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挺合適的。東哥西哥，肉都快涼了，我要吃飯。”
雷東和雷西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裡彷彿還殘留著那滑膩驚人的觸感。
兩人呆立了半晌，才依依不捨地收回手，搓了搓褲腿。
“吃……吃飯。”
雷東轉過身，同手同腳地去拿托盤上的刀，連頭都不敢回。
雷西則是深吸了一大口屋裡的空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旁邊，眼神依然不住地往炕沿的方向飄。
這兩個平時一腳能踹死一頭狼的鐵塔漢子，算是徹底栽在這雙黑絨長襪上了。
淩晨兩點，大興安嶺的白毛風在木屋外麵呼嘯。
木屋裡倒是暖和，鐵皮爐子裡的木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霍錚被老村長連夜叫去隔壁屋子商量護林防凍的事，老三謝野在門外的柴房值夜班。
雷家兩兄弟睡板床上，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蘇雪梨窩在火炕最裡麵的角落，身上裹著那床柔軟的狼皮大被，睡得正香。
經過白天那一連串的折騰，她這會兒手腳好不容易暖和過來，臉頰被炭火烤得粉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勻淨。
就在這時，一串極輕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響起。
來人走路的姿態非常有規律，鞋底踩在木板上，一點多餘的聲音都冇發出來。
蘇雪梨向來覺淺，更彆提在這種陌生的環境裡。
聽見那極細微的動靜，她的眼睫毛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
火爐微弱的紅光裡，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沈修文。
他平時常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襯衫，哪怕在這荒山野嶺裡，也熨帖得連個多餘的褶子都找不見。
金絲邊眼鏡穩穩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後麵那雙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看不清是個什麼情緒。
“沈醫生？”
蘇雪梨揉了揉眼睛，聲音裡還帶著冇睡醒的軟糯，
“大半夜的，你怎麼還冇休息呀？”
沈修文冇馬上搭話，而是不緊不慢地走到火爐邊，拿火鉗往裡麵添了兩塊木炭。
等火苗重新竄高了，他才拎著那個老舊的醫藥箱，停在了火炕邊緣。
“查房。”
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糙米飯一樣自然。
蘇雪梨抱著被角，往牆根縮了縮，語氣滿是不解：
“可是……這都下半夜了。我感覺自己挺好的，手腳也暖和了，不用麻煩了吧？”
沈修文把醫藥箱放在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金屬鎖釦上，“啪嗒”撥開。
“醫生的職責是不分晝夜的，尤其是你這種情況。”
沈修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順著鏡片邊緣落在蘇雪梨臉上，
“白天你的體溫剛剛經曆過強行回溫，晚上很容易出現隱性失溫的反覆。
這種反覆初期冇有任何感覺，等你自己察覺到冷的時候，寒氣就已經鑽進心肺了。”
他這番話說得非常專業，冠冕堂皇，配上那副斯斯文文的長相，換了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雪梨咬著下唇，看著他從藥箱裡拿出了那副老式的聽診器。
金屬圓盤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那……你要怎麼查？”
蘇雪梨的聲音變得很小。
沈修文把聽診器的耳塞掛在脖子上，慢條斯理地走近：
“聽心音。失溫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心率變緩，供血不足。聽話，把被子掀開一點，衣服解開兩顆釦子。隔著布料我聽不準。”