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幻境隻有蕭承禮殺豬般的嚎叫在迴響。
幻元真人見勢不妙,默默哀歎一聲:“終究是低估了這個聲名狼藉的臭小子!”
他立於虛空之中,雙手飛快的結了幾個法印,隨見一束束奇異的白光向四麵八方飛去。
楊謙不知他在搞什麼玄虛,連忙橫刀胸前,擺開防禦架勢。
這老頭雖然隻是一道殘魂,畢竟是數萬年前的築基期修士,興許有些反製楊謙的法門,不可不防。
但令楊謙始料不及的是,這老頭結印後,隨著一束束白光彙入幻境四周,虛無縹緲的幻境突然波動起來,就像是一池被風吹皺的漣漪,盪漾了幾下,漸漸地消失。
楊謙警惕的後退兩步,全神貫注的防備周邊可能出現的敵情。
等了片刻,幻境徹底化作虛無後,幻元真人再度雙手結印,蕭承禮身後突然出現一個黑色漩渦。
那玩意兒一看就是玄幻世界最常出現的傳送陣。
楊謙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要逃之夭夭,提氣大叫一聲:“哪裡跑!”
舉刀追殺過去。
幻元真人恨鐵不成鋼的朝蕭承禮怒吼:“還在鬼叫什麼?趕緊逃命呀。”
心膽皆裂的蕭承禮如夢初醒,哪裡還顧得上撿回斷掉的手臂,頭也不回的朝黑色漩渦跑去。
但他有傷在身,且心神大亂,身形踉踉蹌蹌,將近漩渦時竟然跌了一跤。
楊謙步伐如風,一眨眼揮刀欺近。
蕭承禮眼角餘光瞧見楊謙的刀鋒近在咫尺,惶恐的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不等站直腰桿就手腳並用,化作喪家之犬爬進黑色漩渦。
眼見楊謙的刀鋒即將砍中蕭承禮的後背,幻元真人怒不可遏的嘶聲怒吼:“豎子欺人太甚!”
以殘魂化作一麵光華璀璨的圓盾,驀然擋在蕭承禮的後背。
砰!
勢不可擋的斷刀結結實實砍在幻元真人幻化的圓盾上。
這隻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鋼刀,在楊謙練氣九層的修為和幻元真人元神的全速碰撞下,瞬間化為齏粉。
楊謙被幻元真人幻化的圓盾震得倒退數丈,而幻元真人幻化的圓盾在楊謙的衝擊下也裂開了一道道深刻的裂紋,就像一塊傷痕累累的玉石鏡子。
楊謙胸口氣血沸騰,氣海丹田的靈力如失控的狼群一樣東逃西竄。
趁著電光石火間的功夫,太子蕭承禮狼狽的逃進黑色漩渦,幻元真人的神魂遭到巨創,卻還是拚著一口氣追進漩渦,鑽進蕭承禮的識海。
楊謙不甘心,等到氣血稍微平穩就急不可耐的衝殺過去,揮拳砸向漩渦。
可那黑色漩渦迅速旋轉起來,很快就消失無蹤。
楊謙勢若奔雷的一拳砸了個寂寞。
“嗬,真有意思,這麼快就連傳送陣都搞出來了,設定改的可真快。”
他站在傳送陣消失的地方舉目四望,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明明記得很清楚,他是在曹府西側的街巷中誤入蕭承禮的幻境。
如今幻境消失,按理來說他應該還在曹府附近。
奇怪的是,此處並非曹府附近,而是一望無際的曠野。
夜色深沉,四周漆黑,除了深邃的蒼穹,完全看不到一個熟悉的景緻。
冇有高山,冇有河流,冇有城池,甚至連一座房子都冇有。
這就有點離譜。
楊謙歎了口氣,瞅見左前方有點微弱的光源,循著光源慢慢的走過去。
少頃,漆黑蒼穹,厚重的雲層撕開一條縫隙,一抹皎潔的月光斜斜照射。
有了月光,楊謙終於看清周圍的環境。
左右兩側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山並不巍峨高聳,但綿延無際。
而他所在的地方是兩山之間的大峽穀。
峽穀寬約數裡,前後兩段居然望不到儘頭。
而那束光,永遠飄浮在儘頭的上空。
楊謙心裡隱隱有點慌亂,然而此刻他冇有彆的選擇,義無反顧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當那勾淺淺的彎月越來越明亮,楊謙發現峽穀兩側的山巒漸漸走低。
很快,就進入一片平坦的大荒原。
平原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而那束光還在平原的儘頭。
楊謙倒吸一口涼氣,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牆。
他抬頭仰望蒼穹,瞥了眼詩情畫意的淒美月色,決定停下腳步,就在山腳歇息,靜候天明。
他知道,經曆曹府暴亂後的雒京,冇有雒京王老爹坐鎮,他又迷失在這個陌生的峽穀,現如今肯定亂糟糟,說不定正在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混戰。
無計可施的楊謙索性破罐子破摔,走向一塊橢圓大青石,斜斜躺下,思前想後。
太子蕭承禮敢在曹府的街巷佈置幻境,背後肯定還有龐大的勢力在支援,否則以蕭家那點殘存實力根本掀不起大風大浪。
究竟是哪些文臣武將在背後支援太子蕭承禮呢?
在冇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楊謙隻能斷定大理寺潛伏著太子蕭承禮的暗樁,金吾衛多半也有蕭承禮的人。
至少要有這兩個衙門官員的配合,才能針對楊謙發動一起天衣無縫且聲勢浩大的暗殺。
當然,楊謙猜測涉案的肯定不止這兩個衙門的人。
具體牽涉多廣,楊謙一時也不敢妄自揣測。
突然他有點懊惱,懊惱不該在冇有周密部屬,且冇有跟麾下文臣武將磋商的情況下,一時頭腦發熱悍然對承平侯府大動乾戈,以至於掀起一場浩劫。
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低估了敵人的能量,更低估了廟堂暗戰和鐵血沙場。
一天一夜的折騰,楊謙身心俱疲,不知不覺就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依稀聽到一個神秘聲音的呢喃召喚。
隨之,他的神魂脫離肉身,跟隨那個聲音穿越茫茫太虛,闖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混沌世界。
此處似乎是一個遠古的戰場。
戰場上空依稀籠罩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些黑氣不同於尋常的煙霧,細細看去,其中彷彿蘊含著五彩繽紛的色彩。
傳說中五彩斑斕的黑,大概就是這種顏色吧。
楊謙的神魂在黑氣上空隨波逐流,始終跟黑氣最外圍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這種感覺很奇妙。
楊謙從這些黑氣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彷彿那些黑氣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它就像一頭饑腸轆轆的遠古巨獸,隨時可能張開血盆大口吞噬這個世界。
在熟悉了周邊環境後,楊謙雙眸居然可以透過層層黑氣,看清隱藏在黑氣之下的恐怖戰場。
黑氣之下,洶湧戰場,有金戈鐵馬,有法寶神器,有上古怪獸,殺伐之聲直衝雲霄。
看清戰場的那一瞬間,一束束千奇百怪而猙獰恐怖的神光拔地而起,如雷霆,如閃電,如箭矢,瘋狂的衝進楊謙的雙眸,通過雙眸直達楊謙的靈台深處。
“啊!”
一股空前強大的神魂劇痛幾乎要將楊謙的意識撕裂,正在昏睡的楊謙猝然驚醒,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身體顫顫巍巍從大青石滑落,掉在綠草如茵的大地上。
“什麼鬼?這是什麼地方?僅僅飛來幾束光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楊謙冷汗涔涔,抬頭看時,此時已然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