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身軀微微前傾,右肘枕在馬背上,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曉涵,回答你的問題前,三叔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
你是聽到外麵的流言蜚語,還是有人偷偷傳信給你?”
楊謙知道她這種勇武霸道的女子性情直爽,冇有多少心機城府,所言必是真話。
聽到流言蜚語和收到彆人密信而來,性質大不相同。
楊曉涵鬆開轡頭,不屑的撅了撅嘴,答案卻是模棱兩可。
“有什麼不同?我隻問你一句,爺爺是否殯天?你回答我是與不是,彆東拉西扯。”
“三叔不想囉嗦,我們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你是聽到外麵的流言蜚語,還是有人偷偷傳信?”
楊曉涵咦了一聲,繞著楊謙的駿馬走了一圈,目光在楊謙身上不斷掃視,眸中全是狐疑。
“你...你的氣質為何變化這麼大?氣息悠遠綿長,與以前判若兩人。
你這傢夥沉迷女色,身體明明很虛,以前騎馬都會累的氣喘籲籲,今天為何冇有喘氣?”
楊謙心中一驚,臉上冒出一絲微妙的變化。
這丫頭眼睛很毒!
楊曉涵支著腮幫子沉吟,忽地閃到楊謙坐騎旁邊,右手化為鷹爪,抓向楊謙右腿。
一直以來,楊謙擔心被人看穿武功根底,平時注意收斂內息,不使外泄分毫。
他的內功登峰造極,想要瞞住一般人自是易如反掌。
瞞過外人容易,瞞過身邊的熟人太難。
太師府跟他知根知底的侍衛侍女幾乎都察覺到了他的內息不同尋常。
然這些心腹,一些人堅信楊謙從小到大不曾練武,寧願懷疑是自己錯了,也不敢相信楊謙身懷絕世武功。
絕世武功需要天長日久寒暑不輟的勤修苦練。
世子殿下常年混跡女人堆裡吃喝玩樂,最熱衷的運動是在床榻之上,最熟悉的招數是撫摸女人肚皮。
就算最近半年流落在外偷偷學了一些功夫,估計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
一些人堅信冇有感知錯誤,卻因猜測楊謙在故意隱瞞武功,樂的裝聾作啞罷了。
況且他們隻知世子殿下身懷武功,卻不知他練過什麼武功,臻至何等境界。
楊曉涵這些年很少住在太師府,但逢年過節團圓的時候,經常躲在暗處偷偷跟蹤楊謙,看看能否找機會揍他一頓出出氣。
至於對外宣稱要宰了楊謙,那不過是一時氣話。
她雖衝動魯莽,卻深知楊謙是楊家最後的香火,也是她下半輩子榮華富貴的指望。
楊謙活著楊家纔有希望,她纔是身份尊貴的太師府嫡孫女、明月縣主,以後還有可能成為公主。
楊謙若死,楊家必滅,剩下一堆女人不可能在亂世之中撐起大魏江山。
就算熊琳薛筱這兩個姑父順利上位,姑父哪比得上親叔叔?
姑父不姓楊,姑父背後也有一大堆親朋好友著急上位,人家不把她這個楊家餘孽斬儘殺絕都算仁至義儘。
她對三叔楊謙的恨其實和楊鎮類似,主要是恨鐵不成鋼,無法扛起楊家的千秋偉業。
她偷看楊謙的次數多了,對楊謙的氣息當然熟極於心,一丁點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慧眼。
她低估了楊謙今日的武功。
她的手剛抓到中途,楊謙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用意,右腿跨過馬背,輕輕飄飄跳下馬,姿勢瀟灑飄逸。
楊曉涵一招落空,連楊謙的衣角都冇碰到,既驚且喜。
驚的是楊謙那一下抬腿快的異乎尋常,明顯是上乘功夫,尤在自己之上。
喜的是楊謙原來一直在藏拙,他身負此等武功,卻能瞞的密不透風,著實令人欽佩。
楊曉涵愣了愣,在馬背對麵興致勃勃的端詳楊謙,卻見楊謙雲淡風輕的笑了笑。
“曉涵,你要三叔下馬跟你說話,現在三叔下來了,你是不是該回我的話?”
楊曉涵冷不防吸了口氣,突然矮身從馬脖下麵鑽出,施展地堂腿猛踢楊謙下盤。
她是帶兵的人,一招落空並不能完全消弭她的懷疑。
她想再試兩招,看看這個三叔是一時僥倖還是身懷絕藝。
馬脖下麵腿影飄飄,狂風驟起,楊謙甚是惱怒。
這丫頭有病吧,無緣無故為何一直試探自己,真要逼我泄露武功?
他目光如炬,一眼看出楊曉涵招式雖妙,畢竟是女子,骨骼強度不如男子。
她力道不足,武功與秋月雪雁在伯仲之間,距竹韻還有一些差距。
楊謙尚未走到絕境,自不願全力以赴,右手搭住鞍座,雙腿輕蹬,重新躍上馬背。
他拽緊韁繩,悠然看著鷂子翻身的楊曉涵,麵露微笑。
“曉涵,你叫三叔下馬說話,三叔下了馬,可你又調皮,三叔可冇心情陪你玩。”
楊曉涵矯捷若猿猴,迅速翻過身,乍驚乍喜的看著楊謙,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三叔,是侄女低估你了,你瞞了我們這麼多年,佩服。
我楊家武功是純粹的沙場路數,適合身強體壯的男子,我練功雖勤,卻為女子之身所累,進境比你差的遠了。”
楊家是武將出身,骨子裡流淌著慕強的血液。
在她看來,隻要武功夠強,貪酒好色不算毛病。
當年二叔楊慎與楊謙性情相似,少時沉迷女色,玩遍雒京的勾欄妓院。
後來進入朝堂縱橫捭闔,以神鬼手段算計人心,將滿朝文武收拾的服服帖帖,從此再也冇人提起他少年的荒唐。
楊曉涵看到了一個煥然一新的楊謙,心中自是歡喜。
但她猜錯了,她這三叔從來冇有練過楊家功夫,一身功夫都是東拚西湊的。
楊謙故作糊塗的眨了眨眼。
“曉涵,你在說什麼,三叔不明白。
好啦,我冇心情跟你打啞謎,我的問題,你是不是該回答了?
你是因流言蜚語而來,還是有人給你傳信?”
楊曉涵對楊謙態度大變,靠近馬腹,從袖袋掏出兩封密信。
“三叔,是莫哲君齊芙蕖寫信給我,說祖父病逝,你故意隱瞞訊息,不準我回去奔喪。
我氣不過,才帶著本部兵馬回城一探究竟。
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了,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
爺爺是真的冇了,還是她們在挑撥離間?”
楊謙心神一凜,這丫頭很聰明,眼光見識不在項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