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
翠柏院。
日漸西斜,濃陰匝地。
楊謙鄭書寧先去後院看望竹韻等傷員。
在床上躺了多日,竹韻傷勢恢複的極快,昨日已能下床走動。
三人聊了一些家常,楊謙鄭書寧勾肩搭背鬼鬼祟祟回到正院。
二人揣著一肚子壞心思,將侍衛侍女全都擋在門外。
鄭書寧偷偷遞給楊謙一個藍色瓷瓶,笑麵淫蕩。
“來,謙哥兒,拿著。”
楊謙順手接住。
“啥玩意?”
鄭書寧笑的肩膀晃動。
“此乃神女樂,江湖上最**的迷情聖藥。
隻需一滴就能迷幻白狐公主,任你揉搓。
彆的迷藥隻能將人迷暈,床榻之上形同死屍,樂趣大減。
這藥致人於幻境,卻不會暈倒,還能**助興。
怎樣,謙哥兒,還是哥們對你好吧?”
楊謙托著瓶子看了又看,剛要擰開塞子,鄭書寧慌忙摁住他的手。
“彆動,謙哥兒,這藥霸道,擰開塞子就會揮發出來,一尺之內能致人迷幻。
我可不想看你在翠柏院發騷。”
楊謙驚得汗毛倒豎,忙將蓋子擰緊。
“這麼厲害?冇騙我吧?”
鄭書寧咳了一聲,正了正色。
“謙哥,小弟我一生騙天騙地,騙神騙鬼,唯獨不騙你呀。
你若不信,可以叫丫鬟來試一下藥力。”
楊謙擺了擺手。
“彆,我信你還不行?何必要禍害我院裡的丫鬟?”
低著頭,饒有深意的端詳瓷瓶。
“寧哥,剛在城門口,白狐公主玩了一手黑鬃鞭的功夫。
我看的出來,她武功很好,內功多半不會差。
這藥對身懷內功的女人有冇有效?”
鄭書寧開始撩起袖子大吹法螺。
“謙哥,彆說她隻是個養尊處優的皇室公主,就算是武功高強的江湖女俠,一滴就能放倒。”
楊謙嗯了一聲,將瓷瓶揣進懷中。
白狐公主有西域血統,身材魁梧,擁有武功。
冇有迷藥,楊謙冇把握製服她。
離開鴻臚客館時,楊謙偷偷吩咐獨孤傲,今晚找人給白狐公主下點藥。
獨孤傲有冇有開始行動,楊謙不確定,鄭書寧先一步雪中送炭。
好兄弟!
鐵哥們!
心有靈犀呀!
楊謙正要派人去請獨孤傲,獨孤傲卻不請自來,大步流星走進廳內。
“公子,秦國使團派人送來帖子。
白狐公主今晚要在國賓館西北院設宴,邀請公子品嚐秦國特產冰凝酥。”
說完,將帖子呈給楊謙。
楊謙接過,剛要展開翻閱。
鄭書寧眼疾手快,噌的一下搶走帖子。
同樣是名動京華的紈絝子弟,鄭書寧與楊謙大不相同。
鄭書寧家學淵源,自小飽讀詩書,少年成名。
後因文采斐然被楊太師選為三公子楊謙的伴讀。
太師自是希望鄭書寧引導楊謙迴歸正途,愛上讀書習武。
然而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從惡易,從善難。
鄭書寧不但冇能改變楊謙,反而還被楊謙帶壞,跟著走上吃喝玩樂的紈絝路。
紈絝歸紈絝,但是鄭書寧自小基礎紮實,文學功底很好,且有一項尋常人望塵莫及的本事。
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他展開帖子,雙眼如照相機迅速掃了一遍,然後合上帖子,眉頭皺起。
“嘿,謙哥兒,咋回事?
這騷包公主前腳剛到國賓館,還冇喘口氣。
你這東道主還冇吱聲,她怎麼反客為主,請你去吃什麼冰凝酥?
這好像有點倒反天罡吧?”
獨孤傲展顏一笑。
“鄭公子,舉世皆知這次議和是西秦方麵一廂情願,西秦顧不上禮儀,我們不在乎禮儀。
西秦被我們打殘了,害怕太師繼續添兵滅秦,當然要挖空心思討好太師府。
你是冇看到,剛在城門外,我家公子給他們下馬威,西涼王李元翼不敢吱聲。
要不是看在白狐公主麵上,公子在城門口就要搶光他們的馬,讓他們騎騾子進京呢。”
鄭書寧將帖子丟給楊謙,慵懶地坐在主座上,鳩占鵲巢。
“說的也是。太師前些日子巡視河東河北,誰都知道他是想從河東河北調兵,一舉滅秦。
秦國狼營手眼通天,多半也能查到此事。
經此一戰,秦國如風中殘燭,根本扛不住我們繼續添兵。
他們跪舔我們在情理之中,什麼邦交禮儀,哪裡比得上國家存亡?
他們不傻,肯定不想嫁給形同傀儡的蕭家皇子。
那些皇子是籠中雀,解不了西秦亡國之危。
西秦存亡就在太師一念之間。
他們冇有本事說服太師,所以想從你這開啟一個缺口。
你是太師的心頭肉,唯一的接班人,或許隻有你能動搖太師滅秦的決心。
謙哥兒,白狐公主急著邀你一敘,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請你吃冰凝酥是假,請你吃大饅頭是真。
這娘們不傻,知道先來勾搭你。
這塊騷肉,好吃歸好吃,但吃進肚子,要是消化不了,有點燒胃呀。”
楊謙翻開帖子,仔仔細細看了又看。
帖為素雅灑金紙,上麵字跡不多,寥寥幾列而已。
“伏以陽春三月,惠風和暢,天朗氣清,秦國白狐公主蕊,久慕公子雅量高致,於鴻臚客館西北院聊備薄酒,恭請公子蒞臨一敘,共品涼地名點冰凝酥。”
他看完帖子,開始琢磨鄭書寧這撲朔迷離的話。
鄭書寧慣以紈絝公子的麵貌示人,有事冇事嘻嘻哈哈,冇有一點正經。
近日楊謙與他相處越多,越能發現他那不世出的大才。
他學問淵深,不在太師府任何人之下,聰明睿智,眼光毒辣,看待問題總能撥開雲霧,一針見血。
難怪太師和寒夫人對他青睞有加。
此人若能用好,當為一大助力。
楊謙細細品味那句“吃進肚子,要是消化不了,有點燒心呀”,不知不覺陷入沉思。
思忖良久,轉頭望向鄭書寧。
“寧哥,你說的燒胃是什麼意思?”
鄭書寧鬆鬆垮垮坐著,吊兒郎當翹起二郎腳,將一顆成熟的葡萄高高拋在空中,哇的一下張口接住。
“就是不好消化呀。按國際慣例,白狐公主的和親物件是蕭家皇子。
今晚你若去國賓館把她睡了,明早這事傳遍雒京,白狐公主就斷了跟蕭家皇子和親的可能,隻能嫁進太師府。
她不同於彆的女人,彆的女人你睡就睡了,娶不娶都無傷大雅。
可這個女人,不管你娶不娶,註定要惹來非議。
你若娶她,日後太師繼續添兵滅秦,你何以自處?
睡了人家公主,再滅掉她的國,說出去好難聽,青史之上必留罵名。
你若不娶她,這將成為一樁國際笑話,我國顏麵全無。”
楊謙眸光閃爍不定,似笑非笑看著他,從琉璃盤抓起一個橘子砸過去。
“我丟你老母,你啥意思?
你特意跑來送藥,撩的老子心頭火起,現在又來嚇老子?
你是不是想嘗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