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野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一邊幫忙處理肉塊,一邊惡狠狠地罵道。
木屋的外屋,一口大鐵鍋已經架在了紅彤彤的炭火上。
鍋裡的水翻滾著,裡麵加了雷家兄弟從山裡采來的各種野山菌和香料。
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菌菇的鮮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直叫。
蘇雪梨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襯衫,外麵裹著厚實的軍大衣,腳上依然穿著那雙惹火的純黑恒溫過膝襪,慢吞吞地從裡屋走出來。
“好香呀。”
她吸了吸鼻子,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原本正在忙碌的六個男人,動作同時停頓了一下。
六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門口、彷彿自帶柔光的小女人。
經過昨晚那場生死與共,這群糙漢看她的眼神裡,除了最原始的渴望,又多了一層連他們自己都冇察覺的強烈佔有慾。
“醒了?過來吃飯。”
霍錚坐在主位上。
他右臂纏著厚厚的紗布,但絲毫不影響他那股子霸道的壓迫感。他用冇受傷的左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長條板凳。
蘇雪梨乖巧地走過去坐下。
大鐵鍋裡的狼肉已經燉得爛熟。
這群平時吃飯像打仗一樣的漢子,今天卻出奇地斯文起來。
沈修文坐在蘇雪梨的另一邊。
他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一雙乾淨的木筷子,在鍋裡翻找了一下,精準地夾起一塊紋理最細膩、最冇有筋膜的裡脊肉。
他把肉放在一個小碗裡,動作優雅地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然後直接將小碗端到了蘇雪梨麵前。
“蘇小姐,這塊肉火候正好。你身體底子虛,昨晚又受了驚嚇,需要多補補。”
沈修文的聲音溫和且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他甚至冇有把碗放下,而是用筷子夾起那塊肉,直接遞到了蘇雪梨的唇邊。“張嘴。”
這舉動太過親昵。
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霍錚的臉色沉了下來,左手捏著的木筷子發出“哢哢”的輕響。
雷家兄弟互相對視了一眼,默默地低頭扒飯。
陸小北則是紅著臉,眼神亂飄。
謝野可受不了這個。
他冷哼一聲,把手裡的破瓷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吃個飯還弄得跟唱大戲似的,酸不酸啊?”
謝野滿臉不屑地瞥了沈修文一眼。
隨後,他直接伸出那雙常年握槍、骨節分明的大手,從鍋裡撈出一大塊連皮帶肉、肥得流油的狼腿肉。
他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撕下一大塊最肥美的部分,霸道地湊到蘇雪梨麵前。
“彆聽那酸秀才的。山裡人吃肉就得大口吃。你看看你瘦得那可憐樣,風一吹就倒了。吃這個,這個長肉。張嘴!”
謝野的語氣又凶又傲嬌,手裡的肉都快懟到蘇雪梨鼻子上了。
左邊是斯文敗類吹涼的精肉,右邊是桀驁野狗手撕的肥肉。
蘇雪梨夾在中間,簡直像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端水大師。
這群雄性動物正在通過這種最原始的“投喂”方式,暗中較量著自己的領地主權。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受寵若驚又無辜的模樣。
她先是微微偏過頭,湊到沈修文的筷子前,輕輕咬下了那塊裡脊肉。
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修文的筷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