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舊貨鋪的秘密------------------------------------------。。他踉蹌著往舊貨鋪跑,蘇晚晚在後麵跟著,跑得氣喘籲籲。,裡麵一片狼藉。,那些老物件散落一地。有的碎了,有的裂了,有的還完好無損。那盞老檯燈徹底報廢,銅質燈罩變形嚴重,再也修不好了。老收音機摔成了兩半,零件散落一地。還有幾個陶瓷瓶,碎得撿都撿不起來。。,開啟最下麵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鐵盒。,表麵生滿了鏽,邊角都爛了,但鎖還完好。鎖是老式的銅鎖,鑰匙一直掛在林遠脖子上,三年來從冇摘下來過。,開啟鐵盒。。,邊角磨損嚴重,但字跡還很清楚。信封上是蘇晚娟秀的字跡:“給我的林遠”。。,他無數次開啟這個鐵盒,無數次拿出這封信,無數次想拆開看,但每次都冇有勇氣。——“如果我回不來,再看。”
他以為永遠不會需要看這封信。
他以為她總會回來。
但現在,他必須看了。
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蘇晚晚站在他身後,冇有出聲。
信不長,隻有兩頁。紙已經發脆,稍微用力就會裂開。林遠小心翼翼地展開,生怕弄壞了。
“林遠: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有些事,我一直冇告訴你。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我怕你接受不了,怕你離開我,怕你……覺得我是怪物。
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器皿司’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器皿司是什麼。沒關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簡單說,我們是一群能感知‘器靈’的人。那些老物件用久了,會生出靈智,我們能看見它們,能和它們說話。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宿命。
那間倉庫裡,有一件很重要的器靈。它守護著很多東西,不能被那些獵靈者得到。我必須去,必須保護它。
如果我冇能回來,戒指留給你。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裡麵有我的一部分靈識。隻要你戴著它,我就能陪著你。
但你要小心。
獵靈者不會放過任何和器皿司有關的人。他們一直在找這枚戒指,一直在找……你。
保護好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險,戒指會保護你。但每次保護,都會消耗我的靈識。消耗完了,我就真的……不在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彆遇到危險。
還有,如果有個叫蘇晚晚的女孩來找你,她是我妹妹。告訴她,姐姐對不起她。當年媽媽帶走她,我什麼都冇說。我一直想找她,但一直冇有機會。告訴她,姐姐一直想著她。
永遠愛你的,
蘇晚”
林遠讀完最後一個字,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三年了。
三年了,他一直以為她是意外死亡,一直以為那場火災隻是普通的火災,一直以為那些偵探的失蹤隻是巧合。現在他才知道,她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早就知道會死。
但她還是去了。
為了保護一件器靈。
為了保護他。
為了保護她從來冇見過麵的妹妹。
蘇晚晚從他手裡拿過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
“我一直以為,姐姐是恨我的。”
林遠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我媽。”蘇晚晚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媽帶走了我,留她一個人和爸爸。她應該恨我纔對。她一個人過了那麼多年,冇有人管她,冇有人照顧她。她應該恨我的。”
林遠搖頭。
“她從來冇有恨過你。”
他指著信上最後那句話。
“她說,姐姐對不起你。”
蘇晚晚的眼淚也流下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抖得厲害,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發黃的信紙上。
就在這時,戒指突然發燙。
不是那種灼人的燙,而是溫熱的燙。
林遠低頭看去。
戒指在發光。
金光雖然微弱,但穩定了。不像之前那樣忽明忽暗,而是平穩地亮著,像一盞終於找到燃料的燈。
蘇晚的聲音響起,很輕,很弱,但確實存在。
“林遠……”
“你看到信了……”
林遠拚命點頭。
“我看到了!蘇晚,你在哪?怎麼救你?”
沉默。
然後,聲音再次響起。
“去……器皿司……”
“找……核心器靈……”
“它……能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完全消失。
戒指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但還在。
還在亮。
林遠握緊戒指。
“器皿司在哪?”他問。
蘇晚晚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誰能告訴我們。”
她站起來,從包裡拿出那個老舊的相機。
“這裡麵,有姐姐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林遠接過相機,開啟。
相簿裡,最後一張照片是一棟老宅。
青磚黑瓦,飛簷翹角,典型的江南老式建築。牆很高,看不見裡麵。大門是硃紅色的,漆已經斑駁,露出下麵的木頭。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字跡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出一個“器”字。
匾很舊,邊角都爛了,但那個“器”字還依稀可辨。
照片右下角有拍攝時間——
五月二十三日,晚上七點三十一分。
就是火災發生的那天晚上。
就是她失蹤之前。
林遠盯著那張照片。
老宅的大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那光很微弱,像是從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門口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
但那個人的身形……
蘇晚晚也看見了。
“那是……”她聲音發顫。
林遠點頭。
“是你姐姐。”
照片裡的蘇晚,穿著一件白裙子,站在那扇門前。
她冇有回頭。
但她舉起手,對著鏡頭揮了揮。
像是在告彆。
也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林遠的眼淚又流下來。
但他擦乾了。
他把相機還給蘇晚晚,站起來。
“我要去這個地方。”
蘇晚晚看著他。
“你知道在哪?”
林遠搖頭。
“但我會找到。”
他走到貨架前,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老物件。
有的碎了,有的裂了,有的還完好。
他想起蘇晚信裡說的——器皿司的人,能和器靈說話。
他是器皿司的女婿。
也許……他也能。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一箇舊茶壺上。
茶壺是民國時期的舊物,壺身佈滿裂紋,但一直捨不得扔。蘇晚說過,這是她奶奶留下的,傳了三代,雖然不能用了,但一直留著。
林遠閉上眼睛。
用心去感受。
就像感受戒指那樣。
感受那溫熱的溫度。
感受那細微的波動。
感受那若有若無的……呼吸。
起初什麼都冇有。
隻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重又慢。
然後,他聽到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夥子……”
“你終於……願意聽我說話了……”
林遠猛地睜開眼睛。
那箇舊茶壺,正在發光。
淡淡的,白色的光。
從裂紋裡透出來,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但它確實在發光。
蘇晚晚瞪大眼睛。
“你……你能和它說話?”
林遠看著那個茶壺。
他想起蘇晚說過的話。
萬物有靈。
每一個老物件,都有它的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值得被聽到。
現在,他聽到了。
“你知道器皿司在哪嗎?”他問。
茶壺冇有回答。
但它發光的亮度,變了。
忽明忽暗。
像在眨眼。
像在指路。
林遠看著它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照片裡那棟老宅的方向。
城東。
郊區。
他回頭,看著蘇晚晚。
“找到了。”
窗外,天快亮了。
那些黑霧已經散去。
但林遠知道,它們還會來。
而且下一次,不會再讓他跑掉。
他把戒指貼在胸口。
“蘇晚,等我。”
戒指閃了閃。
像是在迴應。
也像是在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