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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不疑
“你緊張?”
“什麼?”
“脈率超速了。”
“……”
趙聲閣詐陳挽的,那樣短時間的觸碰根本無法察覺出任何異常。
陳挽笑笑,鎮定自若開玩笑道:“緊張不至於,但讓甲方爸爸服務我,受寵若驚倒是有點。”
趙聲閣語氣平常,姿態慷慨大方:“這些不過很小的事情,但你中標,為我和明隆省去的,是很大的麻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明隆選擇了科想成為合作夥伴,就代表信任、認可你們,科想冇有出高價,但我的誠意不能少,算上上回欠的感謝,你就當我是在——”
“收買你。”
陳挽點點頭,不疑有他。
趙聲閣怎樣做甲方他是聽聞過的,明隆今日的成功不僅僅依靠掌權人的殺伐決斷果敢狠辣,更得益於他年紀輕輕便自有一種大企業家的氣度風範,禮賢下士,寬懷胸襟。
這是道上公認的。
趙聲閣對對手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對自己人倒是非常護犢子,厚禮相待,是以無論是手下,還是合作過的人,都對他心悅誠服,忠心擁護。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趙聲閣戴好了袖釦,紳士地退後半步,說:“看一下,喜歡嗎?不喜歡我們再慢慢挑。”
陳挽彎著眼睛說:“喜歡。”
他伸出雙臂展示有點像小孩兒年節試穿新衣,趙聲閣靜靜看著。
紅寶石很襯陳挽,和指間紅褐色的小痣相得益彰。
他幾乎能想象,簽合同那日,這雙手將會戴著這副袖釦簽下陳挽的名字,然後與他握手,結下契約。
趙聲閣讓櫃姐把袖釦裝起來,陳挽接了個工作電話,趙聲閣想了想,又低聲讓櫃姐請師傅在袖釦的背麵刻了一個圖案。
圖案很簡單,冇有多等,所以陳挽並不知道。
陳挽隻知道,趙聲閣居然是喜歡逛商場的。
這和趙聲閣的形象不太符。
購買了袖釦之後,他仍舊冇有離開的打算,趙聲閣應該是平時不太出門,因此逛得也比較認真,偶爾會跟陳挽說兩句話。
陳挽很耐心地陪在他身邊,並警醒地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後來,趙聲閣又看中一枚領帶夾,買下來一起送給陳挽,價格不算特彆昂貴,但的確非常適合陳挽。
櫃姐把包裝好的禮盒帶遞給陳挽,趙聲閣先伸了手:“我來吧。”
陳挽不好意思再勞煩甲方爸爸。
“沒關係,”趙聲閣晃了晃袋子,說,“我們還要再逛一會兒呢。”
陳挽不知道這個“一會兒”是一直逛到商場關門,組團過來購物的遊客和代購大批地從扶梯上下來,人流一下多了起來。
陳挽立馬走到趙聲閣的外側,趙聲閣問:“怎麼?”
“您走裡麵,”陳挽為他隔著人流,“彆讓他們撞到。”
趙聲閣看了他片刻,說:“過來,你也彆讓他們撞到。”
人太多了,即使再怎麼護著,也會被擠到,陳挽皺著眉隔開從後麵擁上來推到趙聲閣的人,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麵無表情的樣子會顯出幾分陰冷。
趙聲閣觀察片刻,溫聲說:“我冇事,走吧。”
兩人一起擠著出了大廈,空間才闃然開闊起來。
陳挽要回公司拿自己的車,趙聲閣把他送到太子段西。
十一點的園區依舊燈火通明,趙聲閣停了車,陳挽戀戀地背過手偷偷摸了下駕駛座皮革。
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道:“謝謝趙先生,我就先——”
陳挽頓了下,低下頭,再按了一下,安全帶也冇能解開。
趙聲閣側過頭來,看著他。
陳挽有些尷尬,心裡默默歎了口氣,因為這實在很像一些電視上演的俗爛戲碼,他發誓他完全冇有這個意思,可安全帶確實冇有反應。
趙聲閣欣賞了幾秒,冇有直接傾身過去看,留足餘地,紳士地詢問他的意見:“要幫忙嗎?”
但陳挽已經很快鎮定下來,委婉地拒絕了他的幫助:“沒關係,我自己再試一下。”
他不想和趙聲閣靠得距離太近,尤其在這種狹小昏暗的密閉空間裡,他實在很難控製自己的理智和行為。
陳挽不想嚇到趙聲閣,更不願意在他麵前發病。
趙聲閣挑了挑眉,等了他一會兒,陳挽還是冇有解開。
忽然,趙聲閣按了下中控的開關。
“哢噠”,安全帶解開了。
“……”陳挽訝然,忠君之事
久而久之,方諫便覺得,陳挽和那兩個從頭髮絲到鞋尖都是銅臭味的資本家不一樣,對方是懂他的學術成果和科研精神的,對他的態度改變了很多,甚至在想到什麼絕佳的思路時也不管是夜裡一點還是淩晨四點,就在群裡直接陳挽。
趙聲閣從來不在群裡發言,但每當方諫發了什麼新訊息,要報告什麼事項,討論什麼新方案,他就直接去戳陳挽。
陳挽好像永遠線上,隻肖對方一個“?”就馬上兢兢業業當起趙聲閣專屬的、隨叫隨應的私人翻譯ai。
明隆當然也有專門的技術組,趙聲閣更多是把控專案的總體程序,協調各方統籌全域性,但陳挽看他真的很重視,便儘量把方諫的方案講得深入淺出。
“趙先生,方博依據的原理大概就是這樣,冬季洋流是一個不可控變數,我們儘量在十一月之前定下來。”
“嗯。”
“好,那哪裡有疑問可以隨時找我。”
“打擾你嗎?”
陳挽責任心很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趙聲閣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陳挽。”
陳挽的手緊了緊。
“我不是那種壓榨員工的甲方。”
“……”
趙聲閣善解人意道:“忙的時候可以不回我。”他從來不要求陳挽時時即刻迴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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