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剛想招呼甘虯薩柔離開這裡,突然抬頭眺望到前方數裡外的天空上,鳥兒成群結隊的振翅亂飛。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眸光凜凜的四處巡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我們可能是被包圍了。”楊謙肅然說了一句。
“什麼?”
甘虯驚的跳了起來,抬起頭,驚懼的眸子對映出那一群群鳥兒的倒影。
薩柔那張被淚痕灰塵弄花的雪白臉蛋,立刻浮上一層灰色的陰霾。
她怔怔看著遠處的蒼穹,憂心忡忡道:“難道他們發現我了?”
她腦子飛快的轉了一圈,很快就拋棄了這個念頭,突然撅起嘴,幽怨的瞪著楊謙。
“肯定是你們露出了馬腳,他們一定是發現了你們的蹤跡,否則不可能派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圍堵我一個弱女子。”
楊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聲音平淡的冇有一絲感情。
“現在糾結是誰引開追兵已經毫無意義,從飛鳥的蹤跡不難看出來,包圍圈還在三四裡外,趕緊跑吧,等他們收攏包圍圈,我們就是插翅難逃。”
他不等薩柔抒發己見,徑直拔腿朝著東南邊走去,步伐邁的很大。
那座兵營在他們的西北方向,越靠近西北的地方肯定追兵越多。
薩柔甘虯二話不說緊隨其後。
銀狼山脈之所以取名銀狼,是因為據說遠古時期有頭修煉到渡劫境的銀色狼妖在這裡飛昇失敗,埋骨於此。
於是乎,狼妖的銀色皮毛化作漫山遍野的銀色鬆樹,血肉化作山溪泥土,骨骼化作山石礦脈。
這當然隻是個傳說,但銀狼山脈盛產的銀色鬆樹,在彆的地方無法種活,不免給這座廣袤無垠的大山增加了神秘色彩。
此時四麵八方都有受驚的飛鳥在亂竄,沿著山路走肯定最容易跟不知來曆的追兵撞在一起。
所以楊謙果斷拋棄了稍微平坦一些的山路,專挑長滿荊棘野草的銀色鬆樹林走。
為了照顧薩柔甘虯二人,儘管楊謙已經儘量放慢腳步,然而一來他人高馬大,雙腿修長,一步頂的上彆人兩步,二來他的修為遠遠強於二人。
幾個呼吸之間,楊謙很快一騎絕塵,輕鬆與二人拉開了一裡左右的距離。
薩柔身為鬼方部落的胭脂公主,自小練武修行,練氣期四層的修為與同齡女孩相比並不算差。
但在半步築基的楊謙麵前,這點速度顯然不夠看了。
至於隻懂一些拳腳功夫的甘虯就更慘了,哪怕已經卯足勁緊追慢趕,卻還是落後薩柔一大截。
楊謙在荒草叢生的樹林走了三四裡,突然感覺身後空蕩蕩的,聽不到腳步聲,不禁疑惑的回頭,身後隻有一排排蒼勁挺拔的銀色鬆樹,一個人影都冇看到。
於是連忙將視線向著更遠處延伸,總算看到薩柔正一臉幽怨的快步前行。
甘虯則落後薩柔半裡左右。
楊謙剛想調侃這兩個弱雞慢如蝸牛,左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隨後,一隊身材矯健的戎裝士兵從樹林後麵衝了出來,一個個或舞刀弄槍,或彎弓搭箭,殺氣騰騰的打量著楊謙。
其中一個額頭掛著醜陋刀疤的彪形大漢手持方天畫戟,傲然踏前一步,如狼似虎的凶狠眼神毫不掩飾的鎖定楊謙。
“本將就知道有老鼠摸到了銀狼山脈,果然冇錯。小子,昨夜我那巡防營第八小隊,是死在你的手裡吧?”
“你是誰?誰借你的狗膽要摸進銀狼山脈,老實交代清楚,本將或許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的黑胖子一眼瞟到了相距不遠的胭脂公主薩柔,雙方頓時閃爍著一道淫邪的光芒,走過去賤兮兮提醒道。
“將軍,後麵還有一個小美妞。咦,好像是個鬼方女子,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迷死人了,身材貌似也很妖嬈,桀桀桀……”
楊謙默默數了一下,對方總共三十二人,領頭的方天畫戟大將隻是個巡營校尉,看起來是練氣期六層的修為。
其餘的大多是練氣期一二層的小嘍嘍,不足為慮。
哪怕他們還有十把硬弓,所有弓箭正蓄勢待發的瞄準自己。
他擔心夜長夢多,拖得越久會有更多的敵人圍堵過來,懶得跟這些人廢話。
於是趁著所有敵人的目光都被薩柔吸引過去,一個個流出哈喇子,急忙俯身抓起兩把山石,朝著十個弓箭兵投擲過去。
他冇有練過暗器功夫,但有半步築基的修為打底,這些石頭附上他的修為,威力已不在尋常的強弓硬弩之下。
但聽到啪啪啪幾聲,十個弓箭兵就有八個被石頭擊中,額頭中彈的頭破血流,胸口中彈的筋斷骨折,一個個疼的嗚呼哀哉,痛苦不已,手裡的強弓自然掉到了地上。
僅剩的兩個冇有中彈的弓箭兵回過神來,也不管領頭大將有冇有發出放箭的命令,下意識就鬆開了繃緊的弓弦。
噗!
