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直在不停變化,時而一團漆黑,時而一片蒼白。
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也時有時無。
楊謙跟太子蕭承禮虛與委蛇的時候,也在認真打量他旁邊的那隊手持大刀的金甲衛士。
看清之後,震驚不已。
原來那隊金甲衛士並非真實生靈,而是一具具造型逼真的傀儡。
他們穿著金甲,造型外觀與現實世界的真人一模一樣,就連麵板也栩栩如生,眼睛除外。
他們的眼睛冇有眼球,也冇有生命的光彩,隻有兩個深邃黝黑的空洞。
這個世界很安靜,他們不開口的時候,冇有丁點聲音。
站在數丈之外,蕭承禮歎了口氣,緩緩搖頭。
“不過是區區左道幻術罷了,算不得什麼真本事,比不上雒京王的功參造化。”
“雒京王從來冇有低估過我們蕭家,低估我們的隻有你這廢物。”
“孤就不明白,你如此荒淫殘暴,文不成武不就,簡直一無是處,雒京王明明清楚你爛泥扶不上牆,為何還天真的指望你能承繼他的大業?”
“前些年他已經準備要還政於蕭家,一直在手把手領著我處理政務,去年為何又會突然變卦?”
“你知道嗎,其實孤極為仰慕雒京王,倘若他百年之後還政於蕭家,孤繼位後定要為他立廟祭祀,讓他流芳百世,享譽千古。”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你,所以你必須死。”
“你死了,楊家後繼無人,雒京王冇有彆的選擇,隻能還政於蕭家。”
蕭承禮不愧是得到雒京王楊鎮重點培養的皇子,不管他多麼厭惡憎恨楊謙,但跟楊謙說這番話的時候,始終保持心平氣和。
他有很多戾氣怨氣,卻能很好的剋製自己的情緒,不使情緒表露於外。
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養氣功夫,是上位者的必備素質。
楊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頗為玩味的目視蕭承禮。
“你說我文不成武不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我就納悶了,你身邊明明跟著一隊傀儡武士,為何你要站的離我那麼遠?難道說你害怕我這個廢物?”
蕭承禮的眸子一寒,恨恨吐出一口濁氣。
“你不用激孤,孤還不至於幼稚到被你隨便幾句話激怒。”
“孤知道你身懷武功,但孤不是怕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孤隻是不願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彆看楊謙表麵上雲淡風輕,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
不得不說,蕭承禮的手段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雖然他早就懷疑蕭家皇室還有後手,但冇想到蕭家的後手來的如此恐怖。
更令他忐忑不安的是,他已經掉進了蕭承禮的幻境,蕭承禮為何遲遲還不動手?
蕭承禮究竟在等什麼?
楊謙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索性不想了。
對方不願出手,楊謙隻得主動出擊。
他嘿嘿一笑,雙腿忽地屈膝彈跳,一個縱躍撲向蕭承禮,雙手握刀當頭劈砍。
“小樣的,既然你不敢動手,就彆怪我先下手為強。”
他將全身功力都灌注在這一刀上,使這一刀具備石破天驚的氣勢,彷彿要撕裂蒼穹。
他並不指望這一刀能夠傷到蕭承禮,隻希望這一刀斬下去能試探出一點有用的東西。
果然,蕭承禮看到楊謙提刀劈來的時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終於略顯驚慌。
他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上品寶劍,卻冇有第一時間仗劍反擊,而是手足無措的快速後退,大聲叫道:“護駕,護駕!”
距他最近的兩個金甲傀儡武士踏前兩步,興許是他們的身軀太過沉重,猛然踏步的時候震得地麵塔塔作響。
兩大金甲傀儡衝到蕭承禮前麵,用魁梧的身軀護住蕭承禮,毅然舉起大刀迎向楊謙驚濤駭浪的刀鋒。
楊謙這一刀冇有任何技巧,隻有無窮無儘的力量,這無窮無儘的力量儘情傾瀉在兩大金甲傀儡的大刀上。
鐺!
刀鋒相交,氣浪翻滾。
楊謙那洶湧磅礴的刀氣震得金甲傀儡雙臂下沉,大刀的刀柄順勢向下抵在地麵,但他那柄撿來的彎刀卻因品質太差,敵不過金甲傀儡千錘百鍊的大刀,錚的一聲斷成兩截。
一截刀尖順勢紮在左邊那具金甲傀儡的胸口。
金甲傀儡渾然不覺,雙手揮舞大刀斬向楊謙。
一刀劈向左,一刀劈向右。
楊謙手握半截斷刀,雖驚不亂,連忙使出四象擒拿手的精妙步法,輕飄飄向左平移,從兩具金甲傀儡的刀鋒間隙中穿過。
他剛想提起斷刀切斷一具金甲傀儡的脖子,又有一具金甲傀儡加入戰鬥,從旁邊揮刀猛砍楊謙的後背。
楊謙默默歎息,被迫縮回遞出一半的斷刀,向後退走。
眨眼間,他就被十二具金甲傀儡包圍。
楊謙嘴角掠過一絲並不刻意的冷笑,漫不經心的瞥了瞥躲在遠處的蕭承禮。
“太子殿下,你如此處心積慮的設局殺我,怎麼不把你精心招攬的那些高手派來,隻派這些廢物傀儡?”
“我剛試了一下,他們的功夫不算強,十二具傀儡聯手未必鬥得過我。”
神情默然的蕭承禮緩緩還劍入鞘,看向楊謙的眼神明顯是陰謀得逞後的滿足。
“你想多了,孤如果隻是想要你的命,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佈置這個紫薇星辰幻境?”
“這些金甲傀儡不是用來殺你的,而是用來困住你的。”
“隻要能夠將你困在這幻境中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就能完全煉化掉你身上的龐大氣運。”
楊謙的心不由抽搐一下,滿臉浮現黑線。
“煉化氣運?什麼意思?氣運也能煉化嗎?”
他萬萬想不到,當初項櫻不惜以身為餌偷他的氣運,現在蕭承禮更離譜,竟要煉化他的氣運。
他揹負的氣運就這麼香嗎?
這時蕭承禮的頭頂突然分離出一抹陰森詭譎的黑煙。
黑煙裊裊上升,在虛空中幻化成一個白髮蒼蒼的侏儒老人。
老人身高三尺,滿臉褶皺,處處寫滿滄桑,陰鷙的老眸裡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戾氣。
令人不寒而栗。
“桀桀桀!不愧是身負楊家大氣運的小子,這濃得化不開的氣運,簡直是天地間最好的靈丹妙藥。”
“隻要煉化他的磅礴氣運,應該能夠修補為師支離破碎的元神。”
“待為師恢複元神,找回記憶,隻手就能鎮壓楊鎮,替你蕭家奪回失去的權柄。”
蕭承禮滿懷激動的朝老人元神鞠躬道謝。
“多謝師父!”
“隻要師父助我剷除楊家,奪回權柄,徒兒坐穩皇位後,立刻發兵南征北討,剿滅周邊列國,將遺落各國的《啟龍圖》送給師父。”
侏儒老人笑眯眯的看著陷入苦戰的楊謙,摸了摸下巴的短鬚,不知在打什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