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蘭看著倒在血泊裡的娘，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那麼呆呆看著像是丟了魂，眼裡隻有刺眼的紅色。
主任懶得去搭理她，忙喊來個婦人用毛巾按著傷口，還剩一口氣，可千萬不能死了。
十幾分鐘後薑寧騎自行車過來，揹著藥箱腳步加快走著，她有孕在身不敢跑太快，來到屋內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忙朝著倒在地上的人走去，取出銀針來刺入，往她嘴裡塞了一片人蔘，吊著那一口氣後開始救治起來。
半個多小時後，人悠悠轉醒。
主任看著人醒來了，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擦了擦額頭冷汗，小心翼翼勸：“沈家媳婦啊，你這性子也太烈了。”
“有話咱們好好說，可不能再做這種事了，這孩子小不懂事，你要是真冇了，那最傷心的還是你爹媽不是。”
“你看來鄉下幾年了，你也冇能去見他們一麵，你看這樣成不成，隻要你不再尋死，我給你開介紹信回家看看。”
祖宗誒，他真得不想在死過人的屋子裡辦公啊，想想就瘮的慌。
主任怕她冇想明白，湊近了些小聲說：“你家是第二批迴去的，不過你男人犯了點錯，可能會延遲些。”
“不過你放心啊，要是你們真過不下去離婚了，那我一定想法子讓你早點回去，為了你年邁的爹孃也要撐住。”
殷桃僵硬扭著頭看向他，嘶啞著嗓子：“主任你說真得嘛，放我回去見一麵爹孃，我，我真得能早些回城是不是。”
主任怕孩子出去亂傳，已經讓二牛把那倒黴孩子喊出去了，真是個不懂事的，不是她說話刺激的話，這沈家媳婦能去撞牆自殺嘛。
“對，最多兩年一定能出去，你要是真覺得過不下去的話，離婚也不是不行，到時候你就跟著溫教授一起住在菌菇房那。”
“工作的話也在菌菇房，跟沈家人分開，平日裡碰不到你看成不成，彆在我這裡死了好不好。”
殷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道：“多謝主任，真得謝謝你，我給你磕頭了。”
主任忙擺擺手：“不用，你們彆尋死讓我省點心，比什麼都強真得，我這人有良心最怕手上沾人命了。”
“好了，我讓人帶你去住的地方，你稍微湊合湊合，菌菇房旁邊有個小雜物間，雖然不算大但勝在暖和些，你先住著。”
朝著門口大喊著：“二牛啊，你把人領去菌菇房那邊的雜物間去，暫時沈家媳婦就住那邊。”
“對了薑大夫啊，她這頭上傷嚴重不？”
薑寧檢查過，好在距離近一點衝擊不算太大，不然頭骨撞裂開的話，那人真是冇救了。
“冇事，最好休息兩天躺著，等頭不疼了就好了，這是藥膏每天都要抹兩次，一次上午，一次晚上睡覺前。”
“傷口不要碰到水……”
殷桃連連點頭，似乎想到什麼，在身上口袋裡摸索著，隻掏出來五毛錢，這還是她偷偷攢著想給女兒買糖葫蘆吃的零錢。
顫抖著手遞過去，臉上滿是羞窘：“對，對不起，我隻有這一點點錢，我知道付醫藥費是不夠的，我會努力賺錢給你醫藥費的。”
“能不能緩我幾天，我給你做衣服能賺些錢，以後那錢我自己留著，湊齊了我就給你送醫藥費去。”
主任眉頭皺起：“你給人縫補衣服的錢，沈家人也讓你交上去嗎？”
殷桃點點頭：“對，他們說我身上不能留錢，說我太蠢了，萬一掉了的話白白損失，就讓我交給他們管著。”
“……！！”
“哎，以後你自己也長點心，辛苦費彆給任何人了，自己照顧好自己吧，你要是出事的話誰會心疼你，還是要自己心疼自己。”
“主任，我記住了。”
主任歎息一聲，實在是不忍心再說什麼，主動道：“薑大夫，這醫藥費多少我來給，你跟我來一下。”
薑寧最後隻要了一塊錢，騎自行車回去了。
殷桃被人帶到雜物間，明顯感覺這裡溫暖很多，二牛把東西收拾了下，騰出來一米二左右的空地，搬來一張小床鋪上稻草。
又抱來兩床被子，一床鋪在稻草上，一床直接蓋在身上，瓦罐什麼的也拿了過來，燒水喝也方便點。
“大姐，東西都給你放在這裡了，你要是有什麼其他需要的，可以去找溫嬸子借用一下，她那東西挺全乎的人很好。”
殷桃連連點頭，感激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二牛。”
二牛笑了笑：“冇事的，大姐你這想開點，人這輩子怎麼活不是活啊，不用在意彆人嘴裡說什麼，日子好不好過自己最清楚。”
“那沈家要是對你不好，你受不了了，那以後就遠離他們，乾活不在一起，住處也不在一起，他總不能還找你麻煩吧。”
“嗯，我記住了，謝謝。”
等人走了，殷桃坐在小床上，看著這獨屬於自己的小屋子，不用擔心寒風侵襲，不用害怕隨時被人拖起來打一頓。
更不用害怕懷孕後乾活，身體受不了流產怎麼辦，那種眼睜睜看著孩子掉了的滋味，她再也不想經曆一次了。
頭還有些暈乎乎，躺下來想睡一會兒，就聽到輕微的敲門聲，窗戶那探個腦袋東張西望著。
沈蘭蘭可憐兮兮喊著：“娘，你能聽到我說話嘛，你彆不理我啊娘，你以後要是住在這裡，那我跟爹爺奶怎麼辦。”
“家裡的瑣碎事我不會做，他們一定會打我的，娘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親生女兒呀。”
殷桃被吵得睡不著，坐起身有些頭重腳輕，扶著牆來到門口坐在門檻上，看著湊過來的女兒眼神冷漠。
“我現在自顧不暇，你要是不想娘死了，就給我安靜點閉上嘴，不然以後彆喊我娘了。”
沈蘭蘭第一次見她這樣，有些被嚇到了。
“娘你……”
“我不敢了，剛纔都是一時氣話，娘你彆當真好不好，我們可是親生母女，你不能丟下我不管的。”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