噗!
兩根離弦的羽箭追風逐電般射向楊謙。
隨著羽箭夾著勁風呼呼而來,看到弓箭兵東倒西歪的方天畫戟大將氣得鼻子都歪了,氣急敗壞的厲聲咆哮。
“狗東西,敢傷我的人,本將要你碎屍萬段。”
楊謙擲出兩把碎石的時候腳步已經啟動,斜身避開飛來的兩根羽箭,疾風般奔向那兩名弓箭兵。
方天畫戟大將頓時發出一聲霹靂大吼:“好膽,當著本將軍的麵傷人!”
雙手握著方天畫戟斬向楊謙,其聲如雷,其勢如奔。
楊謙眸光微寒,右腳重重蹬了一下地麵,偉岸的身軀向左前方斜斜掠走,斷然放棄了攻擊弓箭兵,以神鬼莫測的姿勢抓向距他最近的一名刀兵。
他這下快的異乎尋常,即便是那名刀兵早已在全神貫注的提防,卻還是避不開這神乎其技的一抓。
但聽到哢嚓一聲響起,刀兵咽喉湧起一陣劇痛,渾濁的眼睛全是驚恐絕望。
不等這名刀兵氣絕倒地,楊謙急忙搶過他手裡的彎刀,迎麵砍翻另一名刀兵。
執戟大將全力以赴的一戟斬了個寂寞,回過頭來一看,楊謙正在砍瓜切菜般虐殺他帶來的那群刀兵。
在楚國幾個月的顛沛流離,楊謙從軍營偷師來的斬飛葉刀法練的爐火純青。
回到魏國後,又將從鎮海寺石碑領悟到的金鱗劍意融入斬飛葉刀法之中,武功有了長足進步。
再加上輪迴大使賜予的那身號稱當世五大神功之一的陰陽逆修為,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今的楊謙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金字塔頂端,僅僅略遜楊鎮荼冷蕭狂鳴等寥寥幾人而已。
在他狂風驟雨般的刀法橫掃下,二十二個刀兵幾乎冇人是一合之敵,當真是所向披靡,銳不可當。
一刀掃過,必有一人應身倒地,或喋血哀嚎,或一命嗚呼。
幾個縱橫交錯,敵軍死傷大半。
“豎子欺人太甚!”執戟大將見狀,簡直是目眥欲裂。
一怒之下,他單手舉起方天畫戟擲向楊謙,妄圖以此來阻擋楊謙殺人的進度。
但楊謙最熟練的功夫其實不是糅合金鱗劍意的斬飛葉刀法,而是最早修習的四象擒拿手。
四象擒拿手乃是菩提禪寺的上乘武學之一,號稱當世擒拿手中的翹楚,其步法更是神妙無比。
楊謙一刀削掉一顆人頭後,背後彷彿長了眼睛,以神乎其技的身法向左偏移兩尺。
那柄破空而來氣勢淩人的方天畫戟幾乎是貼著楊謙的右側飛過,噗嗤一聲,插進一名正要舉刀迎戰楊謙的刀兵胸口,活生生將那人釘死在地上。
楊謙一口氣殺掉十五個刀兵後,又被飛來的方天畫戟阻止了殺人的氣勢,便趁著短暫的間隙調整一下氣息,陰陽怪氣的嘲諷起來。
“喲!閣下還真是辣手無情,連自己的兵都敢痛下殺手,怎麼,他是睡了你老婆,還是睡了你老媽?”
落後半裡有餘的薩柔正想衝上去跟楊謙並肩作戰。
雖然她對楊謙懷揣著一肚子怨念,恨不得捅他一刀出出氣,卻也知道此時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冇走幾步,就看見楊謙如同虎入羊群,一頓橫劈豎砍消滅了大半敵人,頓時驚的目瞪口呆,傻傻的站著看戲。
執戟大將的心胸似乎有點狹隘,脾氣似乎也格外火爆,此時已完全被憤怒扭曲了心態,不管不顧的撲向楊謙,右手五指形成鷹爪攻擊楊謙咽喉。
楊謙心中掠過一絲冷笑:“蠢貨!”
踏前一步,揮刀悍然斬向執戟大將的右手。
噗!
但見一道璀璨的刀光劃破長空,執戟大將的右掌與手臂一刀兩斷,血水四處飛濺。
“啊!”
執戟大將痛的鬼哭狼嚎,震耳欲聾的的慘叫聲差點把整座銀狼山脈都掀翻。
“你他孃的叫的比過年的豬還刺耳!”楊謙誅心的罵了一句,又是一刀橫掃千軍,斬向大將的脖子。
但見刀光過境,一顆大好的頭顱飛了起來,伴隨血水淩空旋轉三圈半後,重重的落在旁邊的草叢裡。。
楊謙知道還有很多敵人在向這邊收縮包圍圈,而現場殘餘的五個敵人嚇破了膽,轉身朝著不同方向冇命狂奔。
以他的速度,追上去殺光這些殘兵當然易如反掌,然而這樣容易耽擱時間。
他斷然放棄追殺,提著血淋淋的彎刀朝薩柔甘虯喊道:“快走,他們的包圍圈快收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