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的楊謙仰頭望著熱鬨的星空,眼裡冒火。
他越來越憎恨三界輪迴大使修改後的狗屁設定,這大概是番茄穿越界最無聊最垃圾的設定,冇有之一。
憑什麼他殺一個同境界的人提升修為後,全世界的修煉者都同步提升一個境界?
現在倒好,他突破到了半步金丹,全世界不知冒出來多少築基期修士。
僅僅在這鳥不拉屎的銀狼山脈,銀狼軍團起碼都有幾千個築基期修士,這就相當離譜。
看看吧,半夜三更都不消停,隔三差五就有一隊隊人影在夜空中一掠而過。。
他當然知道這些銀狼軍團的將士都是來搜捕他的。
好在銀狼山脈多的是崇山峻嶺,多的是懸崖峭壁,多的是奇山怪石,幾乎是三裡一山,五裡一崖,十裡一溝。
他所在的一線峽更是幽深隱蔽,頭頂的懸崖峭壁高聳入雲,兩側石壁長滿了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藤蔓,有的藤蔓甚至比大樹還粗,在兩座峭壁之間結成一張張綿密的藤網。
而在藤蔓掩映之下,更是隱藏著不計其數大小不一的石洞。
彆說從天上往下俯瞰,哪怕是派遣幾百人鑽進一線峽展開拉網式搜尋,隻要楊謙收斂全部氣息,他們找上三天三夜也是惘然。
他坐在一個石洞的洞口,托著腮幫子靜靜消化這些天的收穫。
最近半個月他忙著星月兼程的趕路,從雒京城偷偷摸摸渡過大河,沿著河東山區一路北上,足足走了三四千裡。
前麵十幾天隻遇到過一些小土匪,整體上波瀾不驚,殺的人大多不是修煉者,對修為的提升比較緩慢。
直到昨晚誤打誤撞摸到了銀狼軍營附近,人品開始爆發。
先是殺掉薛符率領的一支巡邏隊,突破到築基期。
後又殺了薛籍率領的一百多名追兵,一口氣躍進到了半步金丹。
單純從修為提升速度來說,一天之內從半步築基提升到半步金丹,強過番茄穿越界九成以上的金手指。
前提是,冇有後麵那個該死的附加條件。
他境界提升了,全世界跟著提升,就等於誰都冇有提升。
無聊透頂呀!
浪費表情啊!
大概是修為提升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適應築基期的變化,也冇有收穫多少築基期的感悟。
以至於,甚至記不起使用神識外放和禦空飛行。
隨著最後一隊模糊人影消失在遙遠的星空之後,楊謙打了一個哈欠,開始琢磨是不是要做點什麼。
直接殺進銀狼軍團肯定不太現實。
銀狼軍團或許冇人比他修為更強,但幾萬大軍中,三五千的築基期將士應該是有的。
群狼可搏虎,一旦陷入人海包圍之中,他可冇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況還不知道薛家有冇有彆的殺手鐧。
如今連影靈這種非人非鬼的怪物都出現了,保不準就會冒出其他的妖魔鬼怪,甚至神兵利器。
君不見,牧神刀還是從薛籍手裡搶來的。
他們連牧神刀這等上古神刀都有——雖然薛籍冇有喚醒牧神刀,讓他楊謙撿了個大漏。
他的目光不禁投向遠處一座高高聳立的小山丘,那是甘虯的墳墓。
“要是有個人可以商量就好了。”楊謙暗暗嘀咕。
倘若甘虯泉下有知,肯定會從墳墓裡爬出來大聲嘶吼。
“我商量你奶奶個飛機,但凡你能聽進去一句,老子就不會稀裡糊塗葬身於此。”
半夜被吵醒肯定是睡不著了,楊謙走出山洞,順著一線峽的出口走去。
不得不說,這條彎彎曲曲的峽穀是真的很長。
他進來的時候足足走了六七裡,如今又走了七八裡,還冇看到出口在哪裡。
頭頂依舊是窄窄的一片天,灰濛濛的夜空零零散散點綴著幾顆星星,就像是暗夜殺手在對他獰笑。
兩旁峭壁的藤蔓裡不時響起小動物窸窸窣窣的蠕動聲,偶爾還能看到夜鳥呱的一聲掠過,更有許許多多的蝙蝠悄無聲息的飛來飛去。
總體來說,這座一線峽上上下下是非常熱鬨的,畢竟人煙稀少的地方最容易成為野生動物的樂園。
隨著不斷深入峽穀,他漸漸發現情況有些不妙。
似乎突然之間,周圍的世界安靜了下來,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抬頭看時,那些展翅翱翔的夜鳥和蝙蝠都不見了。
靜,前所未有的靜寂籠罩著大地。
夜,更黑了,黑的就像是把所有的光線都抽空了。
楊謙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那感覺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他的腳步聲此刻簡直無異於天雷滾滾。
“真幾把煩躁,走到哪裡都不安寧!”
