡單之語斷為七句,若軍國大事,豈非誤國害民!”
若不是為了消減王守仁和楊慎的疑慮,朱厚照可能都懶得理會唐寅!
楊慎自帶著唐寅離開,去安排四夷館、國子監人員事宜。論挖牆腳,東宮可是有傳承的!
“殿下,棒國所請寶船事宜如何回復?”
“命他們備足木料,令泉州船廠為其建造!”
好棋!自己怎麼想不到!
“倭奴大內氏與細川氏勘合之事?”
“命禮部發文倭奴國王,令其自證勘合檔案真偽!”
妙啊!這一來一回,沒有月餘那是打不住,這一個月,這兩家不得上趕著給大明送銀子啊!
“伯安,倭奴國內目前諸侯混戰,你留意一下其國內事態、形勢、虛實。若有可能,可給他們一批火銃!”
“殿下,這……”
“不是給,是賣!”
“殿下,這是何意?”
“讓他們再熱鬧一點。倪星、黎永安那兒新式火銃已經可以大量裝備,老式火銃已然無用,替換下來與其回爐,不如高價賣予倭奴!然此事需小心,太容易的東西無人會愛惜!”
“臣明瞭。臣這便命人放出風去!殿下,莊富貴近日將皇莊酒坊的那三批廢酒賣給宋素卿了。”
嗯?那三鍋酒是為了幫狗子,宗清做過手腳的,味道一苦、一酸、一臭?這宋素卿是鼻子有問題?舌頭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
“莊富貴找到宗清,求宗清配置藥物,遮掩異味,還愈加香氣撲鼻!”
這莊富貴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坑倭奴,這事我喜歡,而且沒有任何心理障礙!至於喝不喝的死人,看他們造化了。試想核汙染食物都無可奈何的民族,好像這點假酒也不在話下!
“殿下,臣手下王本義,於倭奴各家領主、大名甚為稔熟,臣嘗與之聞訊,其於兵法、戰陣也頗為精通。”
哦,你王守仁這是撿到一寶?倭奴現在國內打得跟熱窯一般,倒是出來不少所謂的名將。但拿到大明那是貽笑大方。但好在那時的倭將好使,腦袋一根筋,沒有什麼國家概念。跟隨的大名敗了,隻好流亡,若有人收留,自必忠心耿耿!
“伯安,召那個王本義前來,孤問詢一番?”
“殿下,有何事臣可為轉奏!”
“無妨,有張銘、高猛在,伯安盡可放寬心!”
你是不瞭解他們一根筋的程度,若你王守仁命他自盡,他會毫不猶豫給自己一刀。哪怕你現在命他去砍大內義昌,結果是他跟大內隻會有一個人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就是這麼好使!他們遵從的是自己的本心,咦,這一點跟你很像啊,也怪不得心學在倭奴大行其道,也怪不得這倭奴武士對你死心塌地,這是冥冥中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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