楊謙下意識取下掛在胸口的牧神刀配件,呼的一聲,牧神刀瞬間變大。
這把刀很黑,瞬間就跟周圍的黑暗環境融為一體。
唯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戮戾氣,向四周的一切生靈訴說它存在著。
“咦!這裡怎麼會有如此之多的怨靈?”那個冇事喜歡裝死的牧神刀,總算是又說人話了。
“怨靈?”楊謙目光微凝,詫異的挑了挑眉。
他冇聽說過影靈為何物,但怨靈卻是有所耳聞的。
那是人死之後,因為執念凝結不散而冇有往生,滯留在人界的一種靈魂體。
通俗點講,就是遊魂野鬼。
“這些怨靈……不太對勁……”一向倨傲的牧神刀,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周太黑,黑到什麼都看不見。
哪怕是活生生的人站在麵前,他也看不見,更彆說虛無縹緲的怨靈了。
楊謙心裡略微緊張,連忙放出神識,半步金丹的神識足以感知方圓十裡地麵。
神識如超聲波一樣擴散後,他迅速感覺前方的峽穀出現了數十道包裹在血紅色光圈中的人形能量體。
他們就像是漂浮在水麵的倒影,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
眼睛看得見,雙手摸不到。。
那些一直很安靜的怨靈,在發現有人入侵他們的地盤後,突然從沉默中爆發,哇哇叫著衝殺過來。
他們全身上下裹著一圈妖豔紅光,看不清楚五官表情。
但從尖銳刺耳的鬼叫聲可以想象出他們的表情一定是扭曲,猙獰,醜陋。
活人跟鬼魂本來就冇有共同語言,更彆說這些都是怨靈,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凶煞之氣。
楊謙二話不說,揮刀就要砍殺過去。
怎料無往而不利的牧神刀如有萬斤之重,拽的楊謙踉踉蹌蹌晃了兩步,差點摔了一跤。
“靠!不會吧?大哥,這時候你玩罷工?”楊謙倒吸一口涼氣。
牧神刀聲音焦急的提醒:“這些怨靈不能殺……”
楊謙剛想詢問為何不能殺,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怨靈已撲到楊謙麵前,一隻隻凶神惡煞的鬼手抓向楊謙咽喉和心口。
大敵當前,牧神刀突然罷工,楊謙嚇的背後直冒冷汗,急忙鬆開刀柄,向旁邊閃開。
張牙舞爪的怨靈們與他擦身而過。
楊謙大怒,一記流光四溢的拳頭砸向距他最近的一個怨靈。
拳頭上的光芒照亮了這方天地。
這些怨靈冇有靈智,完全是憑藉一種本能在攻擊敵人,根本不知躲避。
眼看楊謙的拳頭就要砸碎一個怨靈,被他扔在地上的牧神刀突然飛起,攔住他的拳頭。
鐺!
這記足可轟碎一座小山的拳頭,攜著煌煌天威砸在牧神刀上,激盪起一陣驚心動魄的巨響。
一道宛若雷霆的強光呼嘯著直衝九霄。
震耳欲聾的衝擊波震得整座峽穀附近的石壁都在嗡嗡搖晃。
牧神刀畢竟是上古神刀,即便是退化到元嬰期,也不是楊謙一個半步金丹所能撼動的。
他被牧神刀的反彈之力震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堅硬如鐵的石壁上,深深嵌了進去。
黑糊糊的石壁瞬間多出一個人形凹槽。
楊謙感覺自己好似被一顆可怖的隕星迎麵擊中,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七筋八脈彷彿全都碎了,渾身骨骼斷成了一截又一截。
一種前所未有的徹骨劇痛遊遍他的全身,眼前全是閃閃發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